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论在上帝身上并不存在有欲望情感
[1]从前面已经说过的,我们能够知道欲望情感(passiones affectuum)并不存在于上帝身上。
[2]然而,不仅就感性欲望来说,不存在任何情感,这一点《物理学》第7卷已经证明过了,[1]而且就理智欲望(intellectivam affectionem)来说,也不存在任何情感。但在上帝身上不能有这样的欲望,因为他并没有感性知识,这一点从前面已经说过了。[2]所以在上帝身上不存在任何欲望情感。
[3]再者,每种欲望情感都是藉身体的某种变化——诸如心脏的收缩或膨胀一类现象——发生的。然而,这样一种情况不可能在上帝身上发生,因为上帝既无身体,也不是身体的一种能力,这一点前面已经证明过了。[3]所以,在他身上,是不存在任何欲望情感的。
[4]再者,在每种欲望情感中,病人都是以某种方式失去了他的通常的、平静的或固有的性情。有关这方面的一个表征在于:这样一些情感,如果过度强烈,就会导致动物死亡。但上帝是不可能以某种方式失去其自然状态的,因为他是绝对不可改变的,这一点已经证明过了。[4]由此看来,这样一些情感是不可能在上帝身上发现的。
[5]再者,由情感所产生的每一种影响(affectio)都按照这种情感的方式和尺度而决定性地指向一件事物。因为情感总具有达到某一件事物的冲动(impetum),就像自然现象一样,由于这层理由,它必须受到理性的约束和规范。但上帝的意志其自身是不会受到受造物中的某个事物的决定的,除非出于它的智慧的秩序,这一点前面已经证明过了。[5]所以,在上帝身上不存在任何欲望情感。
[6]再者,每一种情感都属于某件潜在地存在着的事物。但上帝是全然没有潜在性的。因为他是纯粹的现实(purus actus)。所以,上帝只是活动主体,在他身上,任何情感都绝不可能具有位置。
[7]因此,由于它的属相的缘故,情感是被排除在上帝之外的。
[8]然而,一些情感之被排除在上帝之外,不仅是由于它们的属相所致,而且也由于它们的种相所致。因为每一种情感都是据其对象分类的。因此,那种其主体绝对不适合上帝的情感,甚至按照其固有种相的本性而被从上帝身上撤走。
[9]然而,这样一种情感是悲伤或痛苦,因为其主体是已经存在的恶,正如快乐的对象是现存的和已有的善。所以,悲伤和痛苦,就其本性而言,是不可能在上帝身上发现的。
[10]再者,一个给定情感对象的概念,不仅来源于善和恶,而且也来源于一种情感被以一定方式安排趋向其中之一这样一个事实。因为希望和快乐就是因此而区别开来的。因此,如果一个借以被安排达到情感概念中的对象的模式自身并不适合于上帝的话,这种情感本身便也不可能适合上帝,即使藉其固有种相的本性亦复如此。然而,尽管希望以某种善的东西作为它的对象,但它却并非一种已经具有的善,而只是一种将被具有的善。由于上帝的完满性,这便不可能适合上帝。因为上帝的完满性是如此的大,以至于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附加其上。[6]所以,“希望”是不可能在上帝身上发现的,即使由于它的种相也不可能。同样,对某件事物的“欲望”也不可能具有。
[11]再者,正如上帝的完满性从上帝身上排除掉获得附加某种善的潜在性,它也同样,甚至更其排除恶的潜在性。惧怕关涉那种能够威胁的恶,而希望则关涉一种将要获得的善。所以,藉它的种相的两重理由,惧怕从上帝身上排除出去:既由于它只属于一种潜在存在的东西,也由于它以一种威胁的恶为它的对象。
[12]再者,“后悔”是一种情感的变化。所以,后悔的本性同样是与上帝相抵触的,这不仅是因为它是一种悲伤的种相,而且也因为它蕴涵有一种意志的改变。
[13]再者,善的东西被误作恶,如果没有认识能力的错误是不可能的。一件事物的恶成为另一件事物的善,除非存在于“一物的腐败乃另一件事物的产生”的特殊的善之间,便是不可能的。[7]但世界的善由于某种特殊的善的存在而不会失去任何东西,而毋宁说为每一件事物所折射。然而,上帝即是这普遍的善,藉分有他的善,万物方被称作善的。[8]因此,任何事物的恶都不可能成为他的善。对绝对善的东西,且自身并非恶的东西,上帝将其理解成某种恶的事物,也是不可能的。因为上帝的知识是没有错误的,这点已经证明过了。[9]因此,“嫉妒”也不可能在上帝身上发现,即使按照它的种相的本性,亦复如此。这不仅是因为它是悲伤的一个种相,而且也因为它是因为另一件事物的善而悲伤,从而将他的善视为它自己的恶。(https://www.daowen.com)
[14]再者,为一个善而悲伤与去追求恶属于同一种本性,因为第一种情感之所以出现乃是因为善的事物被误判为恶,而第二种情感之所以出现乃是因为恶被误判为善。愤怒是为了报复的缘故对另一个人的恶的欲望。所以,愤怒就其种相的本性而言是远离上帝的。这不仅是因为它是悲伤的一种结果,而且也同样因为它属于一种报复的欲望,这样一种欲望往往是由于受到某种伤害而出现的悲伤产生出来的。
[15]再者,无论什么样的别的属于这些种相的情感或无论什么样的别的由它们所引起的情感,都由于同样的理由,而从上帝身上撤走。
[1]亚里士多德:《物理学》,Ⅶ,3,246b 20。
[2]参阅本卷前面第44章。
[3]参阅本卷前面第20章。
[4]参阅本卷前面第13章第28节。
[5]参阅本卷前面第82章第6节。
[6]参阅本卷前面第28章。
[7]亚里士多德:《物理学》,Ⅲ,8,208a 10。
[8]参阅本卷前面第29章。
[9]参阅本卷前面第6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