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常死亡的恶鬼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第三节 非正常死亡的恶鬼

人死亡的情形很多,古代把不同情况下死亡而变成的鬼作了划分,尤其是凶死者,因为他们的鬼魂通常被归入恶鬼之列,古人更加重视。秦汉时期,人们想象中能够带来疾病乃至死亡的这类恶鬼名称繁多。《睡虎地秦墓竹简·日书甲种·诘咎篇》就记录了很多致人疾病的此类恶鬼:

(1) 人毋(无)故鬼攻之不已,是是刺鬼。以桃为弓,牡棘为矢,羽之鸡羽,见而射之,则已矣。 (简27背壹—简28背壹)

(2) 一宅中毋(无)故而室人皆疫,或死或病,是是棘鬼在焉,正立而狸(埋),其上旱则淳,水则干。屈(掘)而去之,则止矣。 (简37背壹—简39背壹)

(3) 一宅之中毋(无)故室人皆疫,多瞢(梦)米(寐)死,是是图示鬼狸(埋)焉,其上毋(无)草,如席处。屈(掘)而去之,则止矣。 (简40背壹—简42背壹)

(4) 人毋(无)故一室人皆疫,或死或病,丈夫女子隋(堕)须羸发黄目,是宲宲〈是是宲〉人生为鬼,以沙人一升图示其舂臼,以黍肉食宲人,则止矣。 (简43背—简46背壹)

(5) 一室人皆毋(无)气以息,不能童(动)作,是状神在其室,屈(掘)沓泉,有赤豕,尾犬首,享(烹)而食之,美气。 (简36背贰—简38背贰)

(6) 鬼恒羸(裸)入人宫,是幼殇死不葬,以灰图示之,则不来矣。(简50背贰)

(7) 鬼恒逆人,入人宫,是游鬼,以广灌为图示以燔之,则不来矣。(简51背贰)

(8) 毋(无)故室皆伤,是粲迓之鬼处之,取白茅及黄土而西(洒)之,周其室,则去矣。 (简57背贰—简58背贰)

(9) 鬼婴儿恒为人号曰:“鼠(予)我食。”是哀乳之鬼。其骨有在外者,以黄土图示之,则已矣。 (简29背叁—简30背叁)

(10) 一室人皆养(痒)图示(体),疠鬼居之,燔生桐其室中,则已矣。(简52背叁)

这里讲述了各种恶鬼和瘟疫、疾病之间的关系。

其一是刺鬼。这种鬼对人纠缠、攻击不止。有学者认为刺鬼即厉鬼, (39) 不知是否确当。从文献对厉鬼的记载来看,刺鬼似与厉鬼有些不同。厉鬼是绝后之鬼,在古代鬼神信仰中出现很早,流传很久。这种鬼因为无后,没有亲人祭祀他们,得不到血食,无所归依,就会给其他人带来祸害。 (40) 为了避免祸害,古人专门为这样的鬼举行祭祀,给予安抚。《礼记·祭法》说:

王为群姓立七祀,曰司命,曰中霤,曰国门,曰国行,曰泰厉,曰户,曰灶。王自为立七祀。诸侯为国立五祀,曰司命,曰中霤,曰国门,曰国行,曰公厉。诸侯自为立五祀。大夫立三祀,曰族厉,曰门,曰行。适士立二祀,曰门,曰行。庶士、庶人立一祀,或立户,或立灶。

在祭典上规定了对厉鬼的祭祀,从周王到诸侯,再到大夫,不同身份级别的人都有义务按时祭祀这种厉鬼。从规定看,普通人没有这个义务。这大概是因为在宗法制度下,对此类鬼的祭祀应该归由不同级别的宗族来承担,通过宗族出面,为本宗族内的无后之鬼举行祭祀。但在宗法制度解体之后,厉鬼的信仰依然延续,民间对厉鬼的畏惧也依然不减,祭祀厉鬼自然就应成为一种民间行为。

早期的厉鬼主杀罚,会给生人带来严重伤害, (41) 但与疾病似乎没有很明确的关系。从秦简的记载来看,战国至秦时期的厉鬼大概已经成为疾病的制造者。敦煌文献中称作“无后鬼”“断后鬼”,例如唐写本《发病书》(P.2856):

