腓特烈二世皇帝
腓特烈二世是13 世纪怀疑和反抗宗教势力的代表人物。他的一生非常有怪诞和戏剧色彩。腓特烈二世是腓特烈一世的孙子、亨利六世的儿子。他的母亲是西西里诺尔曼王罗杰一世的女儿。1198年,年仅4 岁的腓特烈二世登基为帝,继承了西西里王国。六个月后,他的母亲就去世了,于是当时的教皇诺森三世成了他的摄政和监护人。
腓特烈二世似乎曾经接受过一种良好但是很混乱驳杂的教育。这种教育的结果是,他以阿拉伯人的思维观察基督教,然后又从基督教的角度观察伊斯兰教。观察的结果是,所有宗教都是骗人的。这种思想在当时已经很有市场,可是却没有人敢说出来。腓特烈二世率直地谈出他的各种见解,丝毫不顾及自己的渎神和悖教言论被记录在案。
腓特烈二世是在教皇英诺森三世的傲慢统治之下成长起来,所以难免养成了一种近似于滑稽的狡猾性格,而英诺森三世也没有认识到年轻的帝王已经成年。教皇一直奉行努力阻止德意志和意大利联合的政策,腓特烈二世则始终试图扩张自己的领土。很快,腓特烈二世期待已久的机会来临了。
腓特烈二世希望能够借助教皇的帮助获得德意志的帝位,他允诺可以放弃西西里和南意大利的领地并且将彻底铲除德意志境内的异端。英诺森三世是历代教皇中对异端压迫残害最酷烈的一个,征伐法兰西南部异端的十字军就是在他主持下组建的。最后这支军队变成了专门劫掠的远征队,就有他很大的责任。对腓特烈二世的提议,英诺森三世很感兴趣,并且最后答应了对方。1212 年,腓特烈二世如愿入主德意志。刚一登基,他就接到了英诺森三世催促他兑现诺言的信件。教士不用纳税、拥有豁免权、讨伐异端……对这些要求腓特烈全都拒绝执行。就连西西里他也不愿意失去,因为他喜欢西西胜过德意志。
1216 年,感到挫败的英诺森三世愤愤死去,他的继承者霍诺里乌斯三世碌碌无为。1227 年,格列高利九世接替霍诺里乌斯三世成为新教皇。他刚一上位,就发誓要惩治腓特烈二世。最后,他以腓特烈二世过了12 年还没有履行组建十字军的诺言为由将其开除教籍。此外,他还把腓特烈二世的“罪行”公之于世。腓特烈二世马上做出了回应,他给欧洲诸王公发了一封措辞严厉的信件——这是堪称历史上最重要的一封信件。因为他把教皇对世俗统治权的要求和世俗统治者的要求之间的矛盾公之于世了。这场酝酿已久的冲突曾经以多种形式屡次爆发,但把它坦诚地公之于世,这还是第一次。
在给予教廷沉重打击后,腓特烈二世就开始了前面我们提到过的和平十字军东征。1239 年,格列高利九世又一次把他开除了教籍。这一举动再次引来腓特烈二世对教皇的语言攻击。格列高利九世死后,英诺森四世担任教皇,双方之间的斗争再次爆发。人们很快就见到了腓特烈二世写的第二封反对教会的信。在信里,他批评教士奢侈荒淫、不敬上帝,指出当时欧洲社会风气败坏完全是因为这些人为非作歹造成的。他建议当时欧洲各国国王联合起来,没收教会财产。从那时起,这个号召就一直在欧洲世俗统治者的脑海中萦绕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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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西里岛康斯坦斯的木刻插图。亨利六世、他的妻子和他的儿子腓特烈二世
腓特烈二世后半生的事迹我们就不再一一介绍了。总的来看,他所做的事远远不如他生活环境的变化重要。我们从他在西西里宫廷中的生活细节可见一斑。史学家记载说腓特烈二世晚年有些秃头、近视,但总体来看还是让人感到很亲近的。他在生活方面非常讲究,喜欢美好的事物,而且不可避免地有些好色。他对知识非常渴求,可以说他的内心充满好奇和探索欲。在他的宫廷里聚集着大量哲学家,其中有基督教徒,也有犹太教徒和穆斯林。他曾经试图把萨拉森文化引入意大利,可是民众却并不领情。阿拉伯数字和代数传入欧洲是腓特烈二世的功劳。
在腓特烈二世的宫廷里,有一位名叫迈克尔·斯科特的哲学家,他曾翻译了许多亚里士多德的著作,并且在译稿上补充了阿拉伯哲学家的批注。1224 年,腓特烈二世创建那不勒斯大学,扩充萨莱诺大学的医学院,此外他还建了一座动物园。腓特烈二世曾经撰写了一本关于驯鹰的书,这足以说明他是个善于观察的人。
许多人认为腓特烈二世是意大利第一个用意大利语写作诗歌的人,这虽然不一定准确,但意大利诗歌的确是产生于他的宫廷里的。有人评价他是“第一个近代人”,这可以从侧面反映出腓特烈二世思想的开放和极富创造力。腓特烈二世的创造力表现在许多地方。比如,当黄金缺乏时,他曾经创造了一种皮质钞票,上面注明可以进行兑换,这绝对算得上是一个金融方面的创举。
尽管后来骂腓特烈二世的人很多,但意大利民众对他正面的记忆也很多。直到现在为止,意大利南部地区的人还在深深怀念着他。这种追忆就和法国农民怀念拿破仑一世的情形差不多,人们喜欢称他为“伟大的腓特烈”。德意志学者考证说本国的神话很多都是与腓特烈二世联系在一起的。比如,有一则神话说一个皇帝在深洞中休息,他的胡子长到能把一张石桌绕起来。如果有一天这个皇帝睡醒了,那么纷乱的世界马上就会回归和平。这个传说后来仿佛被移植到腓特烈二世的祖父——红胡子腓特烈一世身上了。
可以说,腓特烈二世就是教会没有教育好的一个孩子,而且是这位“母亲”诸多逆子中的第一位。全欧洲的王公贵族都在阅读着他的书札并激烈讨论着。富有进取心的大学生经常会把他从阿拉伯文翻译到拉丁文的亚里士多德著作拿出来仔细体味。萨莱诺大学的思想之光照耀在罗马城上。教皇多次试图通过开除教籍的方式惩罚腓特烈二世,可始终没有见效。这种情况在那个时代平民的眼中,会让他们产生什么样的印象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