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论上帝认识恶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第71章 论上帝认识恶

[1]现在我们还需要证明:上帝认识恶(mala)。

[2]当一个善被认识时,其反面恶也就得到了认识。但上帝认识所有特殊的善,各种恶则与之相反。所以,上帝认识恶。

[3]再者,矛盾的概念其自身在灵魂中并不矛盾。否则,它们就既不会同时存在于灵魂之中,也不会同时被认识了。因此,恶得以认识这个概念,与善的事物并不相反,而毋宁说,属于善的事物的概念。因此,如果善的所有概念是由于他的绝对的完满性才在上帝身上发现的,一如前面所证明的,[1]那就可以得出结论说:在上帝身上存在有恶得以认识的概念。因此,上帝也认识恶。

[4]再者,真即理智的善(verum est bonum intellectus)。[2]因为一个理智是因为其认识真的东西才被说成是善的。但不仅说善的事物是善的之为真,而且说恶的是恶的亦为真。因为正如说存在者存在之为真一样,说不存在者不存在亦为真。因此,理智的善也在于关于恶的知识。但既然上帝的理智在善性方面是完满的,它也就不缺乏任何理智的完满性。所以,它具有关于恶的知识。

[5]再者,一如前面所证明的,上帝认识事物的区分。[3]但否定是在区分的概念内发现的。因为那些事物中,此是则彼非。因此,第一概念,是藉它们自身区别开来的,相互包含着相互的否定。这正是它们之中的否定命题何以总是直接的原因。例如,没有一个量会是实体。因此,上帝认识否定。但缺乏在一个确定的主体内是一种否定,《形而上学》第4卷对此做过证明。[4]所以,上帝认识缺乏。从而,上帝也认识恶,恶不是别的,只是一种适宜的善的缺乏。

[6]再者,如果上帝认识事物的所有种相,如前面所证明的,[5]这也是一些哲学家所同样承认和证明过的,他就必定认识矛盾的事物。之所以如此,乃是因为一定属相的种相是矛盾的,也是因为属相的种差是矛盾的,《形而上学》第10卷对此做过证明。[6]但矛盾的事物之间也存在有形式与缺乏的对立,这一点在亚里士多德的同一本书里也说到过。[7]所以,上帝必定认识缺乏,从而也必定认识恶。

[7]再者,一如前面已经证明的,上帝不仅认识形式,而且也认识质料。但既然质料潜在地是一种存在,它就不可能被完满地认识到,除非其潜在扩展到的那些事物被认识到。所有别的潜在事物都是这样一种情况。然而,质料的潜在既能扩展到形式,也能扩展到缺乏,因为能够存在的东西也能够不存在。所以,上帝认识缺乏,从而他也就认识恶。

[8]再者,如果上帝认识除他自己之外的一些别的事物,他就特别地认识最好的事物。这就是世界的秩序,所有特殊的善都是据此作出安排的,也都是以此为目的的。但在世界的秩序中,一些事物能够避开某些别的事物给它们带来的危险而存在。这从提供给动物进行自我防卫的配置来说是很清楚的。所以,上帝认识这样一些危险。因此,他认识恶。

[9]再者,就我们的情况而言,关于恶的知识就本质上属于知识的东西不应认为该受责备,也就是说,就我们具有恶的事物这样一个判断而言不应认为该受责备。但这偶然地被认为应受责备,是就一个人藉着对恶的思考有时倾向于恶的事物而言的。在上帝身上则不是这样一种情况,因为一如前面证明的,上帝是不可改变的。[8]所以,没有什么事物能够阻止上帝认识恶。

[10]《智慧篇》第7章第30节所说的与我们这个结论相一致:“邪恶绝不能战胜”上帝的“智慧”。《箴言》第15章第11节写道:“阴间和灭亡尚在主面前。”《诗篇》第68篇第6节写道:“我的过犯,不能向你掩盖隐瞒。”[9]《约伯记》第11章第11节还写道:“他本知道虚妄的人。人的罪孽,他虽不留意,还是无所不见。”

[11]然而,我们必须看到:对关于恶和缺乏的知识,上帝的理智和我们自己的理智的处置方式不同。因为既然我们的理智是藉单个事物固有的和不同的单个种相来认识单个事物的,它藉一种可理解的种相认识现实存在的事物,也是藉这种可理解的种相成为一个现实的理智。因此,就我们的理智有时相对于这样一种种相处于潜在状态而言,它也能够认识潜在;以致正如它藉现实认识现实一样,它也同样藉潜在认识潜在。而且由于潜在属于缺乏的本性,既然缺乏是一种否定,其主体潜在地是一个存在者,那就可以得出结论说:就我们的理智潜在地存在而言,以一种方式认识缺乏是适合于我们的理智的。虽然如此,我们还是能够说:潜在和缺乏的知识是伴随着现实的知识而来的。