庚子病,至丙午日差(瘥),无后鬼所作,解之吉。

乙未日病,至子日差(瘥),一云庚寅,断后鬼。

癸酉日病,至辰日差(瘥),祟在井、灶、断后鬼,解[之吉]。

乙酉日病,壬午日差(瘥),祟在灶、井、断后鬼,解之吉。 (42)

顾名思义,“无后”“断后”就是没有宗法意义上的后代,这类人死后成为“无后鬼”“断后鬼”,是经常给其他人带来比较多疾病的一种鬼。

在民族学资料中,也有绝后鬼给人带来灾咎的说法,比如纳西族的一个故事传说中就有绝后鬼把人的眼睛弄瞎的情节。 (43)

《诘咎篇》里的刺鬼纠缠、攻击人,这与厉鬼的危害不完全相同。《睡虎地秦墓竹简·日书甲种·除篇》说:“害日,利以除凶厉,兑(说)不羊(祥)。”此“厉”不知是否即厉鬼。

其二是棘鬼。这种鬼能使一家人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染患瘟疫,他们或病倒或死亡。棘鬼埋在地下的土中,藏身之处在干旱之时保持湿润,好像用水浇灌过一样,在雨水季节却又呈现干燥的样子。棘鬼之名未见于其他文献,有学者认为“棘”或读为“瘠”,瘠鬼即瘦鬼。 (44) 按《吕氏春秋·任地》:“棘者欲肥,肥者欲棘。”高诱注:“棘,羸瘠也。《诗》‘棘人之栾栾’,言羸瘠也。”则“棘”正可训作“瘠”。

其三是图示鬼。这种鬼是秦简中的另一种致病的恶鬼,它也能使一家人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染患瘟疫,他们在睡眠之时死去。图示鬼埋藏之处没有杂草生长,好像铺过席子。这种鬼不知与文献中所见之鬼中的哪一种接近。睡虎地秦简整理小组注释说:“图示,疑即‘包’字。一说,即‘孕’字。”若依此,则图示鬼应是指妇女怀孕尚未生产即意外死亡之鬼。或释“图示”作“字”。 (45) 《说文》:“字,乳也。从子在宀下,子亦声。”“人及鸟生子曰乳,兽曰产。”则图示鬼有可能是“乳死鬼”,即妇女因难产而死之鬼。陕西省长安县三里村东汉墓出土朱书陶瓶符文中提到四种恶鬼名字中也有“乳死咎鬼”。 (46) “孕死”“乳死”同样是死于非命,故被归入恶鬼之列。《医心方》卷十四《治鬼疟方》引《范汪方》也说“乳死鬼”能使人患疟疾。 (47) 乳死鬼亦见于《汉书·郊祀志》:“是时上求神君,舍之上林蹏氏馆。神君者,长陵女子以乳死,见神于先后宛若。”颜注引孟康曰:“产乳而死也。”神君因为灵验,被汉武帝请入上林苑供奉。表面上看,这件事情好像说明因生子而死亡的长陵女子没有变成恶鬼,事实上与常理恐怕并不矛盾。我们推测,长陵女子产子而死之后,妯娌们之所以感到她变成的鬼神灵验,应该是妯娌开始时害怕她同样变成恶鬼而进行祭祀祷请,在这个过程中,发现神君好像不是凶恶的样子,反而有求必应,很灵验,长陵女子这才由人人害怕的乳死鬼,变成有求必应的神君,成为人们争相崇祀的对象,甚至引入宫中。

其四是化为小儿身形的鬼。饿死鬼能使一家人毫无征兆地染患瘟疫,或死或病,须发脱落,眼珠发黄。秦简记载这种鬼“宲人生而为鬼”。 (48)

其五是伤死之鬼。一家人都没有了气息,不能动作,这是因为居室内的地下埋藏有因伤而死之鬼(“状神”)。 (49) 伤死之鬼,见于《淮南子·俶真训》:“伤死者,其鬼娆。”《说文》:“娆,苛也。一曰扰、戏弄也,一曰嬥也。从女尧声。”《集韵》:“音饶。娇娆,妍媚貌。”《淮南子》说的伤死鬼虽然不属于仁善者,但其形象似乎也不是那么凶恶。这与秦简中的伤死鬼不同。

