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论上帝认识无限事物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第69章 论上帝认识无限事物

[1]然后,我们必须证明:上帝认识无限事物(infinita)。

[2]上帝藉认识作为事物原因的他自己而认识除他之外的别的事物,这一点从前面说的看来是很清楚的。[1]但如果存在有无限的事物,上帝即是无限事物的原因,因为他是所有存在的事物的原因。所以,上帝认识无限的事物。

[3]再者,从已经说过的看来,上帝显然完满地认识他自己的能力。[2]但一个能力是不可能被完满地认识到的,除非凡它能够做的都认识得到,因为一种能力的大小是以一定的方式受到测度的。但既然一如前面已经证明的,上帝的能力是无限的,[3]它就能够扩展到无限的事物。所以,上帝认识无限的事物。

[4]再者,如果上帝的知识扩展到以任何方式存在的所有事物上,一如已经证明的,[4]他就必定不仅认识现实存在的事物,而且也认识潜在的事物。在自然事物中,虽然不是现实地存在有无限的事物,但却潜在地存在有无限的事物,哲学家在《物理学》第3卷中即证明了这一点。[5]所以,上帝认识无限的事物。作为数的源泉的一,如果它认识它潜在地所是的无论什么东西,它同样也会认识数的无限种相;因为一潜在地是每个数字。

[5]再者,上帝藉其本质认识别的事物,就像藉一种典范作为中介。但既然他的本质具有无限的完满性,这一点前面已经证明,[6]具有有限完满性的无限数目的事物就能够起源于它。因为复制上帝本质的任何一件事物或任何数量的事物都不可能等同于其原因所具有的完满性。因此,也就总是有一种新的方式,使得某个副本能够模仿上帝的本质。因此,没有任何事物能够阻止上帝藉他的本质认识无限的事物。

[6]此外,上帝的存在即是他的理解活动。因此,正如他的存在是无限的一样,这一点我们已经证明,[7]他的理解活动也是无限的。但像有限的是相对于有限的一样,无限的也是相对于无限的。因此,如果我们依据我们的有限的理解活动能够认识有限的事物,上帝也就能够依据他的理解活动认识无限的事物。

[7]再者,认识最具可理解事物的理智就更多地而不是较少地认识较少可理解的事物。这一点从哲学家在《论灵魂》第3卷中所讲的看来是很清楚的。[8]之所以如此,乃是因为理智不会像感觉那样,被超常可理解的事物所腐坏,而毋宁因此而被完满化。然而,让我们设定无限的事物,不管它们属于同一个种相(例如,无限数目的人)还是属于无限的种相,让我们甚至假定:它们中的一些或全部在数量上是无限的,如果这是可能的,这些事物的世界就将比上帝具有较少的无限性。因为它们中的每一个,以及它们全部一起,都将具有一种存在,是接受过来的,是限制于一种给定的种相或属相的,从而从某个方面来说,是有限的。因此,它就缺乏上帝的无限性,因为上帝是绝对无限的,这一点前面已经证明了。[9]所以,既然上帝完满地认识他自己,也就没有什么东西能够阻止他也认识无限事物的总体。

[8]再者,一个理智在认知活动中越是富有成效和富有穿透力,就越是能够藉一个工具认识多个事物。每个能力越是统一,就越是有力。但上帝的理智,从前面所说的看来,显然在能力上或完满性上是无限的。[10]所以,它能够藉一个工具,即上帝的本质,认识无限的事物。

[9]再者,上帝的理智,与上帝的本质一样,是绝对完满的。因此,它不缺乏任何可理解的完满性。但我们自己的理智潜在所是的是它的可理解的完满性。然而,我们的理智对于所有可理解的种相都处于潜在状态。但这样的种相是无限的,因为种相在数目上和形状上都是无限的。因此,事情只能是:上帝认识所有这些无限的事物。

[10]再者,既然我们的理智潜在地认识无限的事物,能够使数的种相无限地多样化,如果上帝的理智不能现实地认识无限的事物,那就会得出结论说:或是人类理智比上帝理智认识得要多些,或是上帝的理智并不现实地认识所有那些它潜在地认识的事物。这样两种情况都是不可能的,这一点从前面所说的看来是很清楚的。[11]

