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论上帝身上虽然存在有快乐和愉悦,但它们并不与上帝的完满性相抵触
[1]存在有一些情感,虽然它们作为情感并不适合于上帝,但它们却并不是藉它们的种相意指任何同上帝的完满性(divinae perfectioni)相抵触的事物。
[2]属于这些情感的有愉悦(gaudium)和快乐(delectatio)。愉悦是一种在场的善(est gaudium praesentis boni)。[1]因此,它既不是由于它的作为一种善的对象,也不是由于它的趋向其对象的安排,它是现实具有的,而是按照其种相的本性,与上帝的完满性相抵触的。
[3]由此看来,很显然,愉悦或快乐存在于上帝身上是非常适当的。因为正如被理解的善和恶是感性欲望的对象,它们也是理智欲望(appetitus intellectivi)的对象。追求善而回避恶是适合于两者的,不管追求和回避的是客观真实的善恶,还是主观估计的善恶,事情都是如此。理智欲望与感性欲望(appetitus sensibilis)是有差别的:理智欲望的对象比感性欲望的对象更加普通(communius)。因为理智欲望绝对地关涉到善和恶,而感性欲望却只是就感觉而言关涉善和恶。理智的对象也比感觉的对象更普通些。但欲望的运作是从对象获得其种相的。因此,在理智欲望,即意志中,所发现的运作,在其种相的本性方面,是类似于感性欲望的运作的,其区别在于:在感性欲望中,由于它与身体器官的结合而有情感,而在理智欲望中,则只有单纯的运作。因为正如藉惧怕这种感情(这种感情寓于感性欲望),一些人逃避未来的恶,而理智欲望则在不带任何情感的情况下,做同样的事情。因此,既然愉悦和快乐之与上帝相抵触,并不是就其种相而言的,而只是就它们是情感而言的。而且,既然它们是就其种相而不是作为情感在意志中发现的,那就只能是:即使上帝的意志也不缺乏它们。
[4]再者,愉悦和快乐都是意志在其对象中的一定的栖留。但上帝,既然是他自己所意欲的首要对象,[2]也就至上地栖留于他自身,在其自身包含着所有的丰富性。所以,上帝是藉他的意志至上欣喜他自身。
[5]再者,快乐是运作的一种完满性,这从哲学家在《伦理学》第10卷所说的就可以看出来。[3]“因为它使运作完满,犹如美丽之于青春。”但上帝在理解活动中有最完满的运作,这一点从已经说过的看来是很显然的。[4]因此,如果我们的理解活动是由于它的完满而快乐,上帝的理解活动就将是最充盈的快乐。
[6]再者,每件事物都在它的同类身上由于发现某些一致的东西而获得愉悦,除非偶尔可能由于自身的利害关系发生冲突:例如,“陶工们”由于他们相互之间发生利害冲突而“争吵”。[5]然而,每一种善都是上帝的善的类似物,这一点已如上述,[6]上帝也就不会由于某种善而失去任何善。因此,事情只能是:上帝是从每个善中获得愉悦的。
[7]因此,愉悦和快乐都完全地存在于上帝之中。然而,愉悦和快乐在概念上却是有分别的。因为快乐是由实在结合在一起的善产生出来的,而愉悦则不需要这样,而是意志在所意欲对象中的栖息满足于愉悦的本性。因此,快乐,如果适当理解的话,只相关于结合在一起的善(coniuncto bono),而愉悦则关涉到一种外在的(exteriori)善。由此看来,很显然,上帝完全安享自身的快乐,却从他自身和别的事物获得愉悦。(https://www.daowen.com)
[1]这两句的拉丁版原文为:“Horum autem est gaudium et delectation.Est enim gaudium praesentis boni.”在英译本中,佩吉斯将其译作:“Among these passions are joy and delight.Delight is of a present good.”疑有误。
[2]参阅本卷前面第74章。
[3]亚里士多德:《尼各马可伦理学》,Ⅹ,4,1174b 33。
[4]参阅本卷前面第45章。
[5]亚里士多德:《修辞学》,Ⅱ,10,1388a 16。
[6]参阅本卷前面第40章第3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