与秦简所说的伤死鬼情况比较接近的是兵死鬼。古人称死于刀兵者为兵死鬼。《淮南子》卷十七《说林训》:“战兵死之鬼憎神巫。”高诱注:“兵死之鬼善行病人,巫能祝劾杀之。憎,畏也。”王念孙《读书杂志·淮南内篇第十七》曰:“‘战’字后人所加。故人所谓兵者,多指五兵而言,兵死谓死于兵也。《曲礼》曰:‘死寇曰兵。’《释名》:‘战死曰兵。言死为兵所伤也。’《周官·冢人》曰:‘凡死于兵者不入兆域。’皆是也。后人谓战士为兵,故妄加‘战’字耳。”古代兵刑合一,兵死者身体皆受亏损,如同刑杀者,故而兵死鬼与刑死鬼都被看作凶鬼。高诱说兵死之鬼善于给人带来疾病,而巫师能消灭他们。可见,兵死鬼为人所害怕和痛恨的就是作祟于人,使人染病。

我们可以再举两个有关兵死鬼作祟、使人患病的例子。《九店楚简》的“告武夷”简(图六):

[□]敢告□图示之子武夷:尔居复山之巸(基),不周之野,帝谓尔无事,命尔司兵死者。今日某将欲食,某敢以其妻□妻女(汝),聂币、芳粮以(量)犊(赎)某于武夷之所:君昔(夕)受某之聂币、芳粮,囟(思)某来归食故。

这条材料广为人知,讨论比较多。学术界通称这篇祝文为“告武夷”。这是一篇向主管兵死者之神武夷祷告之文,对此,大家已有共识。但对其具体内容和性质,学者间还存在一些分歧。 (50) 笔者倾向于李家浩先生的意见,这应该是巫祝为受兵死之鬼作祟而害病者招魂的祷辞,巫祝向掌管兵死鬼的神灵武夷祝告,希望武夷能让病人之魂归来,饮食如故。 (51) 古代人普遍认为,兵死鬼能致人疾病乃至死亡。祝文中提到的兵死鬼很可能已经作祟某人,使之患病,患者长久不愈,在人们看来,患者的魂魄是被兵死鬼抓走了。为了使其魂魄回来,就向主管兵死鬼的武夷神祷告,希望武夷神命令兵死鬼放开这个人的魂魄,使之归来。

图示

图六 《九店楚简》“告武夷”简(简43—简44)图七 唐写本《发病书》(P.2856)(局部)

敦煌藏经洞发现的唐写本《发病书》(P.2856)“推五子”病法中也提到兵死鬼与疾病的关系(图七):

丙子日病,至庚辰差(瘥),一云庚申差(瘥),兵死鬼作,五道,吉。

癸亥日病,至戊辰日差(瘥),祟在兵死鬼,解[之吉]。 (52)

这条材料也说某日发作、某日痊愈的疾病是兵死鬼造成的。所有这些记载都与秦简中的伤死之鬼的危害很类似。

其六是小儿鬼。这是幼小未成年的小孩死后变成的鬼。秦简《日书》认为殇死者如果没有埋葬入土,鬼魂就会经常赤裸身体进入人家的室内。殇死者的尸骨如果露出土外,其鬼也会经常前来,并像婴儿一样呼喊:“给我吃的!”秦人称这种小儿鬼为哀乳之鬼,“哀乳”的意思是哀求哺乳。 (53) 古人认为,殇死的小儿鬼容易侵扰人并使人患病。《医心方》卷十四《治鬼疟方》引《范汪方》就说,疟疾在鸡鸣和人定时发作,都是因为小儿鬼的侵害。 (54) 汉代人不仅相信小儿鬼与疾病存在必然关系,还流行一个传说,认为小儿鬼与颛顼帝三个夭亡的儿子有关系。

