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论受造物与上帝的类似
[1]根据我们已经说过的,我们能够考察万物与上帝的类似是怎样的,以及又是怎样不可能的。
[2]缺乏其原因的结果在名称和本性上与其原因并不一致。然而,某种类似却必定能够在它们之间找到。这是因为活动主体产生其类似物是合乎活动的本性的,而且,每一件事物也都是由于其处于现实状态而活动的。所以,一个结果的形式,在一个超越的原因中虽然在一定程度上也肯定能够找到,但却是按照另一种样式和另一种方式存在着的。例如,太阳通过活动使这些地球上的物体产生了热,是就其处于现实状态而言的。因此,太阳所产生的热与太阳的活动能力必定具有某种类似性,尘世上的物体也是藉这种类似性而得到热的。也正是由于这种发热(calor),太阳才被说成是热的(calidus),即使它们并不是以同一种方式发热,亦复如此。所以,太阳也就被说成与那些它作为动力因而在其中产生出其结果的事物有几分类似。然而,倘若就这样一些结果之具有热的方式相异于太阳而言,则太阳也就与所有这些事物不一样。所以,上帝也就把事物的所有完满性赋予了事物,从而也就与所有这些事物既相似又不相似。
[3]因此,《圣经》使我们想到上帝与受造物之间的这种类似性。例如,《创世记》第1章第26节说道:“我们要照着我们的形象,按着我们的样式造人。”然而,这种类似性也不时地遭到否定。例如,《以赛亚书》第40章第18节便说道:“你们究竟将谁比上帝,用甚么形象与上帝比较呢?”《诗篇》第82篇第1节也说道:“上帝啊,有谁能像你?”[1]
[4]狄奥尼修斯的意见与这一证明是一致的。他说:“同样的事物与上帝既相似又不相似。就其仿效得虽然不那么完满但总是尽其所能予以仿效而言,它们是相似的。但是倘若就结果不如其原因完满而言,则它们是不相似的。”[2]
[5]然而,根据这种类似性,说受造物类似于上帝而不是相反,会更合适些。因为凡被称作与某件事物相似的东西总是具有该件事物的一种性质或形式。因此,既然凡是在上帝身上完满发现的东西在其他事物身上总是以某种有缺陷的分有形式(deficientem participationem)发现的,则所观察到的这种类似性的基础便绝对地属于上帝,而不是属于受造物。受造物之具有属于上帝的东西,因此便被正确地说是与上帝相似。但是,我们却不能以同样的方式说,上帝具有属于受造物的东西。因此,我们若说上帝像某个受造物也是不恰当的,一如我们不能够说人与他的形象相似,尽管我们能够正确地说这个形象与他相似。(https://www.daowen.com)
[6]再者,说上帝类似于一个受造物,这个说法就更不恰当了。因为类似活动所表达的是一种趋向类似性的运动,从而也就属于那种从使其类似的另外一件事物接受过来的存在者。但是,受造物是从使其与之相似的上帝那里接受东西的。然而,相反的说法却站不住脚。因此,上帝并不是与受造物相似;而毋宁说,相反的情况才是真实的。
[1]本句原文为:“Deus,quis similis erit tibi?”无论是基督教的《圣经》汉译本(和合本)还是天主教的《圣经》汉译本(思高本)的《诗篇》或《圣咏集》的第82篇,都未发现相应的译文。这很可能是由于托马斯·阿奎那在撰写《反异教大全》时所使用的《圣经》版本与我国基督教和天主教常用的《圣经》版本不同所造成的。
[2]伪狄奥尼修斯:《论神的名称》,Ⅸ,7;参阅《希腊教父全集》,3,col.9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