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的复苏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科学的复苏

14、15 世纪的重要知识活动,绝不仅限于批评天主教及其教会和对《圣经》进行研究。这些不过是学术复兴之际最普遍和最显著的一些活动,但它们不是学术界最重要的事业。在这一时期,有些学术上的发展虽然不能轰动一世,但其重要性毋庸置疑。在印刷术大规模普及以前,这种精神就已经存在很久了;印刷术普及后,它们更加大行于世。

亚历山大堪称科学知识起源的中流砥柱。从他那时以后,欧洲和西亚由于在宗教、经济和政治等各方面矛盾重重,导致知识上的进步受到极大阻碍。这种情况的结果是,这些地区的科学发展远远落后于东方。此后又经历了罗马帝国的兴衰、蒙古帝国的入侵,等等,一直到12、13 世纪,雅利安民族的智慧方才又逐渐散发出光芒。

这一时期,巴黎、牛津、波伦亚等大学都发生了关于哲学、逻辑学的大讨论。讨论的内容涉及亚里士多德学说的一部分。当时他的著作还不为世人所尽知,一直到著作的阿拉伯版的拉丁文译本问世,人们才彻底了解了这位伟大的学者。可是在15 世纪以前,亚里士多德等希腊学者的哲学著作在西欧还是很少有人阅读的。

与亚里士多德不同,极富创造力的柏拉图在欧洲几乎默默无闻。总体来看,欧洲人当时富有希腊的批判精神,却缺乏其创造冲动。虽然也有一些新柏拉图派的学者存在,但是他们的理论与柏拉图的关系,和基督教科学与基督教的关系是一般无二的。

后世学者经常把中世纪“经院哲学家”贬斥得一无是处,这其实是错误的。当时教廷的统治者大多蒙昧无知而且猜疑心重、仇视异端。在这种情况下,哲学家们只能保持一种严肃的表面形式——他们甚至无法去宣传大胆的思维设想,而是一味地用暗示来表达自己的想法。这是一场澄清人类心理缺陷的斗争,没有长时间的投入与奋斗是不会收到很好的效果的。现在那些看不起“经院哲学家”的学者经常为此而犯很严重的错误。

人类的思维中大多存在一种自然的民族化倾向,这种倾向往往会造成一种邪恶的、不公平的结果。比如,“欧洲人”有时候会把“亚洲人”视为另外一种生物,同时他们会把另一个“欧洲人”不自觉地想象得和他们自己一样的善良和美丽。这种思维的结果是,当一个欧洲人和一个亚洲人产生纠纷时,他会不自觉地偏袒欧洲人,反对亚洲人。当然,我们仅仅是以此为例,因为事实上人们产生这种倾向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人种的区分,而是所有名称上的近似和对立都会造成这种倾向。

中世纪的哲学思想的对立主要发生在“唯实论者”和“唯名论者”二者之间。要注意的是,这里的“唯实论者”与我们现在的“唯实论”含义几乎完全不同。近代的唯实论者就是坚持唯物主义的人,可是中世纪的唯实论者则是现在的唯心论者。中世纪的唯实论者认为任何名字都有一个实物与之相对应。例如,他们主张世界上真的有一个欧洲人,其各种标准都要远远超过社会上普通的欧洲人,或者说,每一个欧洲人都是这个实体的失败的、走了样的、有缺陷的复制品。与之相对的唯名论者则认为,个别的欧洲人才是唯一的实体。“欧洲人”只是这些实体的统称,除此以外它别无其他含义。

哲学上的对立总的来说是广泛而且繁杂多样的,每个哲学家都有自己独立的思想,要想把这些思想言简意赅地总结出来并不容易。就像我们所叙述的唯实论者和唯名论者的区别,许多现代读者都会不自觉地认为后者更科学,可事实却并非如此。我们只是挑选了一个极端的例子来解释他们的思想,不同性质的名称和分类在其价值和实体上是不同的。认为叫“托马斯”或叫“威廉”的各个实体之间存在本质上的差异,或者认为世界上存在这一个理想的托马斯或威廉都是荒谬的想法;可是历史上各个人种之间存在深刻差异却并不是不可能的,例如智人与尼安德特人的差异就非常明显。“宠物”和“工作用动物”这两类在人类习惯和应用方面区别不是很大,可是猫和狗之间的区别却非常大。有些分类是烦琐细致的,有些却是涉及根本和实质的。了解了这些,我们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后来唯名论会放弃“名称仅仅是个标签”这一类的想法了。他们后来转而尝试进行系统的研究,以探索实物身上普遍的规律作为分类的依据,这样一来,他们的做法就称得上是“科学研究”了。