在马王堆汉墓帛书《五十二病方》中,有一种惊骇小儿的疫鬼——鬾,书中收录了两个驱除小儿鬼以治病的祝由方,其中第二个具体如下:(https://www.daowen.com)

祝曰:“图示(喷)者鬾父鬾母,毋匿,符实□北,皆巫妇,求若固得,县(悬)若四体,编若十指,投若于水,人殹(也)人殹(也)而比鬼。晦行□=,以采〈奚〉蠡为车,以敝箕为舆,乘人黑猪,行人室家,□[□□□□]□□□□若□[□]彻图示,鬾□鬾妇[□]□□所。”

这是诅咒、驱除鬾的祝文。鬾鬼在古代传说中出入居室,使人生病。祝文通过诅咒这种疫鬼的父母,说出各种令其恐惧的惩罚办法,以此迫使鬾鬼离开。

《论衡·订鬼篇》引《礼》曰:“颛顼氏有三子,生而亡去为疫鬼:一居江水,是为虐鬼;一居若水,是为魍魉鬼;一居人宫室区隅沤库,善惊人小儿。” (55) 应劭《汉旧仪》的记载与此差不多。在古代鬼神传说的演变过程中,许多鬼神往往被后人拿来与历史上的某个人物相附会。小儿鬼与颛顼帝三个儿子的关系,也应该是遵循了这一规律。目前所知这个传说最早的记载大概就是《论衡》,再次是《汉旧仪》,可见这个传说出现的时间应该不早于东汉。

其七是游鬼。这种鬼经常冲撞人,进入人家的室内。

其八是粲迓之鬼。如果室内有粲迓之鬼,一家人会无缘无故都受伤。秦简整理小组注:“迓,疑读为牙。粲牙,露齿。”粲牙,似指鬼的嘴长着獠牙。长着獠牙的凶恶之鬼,其攻击性必定很强,故而一家人都会无故受伤。

其九是疠鬼。这种鬼进入某家之后,这家人就会全部感到身体瘙痒。疠指麻风病,疠鬼即患麻风病而死的鬼。因为麻风病具有传染性,令人恐怖,患者身上的皮肤肌肉通常发生溃疡、腐烂,所以秦人就认为一家人突然全都皮肤瘙痒,是受到麻风病鬼的侵扰。麻风病鬼是人们在不知道麻风病原因的情况下,心中想象出的一种能给人带来此类疾患的恶鬼,也有可能指麻风病人死后变成的恶鬼。

秦简《日书》记录下的这些鬼,在汉代应该仍存在于民众的信仰中。在秦汉人看来,人死后变成恶鬼的情形很多,这一时期出现过的此类恶鬼远不止这些。1957年,陕西省长安县三里村的一座东汉墓葬中,出土七个写有朱书文字的陶瓶,其中一个陶瓶上的朱书由图形、咒文和竖写的符文组成(图八):

北斗君(北斗星图斗魁内)

主乳死咎鬼

主自死咎鬼

主市死咎鬼

主星死咎鬼(道符) (56)

图示

图八 陕西省长安县三里村东汉墓陶瓶朱书摹本

该符文中提到了四种咎鬼的名字:“乳死咎鬼”“自死咎鬼”“市死咎鬼”“星死咎鬼”。

西安市西北有色金属研究院三号汉墓出土一件朱书陶瓶(图九)上也书写有与此相同或类似的四种鬼:

北斗君(北斗星图斗魁内)

主佚注亡一句神

主乳死咎鬼

主自[杀]咎鬼

主市死咎鬼

主星死咎鬼

主帝使者

……里君无死者

或……主闭四□百鬼不

……从,如律令(道符) (57)

