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洲大发现
1453 年君士坦丁堡陷落后,土耳其人威压了欧洲一个多世纪。此前,由于蒙古人的西征,君士坦丁堡已经成为巴尔干半岛上基督教唯一的领地,随着它的陷落,这条东西方贸易之路彻底中断了。
地中海沿岸的威尼斯和热那亚是商业上的劲敌。当时前者与土耳其关系很好,所以地中海贸易逐渐落入了威尼斯的手中。热那亚航海家对此非常不满,所以时刻都在梦想着能够另开辟一条通往东方的航道。除了热那亚,还有一些新加入航海贸易的民族,也急于寻找新的商道。比如,葡萄牙人当时就开始尝试着发展大西洋沿岸贸易。自从罗马毁灭迦太基以后,经历了漫长蛰伏期的大西洋又苏醒过来。不过在1571 年勒班陀战役爆发前,西欧人是主动向大西洋进军,还是被土耳其逼迫着这样做,是一个难以判断的事情。威尼斯和热那亚的商船逐渐逼近安特卫普,汉撒同盟的海员则正南下以寻找新的航路。
随着海上贸易的兴盛,欧洲造船业和航海术发展一日千里。在地中海航行可以依靠桨橹,可是在波涛汹涌的大西洋和北海,要想沿海岸行驶就要冒巨大危险。于是海船越造越大,罗盘和观星术成了航海的主要助力。
13 世纪,汉撒商人开辟了定期从贝尔根跨海到冰岛北欧人城镇的商路。当时冰岛人已经发现了格陵兰,航海家们也发现更远处有一块新的、气候温和的陆地“文兰”。据现在考证,“文兰”很可能就是北美洲的新斯科舍半岛,又或者是康涅狄格。
15 世纪时,当欧洲各国商人都在寻找通往东方的新商路时,葡萄牙人策划了一次大航海:绕行非洲,抵达印度。这一航道其实早就被埃及法老尼科找出来了,可是葡萄牙人当时并不知道这一点。1445 年,探险船只沿着汉诺的旧航道向佛得角驶去。他们向西一路发现了加那利群岛、马德拉群岛和亚速尔群岛。这对于当时的航海水平来说,已经算是一次伟大的远航了。
热那亚人克里斯托弗·哥伦布开始筹划自己的横渡大西洋探险。横渡大西洋在当今已经是很容易的事情了,可是在15 世纪却从没有人尝试过,因为当时的人还不知道在大西洋的另一端有一个叫“美洲”的大陆。哥伦布应该已经知道地球是圆形的了,可是这个球体到底有多大他却不知道。通过阅读《马可·波罗游记》,他知道亚洲面积巨大,于是就以为盛产黄金的日本是位于今天墨西哥所处的地理位置上。为了穿越大西洋抵达亚洲,他开始在海洋中试航。历史记载,哥伦布曾经到过冰岛,也听过“文兰”的名字,这些都让他更加坚定了西行的决心——这已经成了他的终生目标了。
哥伦布家境贫寒,为了能够找到资助自己航行的人,他特意拜见了葡萄牙国王约翰二世。听了哥伦布的计划后,约翰二世故意刁难他,同时却暗中派遣了一支完全由葡萄牙人组成的舰队按哥伦布的计划一路向西。可是这支舰队最后遭遇了失败,船员叛变,惊恐的船长驾船而回。于是,失望的哥伦布奔赴了西班牙。
在西班牙,哥伦布没有获得自己想要的支持。当时西班牙正全力进攻伊斯兰教在西欧最后的根据地格拉纳达。在此之前,基督教已经收复了西班牙大部分地区,现在他们要掀起统一战争了。见西班牙政府无力帮助自己,哥伦布就派他的弟弟巴塞洛缪面见英王亨利七世。可是这位精明的君主也没有答应给他支持。1492 年,格拉纳达陷落。在一些帕洛斯镇商人的帮助下,哥伦布建造了三艘海船。其中除了一艘“圣玛利亚”号载重100 吨左右、上层建筑和甲板完好外,其他两艘都是没有甲板的50 吨小船。

1490 年,哥伦布绘制的地图
哥伦布的小小探险队起航时只有88 人。他们一路向南,在越过加那利群岛后就折入了浩瀚的大洋。当时天气晴朗,一路顺风。在此后两个月零九天的旅程中,他们经历了许多惊险的事。刚开始时,远征队的船员们心里非常焦虑,因为他们害怕会一直航行下去,永无止境。直到有一天他们发现了一只飞鸟和一些人工制作的木棍、长着奇异浆果的树枝,焦虑的心才平静下来。1492 年10 月11 日晚10 时,哥伦布发现船队前进方向有了一丝亮光。第二天清晨,一片大陆在他们面前出现了。哥伦布惊喜地穿上华美的服饰,把一面西班牙王室的旗帜插在了新大陆的海岸上。
