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督教的奋斗与受迫害
基督教蔑视罗马皇帝,试图推翻罗马现有政治体制,这让它被当时的统治者视为一种破坏国家统一的造反组织。君士坦丁大帝以前的大多数皇帝都对它极为仇视,始终想彻底剿灭它。最早公开迫害基督教的罗马皇帝是狄西乌斯,迫害的浪潮在戴克里先时代达到高潮。303 年及其后数年间,为基督教殉道者累累不绝。
戴克里先对基督教的打压,可以看作是旧的神皇观念与新的宗教组织之间最后的对决。他即位以后,皇权专制更加严酷,共和制的所有痕迹都被抹去了。他甚至效仿东方皇帝的朝仪制度,让臣下对他产生敬畏之情。面对基督教这种传播范围广大而且对皇权极度蔑视的组织,他自然要大力绞杀。于是,他下令所有基督徒都必须向皇帝献祭。
“戴克里先一开始并不愿意见到流血。伽莱里乌斯说所有不愿意献祭的基督徒都应该被推上火刑架,戴克里先也没有采纳这种建议。不过,他对那些顽固的基督徒依然采取了严苛的刑罚。
“罗马各省纷纷制定法律:基督教堂必须彻底拆毁,参加基督教秘密集会的人要全部处死。那些负责迫害基督教徒的都是一些所谓的哲学家,对基督教的性质和特征有深入了解。他们知道,基督教的教义都包含在先知、传道者和使徒的著作中,所以建议各地区主教和长老把他们的一切典籍都上交地方政府。地方政府则统一把这些书当众焚毁。
“罗马帝国政府还下令将基督教教会财产全部没收。这些财产有的遭到了拍卖,有的被收归国有,有的被分给各地方社团,也有的被赏赐给了权贵大臣。
“在实行了一系列这样的残酷措施后,如果还有基督教徒‘不思悔改’,那么他们将面临非常悲惨的遭遇。如果是自由民,那么他们将被宣布永远不得任职或者被人雇用;如果是奴隶,那他将永远失去获得自由的希望。所有基督徒都不再受到法律的保护,如果基督徒被告上法庭,那么法官将从速从严判决。基督徒不允许向任何人诉说自己受到的惩罚,他们将失去享受社会福利的资格。
“这些针对基督教的法令刚在尼科墨迪亚张贴公示,就被一个基督徒撕了下来。他当场怒骂政府的专横不公和官员的贪污横行。按照当地法律,这个基督徒被视为大逆不道和叛国。他接受的高等教育更让他罪加一等。他面临被慢火烤死的刑罚。行刑的时候,刽子手们因为他辱骂了罗马皇帝,所以疯狂地用各种残忍的办法报复他。可即便如此,他依然保持着鄙视的微笑直到死亡。”
由这个无名殉道者开始,针对基督教徒的迫害达到了一个高潮。吉本记载,被杀死的基督徒大约有2 000 人。吉本本人对基督教是怀有强烈偏见的,所以对基督徒面对酷刑时的坚忍和无畏描写得很少。基督教受到很大打击:《圣经》被大量收缴,基督教堂被有计划地破坏,基督教长老和主教被抓进监狱,他们当中的许多人都被拷打致死。不过,罗马帝国对基督徒的迫害是不是真的有历史记载得那么疯狂,很值得怀疑。我们要知道,当时罗马居民中信基督教的人已经非常多,就算是受命执行法令的官员,也有许多是基督徒。管理东方各省的伽莱里乌斯是最卖力迫害基督教的皇帝,可是在临死之际他也承认,基督教已经无法压制了。他最后不得不下令宽恕了那些基督徒。吉本记录下了他这则政令的主要内容:(https://www.daowen.com)
“我们能想到的维持帝国长久繁荣的方法,无非就是让一切事物和制度都延续罗马旧有公共秩序轨道不断前进。基于这个理念,我们衷心希望那些基督徒能够回归到理性的正常道路上来。由于受人诱惑,基督徒们抛弃了祖先的宗教礼法,鄙视先祖的行为风尚,按照他们空想出来的狂妄规律,在国内各处聚集集会。国家试图纠正他们的思想,用世俗的法令约束他们,这样做是为了拯救他们,使其免于苦难,避免他们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就算有些人冥顽不化,我们也一直对他们持宽容的态度,只是怒其不争而已。
“现在,只要他们肯服从国家法律和政府管辖,我们就可以允许他们自由地发表个人见解,可以不受妨碍地在教堂集会。我们将行文至全国各地的地方法官和执政官,向他们公布这一政令。我们也希望,这种宽容的恩典能够让基督徒们感受到国家的诚意,改邪归正,放弃祷告,舍弃他们的上帝,让国家能够保持国泰民安。这不仅是他们的幸运,也是整个国家的福气。我对此寄予厚望。”

《君士坦丁大帝受洗礼图》,油画创作于16 世纪上半期
君士坦丁大帝一开始是作为伽莱里乌斯的副手参与朝政的。324 年,他登基为帝,那时候对基督教的迫害浪潮已经慢慢过去。因为虽然基督教对罗马帝国的破坏很严重,但是其内部却极为团结统一。各教派的教义确实存在差异,可是耶稣的精神还是能够笼罩整个基督教的。慢慢地,基督教的影响不再局限于罗马国内,甚至辐射到了帝国境外。在蛮族控制区、波斯和中亚都能见到基督徒的身影。
以君士坦丁大帝的睿智,他很容易就能发现这一点。他认为,要想统治已经被偏执和自私自利占据内心的帝国民众,就必须培养一种精神上的团结,而基督教恰恰能做到这一点。用共同的意志维护组织的牢固,这是基督教的特长,也是罗马帝国最缺乏的东西。因此,在312 年,君士坦丁掀起的维护罗马统一的战争中,他第一次把基督教的徽纹绘在他部队的盾牌和旗帜上。接着,他又把在米尔维恩桥之战中大获全胜的辉煌加在了基督教的上帝身上——是上帝保佑他战胜了敌人。由于君士坦丁一改以往罗马神皇的传统,坚持以谦逊待人,所以大受基督教徒的欢迎。在他们的援助下,君士坦丁甚至比戴克里先还要专制而强势。
没过几年,基督教就成了罗马帝国的正式国教。337 年,君士坦丁大帝临去世前,接受洗礼成了基督教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