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论上帝甚至意欲尚不存在的事物
[1]如果意志活动蕴涵着进行意志活动的主体与所意欲的事物的一种关系,则除非事物存在,上帝就不可能意欲,在一些人看来,似乎是可能的。因为相对存在的事物是同时存在的,以至于一如哲学家所教导的,当一个毁灭了,另一个也不复存在。[1]因此,如果意志活动蕴涵着意欲主体与所意欲的事物之间的一种关系,则除非事物存在,便没有谁能够意欲。
[2]再者,意志是相关于所意欲的事物被说到的,类似于原因和创造者。但即使上帝也不能被称作造物主(Creator)、主(Dominus)或父(Pater),除非所说的是存在的事物。所以,他也不能被说成是在意欲,除非事物存在。
[3]由此我们能够进一步得出结论说:如果上帝的意志活动,像上帝的存在那样,是不可改变的,上帝也不能意欲什么,除非有事物现实存在,他就不可能意欲任何并非总是存在的事物。
[4]对于这些困难,有人回答说:自身不存在的事物却存在于上帝身上,存在于他的理智之中。因此,就事物存在于上帝之中而言,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止上帝去意欲自身不存在的事物。
[5]但这似乎并非充分的答复。因为一个具有意志的人之被说成意欲某件事物,是就他的意志相关于某件所意欲的事物而言的。因此,如果上帝的意志并不相关于所意欲的事物,除非仅就它存在于上帝身上或存在于他的意志之中而言,那就会得出结论说:上帝并不意欲那件事物,除非由于他意欲他存在于他的存在或他的理智之中。但这却并非那些持有这种立场的人的意图。他们想要强调的是:上帝意欲这样一些尚不存在者甚至在它们自身之中存在。
[6]再者,如果意志藉其对象,即所理解的善,而相关于所意欲的事物,同时理智不仅理解存在于其中的善,而且存在于它自己的本性中,意志同样不仅就它之存在于认知者之中,而且也就其同样存在于自身之中,而相关于所意欲的事物。(https://www.daowen.com)
[7]现在,让我们答复上述问题:既然所认识的善推动意志,意志活动本身必定伴随着认识的条件而出现。正如其他推动者的运动是伴随着作为运动原因的推动者的条件而出现一样。但认识者和所认识的事物是伴随着认识活动本身而来的。因为一个在认识的人在其认识一个事物的活动中总是相关于所认识的事物的。然而,一个在认识的人之认识一件事物,不仅是将其视为存在于他身上的东西来认识,而且也是将其作为存在于它自己的本性之中的东西来认识。因为我们不仅确实知道,一件事物为我们所理解不仅是因为它存在于理智之中,而且我们还知道它现在存在于或曾经存在于、将来存在于它自己的本性之中。所以,虽然在那个时刻,事物仅存在于理智之中,而未现实地存在,伴随着理解活动而出现的与事物的关系,不是就其存在于认知者之中而言的,而是就其存在于它自己的本性之中而言的,理解活动的主体对此是理解的。
[8]所以,上帝意志之于非存在事物的关系是就其在某个时刻存在于其固有的本性之中而言的,而不只是就其存在于在认识它的上帝之中而言的。对现在尚不存在的事物,上帝在某个时刻是意欲它存在的。他并不只是意欲他理解它这个事实。
[9]正在意欲的主体与所意欲的事物的关系,创造者与受造物的关系,制造者与受造的事物的关系,或者主与他的受造者子民的关系,并不是一样的。因为意志活动是一项存留在正在意欲的主体之中的活动,从而并不需要某些事物存在于意志之外受到理解。但制造活动(facere)、创造活动(creare)和管理活动(gubernare)所意指的则是一种终结于一个外在结果的活动,如果这些外在结果不存在,这样一种活动即得不到理解。
[1]亚里士多德:《范畴篇》,Ⅶ,7b 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