第25章 论上帝并不存在于某个属相中
[1]由此我们必然能够推论出,上帝并不存在于某个属相(genere)中。
[2]一个属相中的每个事物都具有某种这个属相的本性借以受到限定而成为它的种相的东西;因为凡一个属相的某个种相中所不存在的东西,都不可能存在于这个属相中。但是,如上所述,这种限定在上帝身上是不可能发生的。[1]因此,上帝是不可能存在于某个属相中的。
[3]再者,如果上帝存在于某个属相中,他就或者存在于偶性的属相中,或者存在于实体的属相中。上帝是不可能存在于偶性的属相中的,因为第一存在和第一原因是不可能成为偶性的。上帝也不可能存在于实体的属相中,因为作为一个属相的实体并不是存在本身;否则,每一个实体都将会是它的存在,从而不再为他物所产生;但是,这是不可能的,这一点从我们前面所说的看来是显而易见的。所以,上帝并不存在于某个属相中。
[4]再者,凡是存在于一个属相中的东西,在存在方面都区别于该属相中的其他事物;否则这个属相就不再可能用来言说多个事物。但是,存在于同一个属相中的所有事物在这个属相的实质方面都是一致的,因为这个属相是依据其中所有事物之所是来言说所有这些事物的。换言之,在一个属相中所发现的每一个事物的存在都外在于这个属相的实质。然而,这在上帝身上是不可能的。所以,上帝并不存在于一个属相中。
[5]因此,每一件事物也都是通过其实质的本性而被置放进一个属相中的。因为这个属相无非是用来表述一件事物之所是的谓词。但是,上帝的实质是他的存在本身。因此,上帝不可能被置放进一个属相中,因为这样一来,用来意指存在现实的存在就将是一个属相。所以,上帝并不存在于一个属相中。
[6]然而,存在者(ens)之不能成为一个属相已经为哲学家以下述方式证明出来了。[2]如果存在是一个属相,我们就必须找到一个种差,藉这一种差使之成为物种。但是,没有任何种差能够以属相被包括进种差概念的方式,分享这一属相,因为这样一来,属相就被两次包括进物种概念。毋宁说,种差是那些在属相的本性中所理解到的东西。但是,要是存在被包括进它所指称的概念之中,那就不可能有任何东西处在藉存在所理解的东西之外。因此,存在是不可能为任何种差所缩小的。所以,存在并不是一个属相。由此我们必定能够得出结论,上帝并非一个属相。
[7]同样明显的是,上帝也不可能被定义。因为每一个定义都是由属相和种差构成的。(https://www.daowen.com)
[8]同样清楚的是,没有任何一种关于上帝的推证是可能的,除非通过一种结果;因为推证的原则是构成推证的东西的定义。
[9]然而,虽然实体这个名称不可能合适地用到上帝身上,因为上帝无需支撑(substat)偶性,然而,为这名称所意指的事物却是适当的,从而上帝也存在于实体的属相中;事情对于一些人来说,似乎是如此。因为实体是通过自身而存在的一种存在。然而,这是不适合于上帝的,因为我们已经证明,上帝并不是一种偶性。
[10]对于这一争论,我们必须根据我们已经说过的答复说,通过自身而存在的存在者(ens per se)并不包括在实体的定义之中。因为如果有某个事物被称作存在者的话,它也决不可能是一个属相,因为我们已经证明存在者是不可能具有一个属相的本性的。那种通过自身而存在的东西也不是一个属相,因为这个表达式所表明的无非是一种否定。有些事物被说成是通过自身的存在,乃是因为它并不存在于他物之中的缘故。这是一种纯粹的否定,这也同样不能构成一个属相的本性。因为一个属相就将因此而说的不是一件事物之所是,而是一件事物之所不是。所以,实体的本性必定可以作下面一种理解:一个实体是一件它属于它的并不处于主体之中的事物。而事物(rei)这个名称却是从实质那里获得其根源的,正如存在者(entis)这个名称来自存在(esse)一样。这样,实体的定义就不适合于上帝,因为除了他的存在之外,他不具有任何实质。因此,上帝绝不可能存在于实体这个属相中。上帝也就因此而不存在于任何属相中,因为我们已经表明,他也不存在于偶性这个属相中。
[1]参阅本卷前面第24章。
[2]亚里士多德:《形而上学》,Ⅲ,3,998b 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