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党的两次执政(1922—1931)
面对新的国内与国际变化所做出的调整与适应在随后的保守党政府中显得困难重重,尤其是对那些传统的掌权者而言。1922年,博纳·劳当选为首相,但他没有清晰的战略方针,缺乏来自保守党内部的支持,包括奥斯丁·张伯伦在内的资深保守党成员拒绝为他服务。1923年5月,博纳·劳由于患上了喉癌而提出辞呈,并于同年10月逝世。财政大臣斯坦利·鲍德温接任了首相之位,他也一样缺乏执政经验和清晰的战略方针。
英国社会面临的最大问题是持续性的失业。博纳·劳反对政府对公共建设工程的介入和拨款,他认为关税可以保护并振兴工业和贸易,但公共建设计划并没有推行,因为意见分歧太大。1906年,鲍德温作为关税改革者进入国会,同时他也认为关税是消除失业的最好武器。他面临来自工业家的巨大压力,而这些工业家获得大多数内阁成员的支持。鲍德温制订了一项关税计划,其中将食品进口税排除在外,因为工党和自由党从食品价格的上涨中获得了选票。
然而,失业率依然没有下降,而政府的成效也很低。唯一实质性的立法是1923年的《住房法案》,该法案是对前一年卫生大臣内维尔·张伯伦削减补贴的扭转。在民众强烈抗议削减补贴后,再加上持续不断的住房危机,张伯伦提出只要地方政府或私营企业建造的房屋符合规定的标准——尽管这些标准低于1919年建立的标准——每栋房屋就可获得每年6英镑的补贴,为期20年。根据保守党的倾向性,私营企业得到了优先考虑,只有在住房大臣认定私营建筑商无法满足当地需求的那些地方,住房委员会才给予住房补贴。该法案也首次允许地方政府向无力支付押金的潜在购房者发放贷款。买房自住的情况在1918年以前是很少的,可能在英国的所有住宅里不超过10%。(10)在保守党的鼓励之下,买房自住的比率在两次大战期间持续增长,至1938年时,上升至32%。(11)1926年,利兹市议会的保守党领袖告诉其工党对手:“人们买房子是件好事,这样他们都会转而支持托利党。托利党人将继续赢得支持,而你们将被消灭。”(12)对于不断壮大的中产阶级和随着30年代新兴产业一起蓬勃发展起来的熟练的体力劳动者来说,购买自住房已成为了一种普通的愿望。(13)保守党政府的鼓励促进了购买住房的诸多利好,例如低利率、营利性建筑协会的增长和提供抵押贷款的金融机构的增多。
鲍德温对关税改革的承诺足以煽动自由党的分歧的两派团结起来,至少从表面上而言。1923年11月,劳合·乔治与阿斯奎斯站到了一起,共同支持自由贸易,这是自1916年以来的第一次。麦克唐纳再次领导工党,支持自由贸易,并且提出通过征收资本税来增加国家收入并还清战争债务。资本税是一种财富税,针对的征收对象是在战争中获利的人。面对严重的分歧和棘手的经济危机,鲍德温认为他不得不举行专门针对关税纷争的大选,于是1923年12月举行了大选。他低估了民众对关税的敌视,又高估了他向公众自我标榜的“一个国家”理念的吸引力。保守党虽然赢得了多数席位,但丢掉了87席。他们疏远了支持自由贸易的兰开夏郡,自由党(单独竞选)赢得了一半的农业席位,显然这是对保守党摒弃食物进口税的惩罚。工党和自由党取得了英格兰南部的议席。工党加强了包括伦敦在内的大都市圈的主导地位,并取得全国第二多的议席191席和30.5%的选票,保守党获得了258席和38.1%的选票。工党除了获得了大部分劳工阶层的选票,也吸引了更多公共部门的白领阶层和中产阶级中的激进派。1922年,在公立学校和牛津大学接受教育的英国未来的工党首相克莱门特·艾德礼第一次被选为国会议员。(https://www.daowen.com)
虽然保守党没有获得下院的多数优势,但鲍德温继续留任首相,并准备召开新一届议会。自由党和工党联合对他提出了不信任动议。自由党领袖阿斯奎斯与他的同僚一样,不希望保守党主导接下来的联合政府,他相信和工党的进步联盟对未来更有希望。1924年1月,首届工党政府正式成立,但如果没有其他政党的支持,工党政府的任何立法都不可能在国会通过。保守党失算了,也许是因为傲慢自大,也许是仍然对选民群体的扩大感到困惑。
尽管经历了严重的经济萧条,但与前几代政治家的担忧相反的是,英国调整并适应了选民群体的大规模增加和多样化,并最终实现了民主政治。在一定程度上,这是由于主要政治领袖对各种游说的谨慎回应,对于劳工和妇女的平权要求,选择折中妥协的方式来避免重大的冲突。同时,为了防止失业人口引发严重骚乱,他们首次保证失业人口将获得基本的生活保障。国际价格尤其是食品价格的下跌也帮了他们的忙。保守党领导层遏制了一些支持者的对抗性本能以及他们呼吁大幅削减开支的要求,同时,工党则首次有机会上台执政,尽管它在两届政府中都处于未获半数支持的弱势地位,并且在第二次执政时期面对着异常艰难的财政状况。在这两次执政中,工党都在外交、殖民地和国内政策方面取得了实实在在的成就,却往往被低估了,其中包括将民主扩大至今天的英联邦。尽管工党执政时,国内的分歧与其他政党执政时相类似,但其成就远高于其前任的保守党政府。经济没有崩溃,反而比英国的许多竞争国更加稳定。1931年时,英国在许多方面仍然存在严重的分歧和不平等,但这种不平等并没有导致在欧洲其他地方出现的冲突。随着30年代的到来,欧洲的这些冲突变得越来越明显、越来越有威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