[12]另一方面,上帝的理智,既然无论如何都不会处于潜在状态,它就绝不会以上述给定的方式认识缺乏或任何别的事物。因为如果它是藉一个不是其自身的种相来认识某个事物,那就必然得出结论说:它与该种相之比将会同潜在与现实之比一样。因此,上帝必定只有藉作为他自己本质的那个种相进行理解活动。由此便会得出结论:他仅仅理解作为其理智第一对象的他自己。但上帝却是在理解他自己的活动中理解别的事物的,这一点前面已经证明。[10]从而他就不仅认识各种现实,而且也认识各种潜在和缺乏。

[13]这也正是哲学家在《论灵魂》第3卷中所说的那段话的意思。他说:“理智如何认识恶或某种黑色的东西?因为它以一定的方式认识反面的东西。但这个认知者必须潜在地是他所认知的东西,而这必须是存在于它之中的东西。但如果没有反面的东西存在于一个认知者之中”,也就是说,潜在地存在于一个认知者中,“这个认知者就将认识他自己,并且将现实地和独立地存在”。[11]我们无论如何也不能采纳阿维洛伊的解释。阿维洛伊认为从亚里士多德的这段话可以得出结论说:仅仅现实存在的理智是绝不可能认识缺乏的。[12]毋宁说,其意义在于:它并不是藉对某个别的事物处于潜在状态这个事实来认识缺乏;它之认识缺乏,乃是由于它认识它自己,并且始终处于现实状态。

[14]再者,我们必须看到:如果上帝是以认识他自己这样一种方式来认识他自己,但他却并不认识作为特殊的善的其他存在者,则他就绝不可能认识缺乏和恶。对于上帝所是的那个善来说,不存在任何反面的缺乏。因为缺乏及其反面相关于同一件事物,从而任何缺乏都不可能与作为纯粹现实的东西相对立。从而,恶也同样不可能。因此,就算上帝只认识他自己,他在认识他所是的善的活动中,他将不认识恶。但由于他在认识他自己的活动中,也认识就其本性来说具有缺乏的存在者,他也就必定认识与特殊的善相对立的缺乏和恶。

[15]同样,我们还必须看到:一如前面所证明的,[13]正如上帝在认识他自己的活动中,无需任何理智的推论即可认识别的事物一样,如果他藉善的事物来认识恶的事物,便也同样不必使他的知识成为推论的。因为善的事物乃关于恶的事物的知识的原理。因此,各种恶之藉善得到认识,就像各种事物之藉其定义得到认识,而不像各种结论藉它们的原理得到认识一样。(https://www.daowen.com)

[16]再者,如果上帝是藉善的缺乏来认识恶,这并不意味着:上帝的知识中存在有任何不完满性。因为这种观点强调的是:恶只是就作为善的缺乏才存在的。因此,就此而言,只有它才是可认识的。因为每件事物在其具有存在的意义上才是可认识的。

[1]参阅本卷前面第40章。

[2]亚里士多德:《尼各马可伦理学》,Ⅵ,2,1139a 27。

[3]参阅本卷前面第50章。

[4]亚里士多德:《形而上学》,Ⅳ,2,1004a 16。

[5]参阅本卷前面第50章。

[6]亚里士多德:《形而上学》,Ⅹ,8,1057b 37。

[7]亚里士多德:《形而上学》,Ⅹ,4,1055a 33。

[8]参阅本卷前面第13章第28节。

[9]参阅基督教《圣经》汉译本(和合本)之《诗篇》69:6和天主教《圣经》汉译本(思高本)之《圣咏集》69:6。

[10]参阅本卷前面第49章。

[11]亚里士多德:《论灵魂》,Ⅲ,6,430b 22。

[12]阿维洛伊:《亚里士多德〈论灵魂〉长篇评注》,Ⅲ,注25。参阅阿维洛伊:《亚里士多德(论灵魂〉长篇评注》,F.斯图亚特·克劳福德编,剑桥:美国中世纪学术研究院,1953年,第473页。该文本的下一节同样是驳斥阿维洛伊的。

[13]参阅本卷前面第57章。

✍AI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