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关于那些想要从上帝取走单个事物知识的人们的证明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第63章 关于那些想要从上帝取走单个事物知识的人们的证明

[1]然而,有那么一些人总是试图从上帝知识的完满性取走单个事物的知识。他们以七个证明来证实他们的立场。[1]

[2]第一个证明以单个事物的真实条件为基础。因为单一性原则(singularitatis principium)是指派给质料的,因此,考虑到所有的知识都是藉某种同化作用(assimilationem)发生的,单个事物便不可能藉任何非物质的能力得到认识。所以,就我们自己的情况而言,只有那些利用物质感官的能力,诸如想象力、感觉等,才能够认识单个事物。但由于它是非物质的,我们的理智便不可能认识单个事物。因此,上帝的理智,由于其最彻底地清除掉物质,便更不可能认识单个事物。因此,上帝似乎绝不可能认识单个事物。

[3]第二个证明以单个事物并不始终存在这个事实为基础。因此,单个事物或始终为上帝所认识,或在一个时间被认识,在另一个时间则不被认识。单个事物始终为上帝所认识是不可能的。因为对不存在的东西,是不可能有任何知识的。知识关涉的只是那些真实的东西,而凡不存在的东西便都不能是真的。单个事物在一个时间被认识,在另一个时间不被认识也是不可能的。因为一如我们已经证明的,上帝理智的知识是绝对不可改变的。[2]

[4]第三个证明以并非所有单个事物都必然存在为基础,一些单个事物是偶然地发生的。因此,只有当它们存在时,才可能有关于它们的一定的知识。然而,只有那种不可能受到欺骗的知识才是确定的。但当偶然的事物未来存在时,关于偶然事物的所有知识都有可能受到欺骗,因为为知识所包含的东西的反面有可能出现;如果其反面不可能出现,那它就成为必然的了。因此,我们根本不可能具有关于未来偶然事物的任何知识,而只能具有某种推测性的估计(coniecturalis aestimatio)。然而,我们必须设定:上帝的所有知识,一如我们已经证明的,是最确定和最绝对可靠的(certissimam et infallibilem)。[3]而且,由于他的不可变动性,一如我们所指出的,上帝之重新认识某件事物是不可能的。[4]由所有这一切,似乎能够得出结论说:上帝认识不到偶然的单个事物。

[5]第四个证明以意志乃某些单个事物的原因这个事实为基础。在它存在之前,结果只能在其原因中才能得到认识。因为在其开始存在之前,这是结果存在的唯一方式。但意志的运动只有藉这一个意欲活动才能够确实地认识到,因为它们就在于意欲能力。所以,上帝具有关于这样一些由意志所产生的单个事物的永恒知识是不可能的。

[6]第五个证明以单个事物的无限性为基础。无限性本身是不可知的。[5]每件被认识的事物都以一定方式受到认知者的理解力的测度,因为这一“尺度”不是别的,只是所测定事物的一种证明。这就是每项艺术都拒绝无限的原因。但单个事物是无限的,至少潜在地是无限的。因此,上帝认识单个事物是不可能的。

[7]第六个证明以单个事物的低贱性(vilitate)为基础。既然一门科学的高贵性(nobilitate)在一定程度上是由其对象的高贵性决定的,可认识的对象的低贱性似乎同样带来了有关科学的低贱性。但上帝的理智是最高贵的。所以,它的高贵性便妨碍它认识单个事物中的一些最低贱者。

[8]第七个证明以在一些单个事物中发现有恶为基础。因为既然被认识的东西以一定方式可以在认知者中找到,而在上帝之中是找不到恶的,这一点前面已经证明,[6]我们便似乎可以得出结论说:上帝绝对没有关于恶和缺乏的知识。这只有藉处于潜在状态中的理智才能认识到,因为缺乏只能存在于潜在状态之中。由此便可以得出结论说:上帝没有关于其中存在有恶和缺乏的单个事物的知识。(https://www.daowen.com)

[1]乍一看,《反异教大全》第1卷第63—71章形成了一个令人惊奇的发展。因为圣托马斯在《反异教大全》第1卷第49—59章已经处理了上帝关于其他事物的知识,尤其是处理了关于单个事物的固有知识。实际上,《反异教大全》第1卷第63—71章似乎已经形成了对“反面错误”的消除。这是《反异教大全》第1卷第2章里就声明了的。再者,整个发展取决于亚里士多德的一些文本以及阿维洛伊和阿维森纳从中得出的结论。在《形而上学》,Ⅻ,9,1074b 15—30和《论灵魂》,Ⅲ,6,430h 21—26中,亚里士多德似乎在说,纯粹的理智并不认识除它自身之外的任何别的事物:它只认识最高贵的对象,并不认识除它自身之外的任何事物,既不认识任何低级的事物,也不认识任何恶的事物。若应用到上帝身上,这将意味着上帝只认识他自己。阿维洛伊在他对亚里士多德这些文本的评论中认为亚里士多德确切意指的正是这方面的内容(参阅阿维洛伊:《〈形而上学〉第12卷评注》,t.c.51,fol.337ra;《亚里士多德〈论灵魂〉注》,Ⅲ,t.c.25,第463页,第43—48行)。在后一本著作中,阿维洛伊写道:如果存在有一个理智,没有潜能而总是现实,“这样一个理智就将一个不少地理解所有的事物,而实际上,它将并不理解它自身之外的任何事物。”但阿维洛伊并不是在说,上帝不认识事物。他在亚里士多德《形而上学》的这一《评注》中毋宁说:上帝是仅仅藉认识他自己,并且在这个意义上,认识事物的。用他自己的话说,“一个人倘若只知道火的热,便不能说他不知道存在于别的热的事物中的热的本性,毋宁说他认识热之为热的本性”。
另一方面,阿维森纳则采取了另外一条发展路线。他曾经说:上帝普遍地认识事物。他曾经用天文学家的类比来证明:正如天文学家能够普遍地认识特殊事物,并且能够预言它们一样,上帝也能够普遍地认识特殊事物,正如天文学家不能预言一个日蚀一样,上帝也认识不到具体的单个事物本身(参阅阿维森纳:《形而上学》,Ⅷ,6,fol.100rb—100va)。我们能够遵循圣托马斯的读物,利用他的《箴言四书》的评注的文本(《〈箴言四书〉第1部注》,d.35,q.1,a.3;d.36,q.1,a.1;P.曼多纳编,第816—817、830—832页)以及其他地方的文本,例如《神学大全》的文本(第1集,问题14之6和11;问题13之5)。《反异教大全》第1卷第63—71章的发展能够被视为证明并反对哲学家们所说上帝是纯粹现实的结论。这样一个上帝的知识是事物的创造的源泉,永恒地、直接地、不变地临在它们,达到它们中最微小事物的最微细之处。
亚里士多德是否能够像圣托马斯那样加以解释是一个微妙的历史问题。圣托马斯断然反对阿维洛伊的解释。显而易见的是:亚里士多德的上帝,如圣托马斯在《反异教大全》第1卷第70章最后一节所解释的,已然成为圣托马斯使之成为的创造的运筹。

[2]参阅本卷前面第45章。

[3]参阅本卷前面第61章。

[4]参阅本卷前面第45章。

[5]亚里士多德:《物理学》,Ⅰ,4,187b 7。

[6]参阅本卷前面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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