图示

图九 西安市西北有色金属研究院三号汉墓陶瓶朱书摹本

该镇墓陶瓶上的朱书文字提到的四种咎鬼,有三种与长安县三里村陶瓶上的鬼名完全相同,第二种“自[杀]咎鬼”的“杀”字在公布的释文中未释读出来,从摹本字形看,似乎应是“杀”字。“自杀咎鬼”也就是“自死咎鬼”。“咎鬼”乃恶鬼。这些鬼之所以被当作恶鬼而被施加符咒,就是因为它们都属于非正常死亡之鬼。“乳死咎鬼”是妇女因难产而死之鬼,乳即生产。“自死咎鬼”(“自杀咎鬼”)是自杀者变成的恶鬼。“市死咎鬼”即被处死于市场上之人的鬼魂。古代行刑多选择在市场上,市死即弃市。“星死咎鬼”是因血腥而死之鬼,敦煌文献中有“血星产鬼女妇”“血星产死之鬼”(P.2859、P.3464、S.6167), (58) 从名称上看,似乎应指妇女产子时因大出血而死亡之鬼,这种鬼与“乳死咎鬼”都是妇女在产子时意外而死。无论是产子时意外死亡,还是自杀、刑杀,这类鬼均因凶死而被视作凶恶之鬼。《淮南子·地形训》:“人死为鬼。”高诱注:“不终其命,死而为鬼,能为妖怪病人也。”“不终其命”即死于非命,非寿终正寝。当时相信凡是属于非正常死亡者,其所变之鬼能给人造成疾病。

汉代人说的凶死还有一种类型,即暴病死亡。《汉书·五行志下之上》:“(梁孝王)既退归国,犹有恨心……发疾暴死,又凶短之极也。”据《汉书·文三王·梁孝王武传》,梁孝王刘武患热病六天之后就去世, (59) 故曰“发疾暴死”“凶短之极”。发暴病而死,对活着的人来说是极凶极恶的事,不吉祥。在西安理工大学发现的汉墓(M33)出土两块镇墓砖(图十、图十一),上面刻划隶书文字,字口填朱砂,有助于理解汉代人对暴死者的忌讳,图版及铭文如下:

图示

图十 西安理工大学M33汉代镇墓砖M33:19 图十一 西安理工大学M33汉代镇墓砖M33:23

犯天央得地适,赵子高暴死,莫相贵(害?)□建(律?)令。(M33:19)

犯地适得天央,赵子高暴死,莫相妨□建(律?)令。(M33:23) (60)

铭文称赵子高“犯天央(殃)”“得地适”,暴病死亡,因为属于凶死,家人在为他下葬时,随葬此二铭文砖,希望(也是命令)死者不要妨害活着的人。铭文字口填朱砂,巫术厌胜的特点很鲜明。

这种信仰在其他民族同样存在。例如粤北排瑶认为,“凡被人杀死的,患恶疾病死等死于非命的成年男女,都不能入阴府,其灵魂无着落,只会到处游荡,作祟人间”。被水淹死的人会变成水鬼,住在水中,使行人不宁,容易失足落水。还有一种在生前为非作歹、专做坏事,被人痛恶而杀掉者变成的鬼;好搬弄是非被杀者变成的鬼,横遭意外(如被虎、蛇咬死,饿死、跌死,被枪、雷打死,被火烧死等)而死亡者变成的鬼,染天花、霍乱等瘟疫而死亡者变成的瘟疫鬼,这些都是恶鬼。恶鬼一贯作恶,给人带来疾病。 (61) 《医心方》卷十四《治鬼疟方》引《范汪方》所说的各种能够在不同时间使疟疾发作的鬼,就有“市死鬼”“缢死鬼”“溺死鬼”“亡死鬼”“自经死鬼”“盗死鬼”“囚死鬼”“寒死鬼”“乳死鬼”等凶死之鬼。 (62) 凶死鬼带来的灾祸往往不仅仅是伤病,而且通常会使别人凶死。例如云南碧江怒族认为,家人遇到跌伤、滚伤、被巨石砸死,掉进江里淹死,雪山上冻死,械斗中被对方的刀箭所伤,这些都不是正常的伤亡,原因是伤亡者遇到了凶死鬼,这时,需要请巫师来家中作法术,把凶死鬼从家中驱除送走。 (63)

当然,也有极其个别的情况,比如《汉书·郊祀志》:“是时上求神君,舍之上林蹏氏馆。神君者,长陵女子以乳死,见神于先后宛若。”颜注引孟康曰:“产乳而死也。”因难产而死的长陵女子因为灵验,被汉武帝请入上林苑供奉。

✍AI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