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论上帝具有意志
[1]在处理了有关上帝理智的问题后,接下来我们就该来处理上帝意志的问题了。
[2]从上帝具有理智这一事实,我们即可得出结论说:上帝也具有意志。因为既然被理解的善乃意志的固有对象,则被理解的善,其本身即是所意欲的。然而,被理解的东西涉及一个理解者。不管是谁,只要他是藉他的理智认识善的事物,他本身即具有意志。但上帝是藉他的理智认识善的事物的。因为既然他的理智活动是完满的,这一点从前面所说的看来是显然的,[1]他对存在的理解与他对善的事物的根据(ratione boni)的理解就是同时的。所以,他是具有意志的。
[3]再者,不管是谁,只要他具有形式,他便总是藉这一形式与各种实在事物相关。例如,白色的木头是藉其白色而类似于某些事物且不同于别的事物的。但在一个理解活动和感觉活动中,存在有所理解的事物和所感觉的事物的形式,因为所有的知识都需要借助于某种类似性。因此,在进行理解活动和感觉活动的主体与所理解和所感觉的事物之间,就这些事物处于实在状态而言,必定存在有某种关系。但这并不是由于这些存在者在理解和感觉这样一个事实,因为我们毋宁因此而发现存在于各种事物与一个理解者和感觉者之间的一种关系。因为理解活动和感觉活动是就各种事物,遵循其各自的模式,存在于理智中和感觉中而存在的。不管是谁,只要他在感觉和理解,他就藉他的意志和欲望而同外在于他的灵魂的事物发生一定的关系。因此,所有进行感觉活动和理解活动的存在者都具有欲望和意志。然而,更确切地说,意志存在于理智之中(voluntas in intellectu est)。因此,既然上帝是理智的,他就必定具有意志。
[4]再者,附属于每个存在者的东西就其处于存在状态而言,是属于存在的。但这种附属物必定以至上的方式在作为第一存在者的东西中发现。然而,追求它的完满性,并且保存它的存在,是适合于每个存在者的,每个存在者依据它的方式开展这项工作:理智的存在者是藉意志、动物是藉感觉欲望、那些缺乏感觉的东西则是藉自然欲望开展这项工作的。追求完满性以不同的方式属于那些具有完满性的事物和不具有完满性的事物。那些具有完满性的东西是藉欲望,藉其所固有的欲望能力,趋向于它们所欲望的缺乏的东西,而那些具有完满性的东西则使之保持在自身之中。因此,这不可能是第一存在者,即上帝,所缺乏的。因此,既然上帝是理智的,在他身上就存在有一种意志,凭借这一意志,他的存在和他的善就使他感到愉悦。
[5]再者,理解活动越是完满,它就越是使理解者感到愉悦。但上帝不仅理解着,而且他的理解活动还是最完满的。这一点前面已经证明。[2]因此,他的理解活动是最充满愉悦的。但理智愉悦是藉意志实现的,一如感觉愉悦是藉情欲欲望(concupiscentiae apptitum)实现的。所以,上帝身上存在有意志。
[6]再者,理智所思考的形式除非藉意志便不能推动或产生任何事物,意志的对象即推动某人行动的目的和善的事物。因此,如果没有估价能力(aestimatione)的活动,思辨理智(intellectus speculativus)就不会运动,想象力也不会运动。但上帝理智的形式乃别的事物运动和存在的原因,因为上帝是藉他的理智产生事物的,这一点我们将在后面予以证明。[3]所以,上帝必定具有意志。
[7]再者,在具有理智的存在者中的运动能力中,意志被认为是第一运动能力。因为意志推动每一种能力实现它的活动:我们之所以理解乃是因为我们意欲,我们之所以想象乃是因为我们意欲,如此等等。意志之所以具有这样的作用,乃是因为它的对象即是目的。理智并不是以动力因的方式,而是以目的因的方式,藉给意志推荐意志的对象,即目的,来推动意志的。所以,具有意志是至上地适合于第一推动者的。
[8]再者,“自由的即一个为自己而存在的”(liberum est quod sui causa est),[4]从而自由的也具有藉它自身而存在的存在者的本性。然而,意志,第一和首要地,具有活动的自由。因为一个人是就其任意地(voluntarie)活动而言,他才被说成是自由地实施任何给定的活动。所以,藉意志而活动,至上地适合于第一活动主体,这至上地适合于第一活动主体藉它自身而活动。
[9]再者,目的和欲求目的的活动主体在现实中始终发现是具有一定秩序的。从而,相对于活动主体的最近的目的,与自然事物和人造事物中的活动主体,总是归属于同一个种相。因为工匠借以工作的技艺的形式也就是存在于质料中的形式的种相,而这一种相即为工匠的目的。正在产生的火借以活动的形式与所产生的火的形式具有同一个种相,这种相即是产生的目的。但除上帝之外,没有任何东西与上帝共等级(coordinatur),存在于同一个等级之内。否则,就会存在有若干个第一存在者(plura prima),其反面前面已经证明。[5]因此,由于他即是他自己这一目的,他即是第一活动主体(primum agens)。因此,他不仅是欲望的目的(finis appetibilis),而且,可以说,他也是他自己这一目的的追求者。他也因此而具有理智欲望,因为他是理智的。这个就是意志。所以,在上帝身上是存在有意志的。(https://www.daowen.com)
[10]《圣经》也证明上帝具有意志。因为《诗篇》第134篇第6节写道:“主无论干什么,都随自己的意旨而行。”[6]《罗马书》第9章第19节也写道:“有谁抗拒他的旨意呢?”
[1]参阅本卷前面第44章和第45章。
[2]参阅本卷前面第44章和第45章。
[3]参阅圣托马斯·阿奎那:《反异教大全》,第2卷,第24章。
[4]亚里士多德:《形而上学》,Ⅰ,2,982b 26。
[5]参阅本卷前面第42章。
[6]参阅基督教《圣经》汉译本(和合本)之《诗篇》13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