1493 年初,哥伦布带着黄金、棉花、奇珍异兽和两名准备接受洗礼的、身上绘有花纹的印第安人返回欧洲。他以为自己抵达的是印度,所以把自己发现的那片新世界命名为西印度群岛。也就在这一年,哥伦布又率领一支由17 艘船、1 500 名水手组成的大探险队出发了。当时的教皇向他许诺,他发现的所有领土都可以归西班牙国王所有。
哥伦布后来的经历比较坎坷,他曾经担任过西属殖民地总督,曾因某些事被免职下狱。这些我们就不再详细叙述。可直到去世,他也不知道自己发现的是一块新大陆,而一直以为自己抵达了亚洲。在他以后,成群的西班牙冒险家来到了新发现的这片土地上。
哥伦布的壮举和收获震惊了整个西欧,眼红的葡萄牙人再次开始尝试绕道南非去印度。1497 年,瓦斯科·达伽马从里斯本出发一路航行到了桑给巴尔岛。从那里,他在一名阿拉伯水手帮助下穿过印度洋,抵达了印度的卡利卡特。到1515 年,爪哇和马六甲群岛已经可以看到葡萄牙船只的身影了。1519 年,葡萄牙海员麦哲伦受雇于西班牙国王一路沿海航行抵达了南美洲南部。从那里,他穿过麦哲伦海峡进入太平洋。
这无疑是一次比哥伦布发现新大陆还要英勇无畏的探索。因为麦哲伦在浩瀚无边的大洋上坚持航行了98 天,其间除了两个小岛外没有遇到任何东西。长期的不间断航海带来了一系列问题:大批水手患上了败血症,淡水极度缺乏,没有新鲜的食物,船上的老鼠成灾,水手只好以皮革和木屑为食。可就在这种艰难的情况下,他们的船队先后抵达了拉德隆群岛和菲律宾群岛。遗憾的是,在菲律宾群岛,麦哲伦船队与当地原住民发生冲突,麦哲伦和其他数位船长遇难。1519 年8 月麦哲伦起航时,他的船队拥有海船5 艘、水手280人,当1522年船队返回大西洋瓜达尔基维尔河上的塞维利亚海口时,整支船队只剩下1 艘船和31 名水手——他们成为历史上第一支完成环球航行的船队。(https://www.daowen.com)
英国、法国、荷兰和汉撒诸城镇的航海家也纷纷响应参与到这次航海大发现潮流中来,可是他们参与得较晚,再加上他们对东西方贸易不是很关注,所以多效仿麦哲伦和达伽马进行探索远航。问题是,在美洲和东方,西班牙与葡萄牙比英、法、荷先探索了半个世纪。虽然当时德国没有加入其中,可是西班牙国王却兼任着德皇的职位,再加上教皇已经特许美洲归西班牙独自经营,所以德国和荷兰就失去了染指美洲的机会。这是德国的不幸,或许也是世界的不幸,正像我们不久将要叙述的。至于汉撒同盟的城镇,因为没有强大势力做后盾,所以也无法与西班牙等国家相争。
在整个16 世纪,西班牙都是欧洲诸国眼红的对象:新大陆富饶无比,殖民事业也前途无量。在罗马教廷支持下,所有从新大陆获得的收益都归西班牙所有。后来,罗马教廷又重新进行了划分,佛得角群岛西面370 海里外以西的地方归西班牙所有,以东则归葡萄牙所有。
西班牙殖民者刚刚抵达美洲时,遇到的都是文明程度不高的原始民族,他们当中有一些甚至还保留着食人的习惯。遗憾的是,西班牙殖民者大多粗鄙不堪,他们没有科学探索的欲望,也没有宗教传播的热情,有的只是对黄金的贪婪和宗教上的偏见。他们对美洲土著居民的文明几乎没有做任何观察和研究,就掀起了屠杀、掠夺和奴役的浪潮。在他们的干预下,美洲土著文明几乎消失了。殖民塔斯马尼亚的早期英国殖民者干着和西班牙殖民者类似的事情:他们一见到还处于旧石器时代的土著居民就开枪射击,还拿出有毒的食物“宴请”土著人。在毁灭文明方面,西方殖民者完全是一丘之貉。