[11]再者,无限的事物就其不可能数完而言,是不可能被认识的。因为数出无限事物的各个部分,这个说法即蕴含有矛盾,故而其自身即是不可能的。但藉数一件事物的各个部分而认识一件事物适合那种一个部分接着一个部分进行认识的理智,而不适合那种同时理解各个不同部分的理智。所以,既然上帝的理智同时地而非连续地认识所有事物,那就和不能阻止上帝的理智认识有限的事物一样,也不能阻止上帝的理智认识无限的事物。

[12]再者,所有的量都在于部分的增多,而这正是数何以成为量的第一种的缘由。因此,在复多产生不出任何种差的地方,伴随着量而来的任何事物也就产生不出任何种差。然而,在上帝知识的情况下,多个事物被说成是一,因为它们不是藉不同的种相而是藉一个种相,即上帝的本质被认识的。因此,多个事物是上帝同时认识的,这样一来,复多便没有任何种差引入上帝的知识之中。从而,伴随着量的无限也是如此。因此,认识无限对象和认识有限对象对于上帝理智来说并无差别。既然上帝认识有限事物,就没有任何事物能够阻止他也认识无限事物。

[13]《诗篇》第146篇第5节所说的也与此一致:“他的智力,无法测度(Et sapientiae eius non est numerus)。”[12]

[14]然而,从已经说过的看来,我们的理智何以不能像上帝的理智那样认识无限的事物其原因是很清楚的。我们的理智与上帝的理智由于下述四点而产生出这一差异。第一点在于,我们的理智是绝对有限的,而上帝的理智则是无限的。第二点在于:我们的理智藉不同的种相认识不同的事物。这意味着它不能像上帝理智那样藉一个知识活动扩展到无限事物。第三点是伴随着第二点而来的。既然我们的理智是藉不同的种相认识不同事物的,它就不可能在同一个时间里认识多个事物。因此,它就只能藉数它们连续地认识无限的事物。这与上帝的理智不同,上帝的理智能够藉一个种相同时看到或认识多个事物。第四点在于:上帝的理智既认识存在的事物,也认识不存在的事物,这一点已经证明。[13]

[15]亚里士多德说过:作为无限的无限(quod infinitum,secundum qued infinitum)是不可知的。他的这个说法与我们现在这个结论何以并不矛盾也同样是显而易见的。因为既然无限事物的本性,如他自己所说,属于量,[14]作为无限的无限如果藉其各部分的尺度能够认识的话,它也就是能够认识的。因为这是量的固有知识。但上帝并不是以这样的方式认识的。所以,上帝可以说并不是就无限事物是无限的来认识无限事物,而是一如我们已经证明的,就其相关于他的知识仿佛它是某种有限的事物来认识无限事物。

[16]然而,我们必须看到:上帝并不是藉察见知识,运用别人所用的表达方式,来认识无限事物。因为既然按照天主教信仰,产生无论从始点看还是从终点看都不是无限的(generatio ex neutral parte sit infinitia),那就既不可能当下现实地存在有无限事物,也不可能曾经存在有或将来现实地存在有无限事物。但上帝是藉单纯理解活动的知识来认识无限事物的。因为他认识的无限事物现在不存在,将来不存在,过去也不曾存在过,而只是潜在地存在于创造的潜在状态之中。上帝同样也认识存在于其能力之中的那些无限事物,这些事物不仅现在和将来不存在,而且过去也不曾存在过。(https://www.daowen.com)

[17]因此,就单个事物的知识问题而言,只要藉否定其大前提(maioris)即可以答复。不存在任何无限的单个事物。然而,要是存在的话,上帝也仍然能够认识它们。

[1]参阅本卷前面第49章。

[2]同上。

[3]参阅本卷前面第43章。

[4]参阅第50章第2节。

[5]亚里士多德:《物理学》,Ⅲ,6,206b 12。

[6]参阅本卷前面第43章。

[7]参阅本卷前面第45章和第43章。

[8]亚里士多德:《论灵魂》,Ⅲ,4,429b 3。

[9]参阅本卷前面第43章。

[10]参阅本卷前面第45章。

[11]参阅本卷前面第16章和第29章。

[12]参阅基督教《圣经》汉译本(和合本)之《诗篇》147:5。

[13]参阅本卷前面第66章。

[14]亚里士多德:《物理学》,Ⅰ,4,187b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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