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论上帝并非任何物体的形式
[1]既然我们已经证明了上帝并非万物的存在,我们也同样能够证明,上帝并非任何事物的形式(alicuius rei forma)。
[2]如上所述,上帝的存在不可能属于任何并非存在本身的东西的实质。[1]然而,只有上帝才是上帝的存在本身。所以,上帝之为某个别的存在者的形式是不可能的。
[3]再者,一个物体的形式并非存在本身(ipsum esse),而是存在的原则(essendi principium)。但是,上帝却是存在本身。所以,上帝并不是一个物体的形式。
[4]再者,形式与质料的结合产生一个复合物,相关于这质料和这形式而言,这个复合物是一个整体。但是,其各个部分却都处于与整体有关的潜能之中。然而,在上帝之中是根本不存在任何潜能的。所以,上帝不可能是一个与某件事物结合在一起的形式。[5]再者,凡通过自身具有存在的东西都比在他物中具有存在的东西更其高贵。但是,一个物体的每一个形式都在他物中具有存在。因此,既然作为存在第一因的上帝乃最高贵的存在者(ens nobilissimum),则他就不可能是任何存在的形式。
[6]同样的结论也可以以下面的方式由运动的永恒性(aeternitate motus)得到。如果上帝是某个可运动的物体的形式,既然上帝是第一推动者,则这个复合物就将是自身运动的。但是,一些自身运动的事物都能够既受到推动也不受到推动。这两种可能性都能够在其中发现。但是,这样一种存在却不可能自行地具有一种运动的不竭性。所以,在自身运动的存在之上,我们必须设定另一个第一推动者,以便赋予自身运动的存在者以运动的无终止性。这样一来,作为第一推动者的上帝就不可能是自身运动的物体的形式。
[7]这一证明对于那些设定运动永恒性的人是合适的。而那些并不这样设定的人也能够从诸天运动的规则性(regularitate motus caeli)得出同样的结论。因为正如一个自身运动者既能够静止也能够运动一样,它也能被推动得更迅速或更缓慢。所以,天体匀速运动的必然性是依赖于某个更高的和绝对不可推动的原则的,而这个原则并不作为这个物体的形式而成为一个自身运动的物体的一个部分。
[8]圣经的权威与这条真理也是一致的。因为《圣咏集》第8篇第2节说道:“你的尊荣在天上彰显光耀。”[2]《约伯记》第11章第8和第9节也说道:“他的智慧高于天,你还能作甚么?……其量比地长,比海宽。”(https://www.daowen.com)
[9]这样,也就排除了异教徒们的一种错误。这些异教徒说,上帝是诸天的灵魂(animam caeli),甚至是整个世界的灵魂(animam totius mundi)。他们说整个世界之为上帝,并不是由于物体的缘故,而是由于灵魂的缘故;正如人被说成是聪明的,并不是由于身体而是由于灵魂一样。他们想以此来为其偶像崇拜的错误辩护。基于这样一种错误,异教徒们认为,把上帝的崇拜表现到整个世界及其各个部分,并没有什么不合适的。评注家也说过,这是撒巴民族(Zabiorum)失足的地方,也是他们智慧陷落的所在。[3]因为他们设定,上帝是诸天的形式。[4]
[1]参阅本卷前面第22章。
[2]我们在这里依照天主教《圣经》译本(思高本)译出,也请参阅基督教《圣经》译本(和合本)《诗篇》的相关译文。
[3]撒巴是阿拉伯古国之一,其旧址在现今也门一带,与犹太国关系密切,互通往来。该民族崇拜偶像,尤其以敬拜上天和日月星辰著称。
[4]阿维洛伊:《〈形而上学)注》,Ⅻ,t.c.41,fol.325r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