美洲内陆主要为草原地貌。生活在这里的游牧民族印第安人以放牧野牛为生——这些野牛现在已经绝迹了。从他们的生活方式、衣着习惯和个人装饰习惯上看,印第安人应该与欧洲后石器时代的人类相似。唯一的区别的是,印第安人驯养了马匹。印第安人知道使用金属,尤其是使用美洲盛产的铜,不过他们知不知道使用铁器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1591 年,法国殖民者雅克·莱莫因绘制的佛罗里达地区地图
西班牙人入侵美洲时,这片大陆已经发展起来两个独立的文明体系:墨西哥的阿兹特克文明和秘鲁文明。这两个文明体系都是由新石器时代的次文明发展起来的。人类从发源地地中海沿岸一步一步、一座岛屿一座岛屿地越过了太平洋,经过千百年发展,达到了与埃及王朝和早期苏美尔文明相平行的状态。当然,在他们抵达美洲以前,美洲也有其他更早的古人类,可是他们都被阿兹特克文明和秘鲁文明消灭了。从这个角度看,阿兹特克人也不是一个和平的民族。阿兹特克人侵占美洲的历程与雅利安人统治希腊和北印度非常类似。他们的宗教相对原始得多,保留着许多残忍的习惯,例如用人充作祭祀品。最后,这个文明被科尔特斯率领的远征军所毁灭了。
科尔特斯远征军拥有11 艘战船、400 名欧洲士兵、200 名印第安人、16 匹战马和14 门火炮。在尤卡坦,科尔特斯搭救了一个迷路的西班牙人。这个被印第安人俘虏囚禁了好几年的西班牙人通晓多种印第安语,他深知阿兹特克文明的细节,所以愿意为科尔特斯带路。1519 年,科尔特斯在西班牙人指引下越过山脉进入墨西哥河谷。后来,墨西哥军事首领蒙特祖玛由于偏袒西班牙人而被部下杀死,科尔特斯不幸被围困在墨西哥,最后在丧失了全部枪炮和马匹后终于逃回了海岸。在那里,他重整旗鼓后反攻回去——阿兹特克文明就此灭亡。现在墨西哥的大部分人口依然有本地土著血统,可是他们的语言已经被西班牙语代替了,其日常生活习惯也被西班牙同化。

阿兹特克文明的太阳历石
另一个非常奇特的秘鲁文明灭亡在了冒险家皮萨罗的手中。1530 年,皮萨罗率领168 名西班牙士兵从巴拿马地峡出发,采用科尔特斯在墨西哥的做法,利用当地土著之间的纠纷灭亡了这个秘鲁文明。当时,他用诡计抓住了秘鲁的印加王,试图通过他进行傀儡统治,可是没想到在当地引发了一系列动乱。最后,在西班牙援军的帮助下,他灭亡了秘鲁文明,把那里变成了西班牙的一个殖民行省。
每一个殖民的故事,都是一段残忍与劫掠的历史。西班牙殖民者虐待土著居民,自己也经常发生内讧。由于距离遥远,西班牙本土的法律和秩序对他们根本没有任何约束力。就这样经过了一个漫长的混乱时期后,殖民地才逐渐安定下来,纳入政府管理之中。不过在此之前,大量金银已经通过大西洋流入了西班牙政府和民间了。
在大肆劫掠后,西班牙殖民者开始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开垦农场和开采矿藏上,这时他们普遍遇到了劳工短缺的难题。对印第安人残酷的奴役就是从那时开始的。事实上,早在16 世纪,奴隶贩子们就已经找到了从西非运送黑人奴隶到美洲大陆的生意。慢慢地,墨西哥、巴西和西属南美发展成了巨大的蓄奴之地。
西班牙由于殖民统治,在一段时间内成了世界级的强国。在此之前,西班牙非常贫穷,可是依赖在美洲获得的金银,雄视世界达百余年。跟随着西班牙和葡萄牙的脚步,英国、法国和荷兰也开始了殖民扩张活动。欧洲历史的目光一下子就集中在了遥远的东方,而土耳其、中亚和中国则开始退居“二线”。不过,这些传统的世界中心依然是无可替代的“中心”,它们的发展对人类世界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