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督教对文明的拯救
度过了4 世纪、5 世纪的破碎融合期后,6 世纪、7 世纪的欧洲进入了重建期。在重建中,基督教居功甚伟。
在基督教出现前,世界上就已经有“修道院”了。耶稣降生前,为了躲避混乱的世俗生活,曾经有一些人立志要避世过简朴、单纯、自律的生活。佛教中也有类似的团体出现。前面介绍佛陀生平时,曾提到过这种观念在佛陀以前已经在印度盛行很久了。基督教早期,也曾经有类似的运动出现,在埃及尤其受欢迎。许多人想以此避开激烈的社会竞争。于是,我们就可以看到大群的男女离开社会,躲入沙漠、岩洞或者悬崖下,过着整日祷告和冥想的生活。他们的生命完全依靠别人捐赠的粮食、物资得以延续。如果不是修道院的出现,那么这种避世生活很可能就没有丝毫的历史价值了。
欧洲修道院制度发展史上的核心人物圣本笃生活于480 年至544 年。他出身于意大利的一个良好家庭。后来,他有感于社会的苦痛,决心皈依宗教,过苦行僧的生活。距离罗马城50 英里的苏比亚科位于阿尼奥河谷的尽头,那里有一座废弃的尼禄皇帝修建的宫殿。站在人迹罕至的宫殿前,可以看到为拦截河水而修建的人工湖。圣本笃带着一件毛衣来到这里,找了一个面南的小岩洞开始了自己的苦修。他所需要的食物由一个仰慕者用绳子缒下。圣本笃在这里居住了三年,他的名声就像佛陀那样开始被人们广泛传颂。
圣本笃的故事和佛陀很相似。一些愚昧好事的基督徒给他附会了很多虚妄的传说。可是这种情况没持续多久,人们就发现他出山开始主持修道院了。当时共有12 家修道院在他的管辖之下。这些地方成了基督教徒们集会的场所。
后来,圣本笃从苏比亚科南迁至卡西诺山。这里风景秀丽,群山环绕。圣本笃在卡西诺山发现了一座阿波罗神庙,当地人都去那里拜祭,于是他的第一步工作就是宣传基督教义,劝服当地人放弃原来的信仰,摧毁神庙和它附近的丛林。圣本笃在卡西诺建立的修道院很快就成为基督教世界一个非常有名的中心,一直到他去世,这里也没有丝毫衰败的迹象。
圣本笃一生的经历被好事的修士加入了许多神秘的因素,比如驱逐魔鬼、复活死婴、在水上行走等。可透过这些传奇故事,我们依然能体会到圣本笃真正的思想内涵。
圣本笃反对极端的苦行修行。当时有一个修道者想出了一种新的修行方法:把自己用铁链拴在狭窄的岩洞里。圣本笃听说后,马上去信劝阻:“毁掉你的铁链吧,因为上帝真正的仆人不是用铁链把自己拴在岩石上,而是用基督教义把自己拴在正义上。”
圣本笃还提倡努力工作。当时,他的门徒中有一些贵族子弟,他们不愿意工作,而更乐意享受贫贱者给他们提供的服务。于是,圣本笃就强迫他们工作。这引起了门人弟子的不满。
圣本笃在政治方面有一定的影响力。他曾经尝试调和哥特人与意大利人之间的矛盾,使他们重归于好。哥特国王托蒂拉显然就曾经深受他的影响。托蒂拉从希腊人手中收复那不勒斯时,曾经命令手下军队听从圣本笃的建议,仁慈地对待当地妇女和被俘士兵。要知道,10 年前查士丁尼的大将贝利萨留攻占那不勒斯时,还曾经大肆屠杀过平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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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苏比亚科附近,由圣本笃创建的修道院。圣本笃开创的修道院制度为人类文明的延续和发展做出了无与伦比的贡献
圣本笃创建修道院对于欧洲而言是一项伟大的开端。从那里,走出了无数优秀的基督教人才。比如,格列高利大教皇就是第一个登上教皇宝座的修士。他曾经派遣布道团四处传教,甚至影响了许多盎格鲁-撒克逊人。在罗马,他就像一个皇帝那样维系统治,编练军队,缔结条约。将圣本笃的戒律推行到所有拉丁修道院,就是他的功绩。
与圣本笃、格列高利相并列的是卡西奥多鲁斯。他们三人将基督教早期苦修遁世派改造成带有文化传播功能的修道院派。出身贵族的卡西奥多鲁斯比圣本笃年轻10 岁,但比格列高利年长许多。作为在意大利定居的叙利亚人,他曾在哥特人统治时期担任过政府职务。545—553 年,哥特统治者日渐衰弱,再加上大瘟疫流行,所以伦巴底人进入了意大利。卡西奥多鲁斯遂决定避世隐居修行。他修建了一座修道院,招揽修士按照圣本笃的方式修行。虽然我们不知道这座修道院中具体的情况如何,但可以明确的是,卡西奥多鲁斯在研究和教育两方面的确贡献很大。他被当时教育衰败、研究活动消亡的情况所打动,故特意指导修道院里的修士努力从事这些方面的工作。他收集、誊抄古代文献,制造日晷、钟表和其他科研设备,在黑暗的世界中撑起了一线科学的光明。卡西奥多鲁斯先是编写了一部哥特历史,然后又根据时代需要,编写了一系列文学课本和一本语法书。在使修道院成为恢复欧洲社会秩序的强有力的工具方面,卡西奥多鲁斯的作用甚至大于圣本笃。

卡西奥多鲁斯编写的宗教史。在使修道院成为恢复欧洲社会秩序的强力工具方面,卡西奥多鲁斯的作用甚至大于圣本笃
7—8 世纪,圣本笃式修道院四处开花。很多地区都以它为教育中心,开始恢复文化秩序。初级教育、艺术培养、整理古籍,等等,都是修道院在带头进行。各大修道院相继变成中古时代的大学。当罗马的学校在社会动荡中被摧毁,当不列颠和高卢几乎陷入全民文盲的时候,修道院承担起了拯救教育的重任。从那以后的800 年间,修道院始终起着修补混乱的社会秩序、保持文明火种的作用。
欧洲东部地区也曾经有过一个教育中断的时期,不过其起因不在于社会动荡,而在于宗教的狭隘排外。529 年,查士丁尼宣布关闭雅典地区的所有学校,其目的是替他在君士坦丁堡建立的新学校扫清竞争对手。这个新学校在他的直接管辖之下。由于新学校缺乏教材和自有的文学作品,所以他不得不大量教授拉丁文经典和从希腊文翻译成拉丁文的文学作品。这种做法的意外结果是,大量灿烂的文学作品被保留了下来。
【注释】
[1]注:引自《墨子·兼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