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论上帝认识低贱事物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第70章 论上帝认识低贱事物

[1]既然已经得出了这个结论,我们就必须证明:上帝认识低贱事物(vilia),而这与他的知识的高贵性并不相抵触。

[2]一个给定的能动的能力(virtus activa)越是强大,它的活动便越是能够扩展到更遥远的结果。这在感觉事物的活动中也体现得非常明显。然而,上帝理智认识事物的能力和能动的能力相仿。因为上帝不是藉从所认识的事物接受任何东西来认识事物的,而毋宁说是藉将他的因果性加给事物来认识事物的。因此,既然上帝在理解方面具有无限的能力,这一点从已经讲过的东西看是很清楚的,[1]则他的知识便必定能够扩展到最遥远的事物。但万物中高贵性和低贱性的等级是依据它们距作为高贵性巅峰的上帝的远近测度的。所以,由于上帝理智的完满的能力,上帝能够认识存在者中最低贱的事物。

[3]再者,凡存在的事物,在其存在或在它是其所是的意义上,即现实地存在,并且是第一现实的类似物,从而具有高贵性。凡潜在存在的事物同样也由于其与现实的秩序而分有高贵性。因为它是因此而被说成是存在的。因此,事情只能是:就每件事物自身看,它们都是高贵的,它们之被称作低贱,乃是相对于更高贵的事物而说的。然而,受造物中最高贵者同上帝的距离也不比最低贱的受造物同最高贵的受造物的距离小。因此,如果这种距离阻止上帝认识它们的话,则最高贵的受造物同上帝的距离就更其阻止上帝认识它们了。而这就会得出结论说:上帝不认识除他自己之外的任何事物。前面我们就已经驳斥了这种观点。[2]因此,如果上帝认识除他自己之外的别的事物,不管它的高贵性多么至上,由于这个理由,他也就认识任何事物,不管它在一些人看来是如何超常的低贱。

[4]再者,整个世界的秩序的善比世界任何部分的善都更高贵。因为每个部分的善都是照存在于整体之中的秩序的善来作出安排,并以后者为目的。这一点从哲学家在《形而上学》第11卷中所说的看来是显而易见的。[3]因此,如果上帝认识某个别的高贵的本性,他就会特别地认知世界的秩序。但这一秩序在没有更其高贵的事物的知识和更其低贱的事物的知识的情况下是不可能认识得到的,因为世界的秩序就在于它们的距离和关系。所以,事情只能是:上帝不仅认识高贵的事物,而且也认识被视为低贱的事物。

[5]再者,所知的事物的低贱性并不是它自身带给认知者的。因为认知者按照他自己的方式包含所认识的事物的种相属于知识的本性。然而,所认识的事物的低贱性偶尔也能带给认知者。这或许是因为在其思考低贱事物时,他的心灵离开了对更高贵的事物的思想;这也可能是因为作为思考低贱事物的结果,他倾向于某种不适当的情感。然而,这在上帝身上是不可能存在的,从已经说过的看来这一点是很清楚的。[4]所以,低贱事物的知识并不能从上帝的知识中扣除掉,而毋宁说,就其自身事先包含所有事物而言,属于上帝的完满性,这一点前面已经证明了。[5]

[6]再者,判定一个能力之为小不是由于它能够做小的事情,而是由于它局限于做小的事情;因为一个能够做大事情的能力同样也能做小事情。因此,一个同时扩展到高贵事物和低贱事物的能力不应当被判定为低贱。毋宁说,只能扩展到低贱事物的知识才应当被判定为低贱的,这种情况常常发生在我们自己身上。因为我们是藉不同的思考来考察上帝的事情和人类的事情,而一个方面的知识并不就是另一个方面的知识,当与更为高贵的知识相比较时,较为低级的知识就被认为是低贱的了。但在上帝身上却不是这样。藉着同一个知识和思考,上帝同时思考他自己和所有别的事物。所以,并不能由于上帝认识无论什么样的任何低贱的事物而将低贱性归于上帝的知识。

[7]《圣经》中用来言说上帝智慧的都与这一结论相一致。智慧“如此精纯,能渗透深入一切……任何污秽都不能浸入她内”(《智慧篇》7:24—25)。

[8]然而,从我们已经说过的看来,反方提出的证明显然与我们已经证明的真理相矛盾。因为知识的高贵性是由知识主要指向的事物来测度的,而不是由归入知识的所有事物来测度的。因为在我们所具有的最高贵的知识中,不仅包括最高贵的存在者,而且也包括最低贱的存在者。因为第一哲学考察的范围,从第一存在到潜在存在。因此,在上帝的科学中,包括最低贱存在者连同其主要对象一并被认知。因为上帝的本质乃上帝所认识的主要对象,而在这个对象中,如前面已经证明的,所有别的事物都得到了认识。(https://www.daowen.com)

[9]这条真理与哲学家在《形而上学》第11卷中所说的显然并不抵触。[6]在《形而上学》里,亚里士多德试图证明:上帝的理智并不认识除他之外的任何别的事物,从它的主要认识对象的意义上讲,它自己即是他的完满性。在这个意义上,不去认识低贱的事物比认识它们要更好一些。当低贱事物的知识不同于高贵事物的知识,对低贱事物的思考妨害对高贵事物的思考时,就是这样一种情况。

[1]参阅本卷前面第45章。

[2]参阅本卷前面第49章。

[3]亚里士多德:《形而上学》,Ⅻ,10,1075a 13。就此项内容所属的卷次看,原文与《形而上学》的有关汉译本有出入。

[4]参阅本卷前面第39章和第55章。

[5]参阅本卷前面第28章和第29章。

[6]亚里士多德:《形而上学》,Ⅻ,9,1074b 25。就此项内容所属的卷次看,原文与《形而上学》的有关汉译本有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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