唯实论者后来都慢慢养成了独断专行、粗暴区分、生硬判断并且固执己见的态度和工作方式,这是心理上没有经过训练的人很容易出现的问题。与之相比,唯名论者则走上了认真分析研究,对任何事物都保持探讨、实验以及怀疑态度的道路。

所以,在这些哲学家的影响下,人们对教士的道德是否应该保持高尚,其独身生活是否恰当,教皇的税收是否公正,弥撒仪式里的面包和酒是否神圣,普通天主教的教导方法是否合理等,都展开了更激烈的讨论。当时的阿伯拉尔、大阿尔伯图斯、托马斯·阿奎那等人都在这些讨论中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这些唯名论哲学家试图用健全的理性思维改革天主教。

继上面几位唯名论者之后,邓斯·司各脱和奥卡姆是两位新的影响深远的哲学家。邓斯是牛津方济各会修士,苏格兰人;后者则是英国人。他们把神学和哲学做出了明确的区分。这样做的好处就是,神学被放在了非常崇高的位置上,而很难再去阻碍其他方面的研究了。邓斯·司各脱宣称用逻辑推理无法证明上帝或三位一体的存在,无法证实上帝创造世界一事是真实可信的;奥卡姆则把神学和科学真理分割开来。这种分割让科学研究得以摆脱了神学教条的束缚。后世学者评价说:“奥卡姆虽然依然算是经院学派,但他却为培根的精神提供了经院哲学方面的辩护。这种精神正是因此而在15、16 世纪得到了高速的发展。”这里提到的培根即历史上以天才著称的罗吉尔·培根。他是牛津方济各会修士,一位易怒、性急、正直而机敏的英国人。他的才智让他的思维领先了当时的世界200 年。亨奥·泰勒在《中世纪精神》中评论他说:

“培根的一生就是一个与悲剧艺术原理相契合的悲剧,一出思想上的悲剧:其性格伟大而高贵,但略有瑕疵,结果他的悲剧就因此而生。培根去世时年事已高,可是他依然像年轻时那样热衷于探索具体的科学知识。他的研究行为受到教会的严厉抵制,所以他不幸成了一个离经叛道的人。此外,因为他的研究是基于当时社会上流行的一些原理进行的,所以先天就有问题。研究失败的恶名被培根一个人承担下来,可即使是失败的研究,也让他受到同辈教士的反感。

“培根性格桀骜不驯,所以树敌很多。在13 世纪,如果一个人想把自己新奇的观点推销出去,就一定要善于说服别人,而且能机智圆滑地处理事务,否则就会遭到迫害。培根对古今名人的攻击和嘲讽显示出他在这一方面非常不明智。

“培根的生平事迹已经不可考证了,不过从他对自己和对别人的暗示中我们可以一窥其风貌。当然,这些记录并不足以勾勒出他一生的经历。培根曾经在牛津就学,后来到了巴黎,并在那里研究和实习。多年以后,他回到牛津成为一名方济各会修士。在牛津,从事研究和讲学的培根遭到同伴的忌妒,于是他被送回巴黎监视居住。在此期间,他接到一封来自教皇的信,然后他就撰写了三本著作。这些著作给他带来很大麻烦,甚至他因此被监禁数年。出狱后不久,他就去世了,身名俱没。直到五个世纪以后,人们才再次想起、发现了他。”

在自己的三部著作里,培根言辞激烈,甚至有些近似于谩骂。他对当时人们的蒙昧无知格外愤慨,对该如何增加知识提出了一些自己的建议。他所坚持的多进行试验和搜集整理知识的研究方法折射了亚里士多德的精神。他反复倡导要多做实验。为此,他甚至也批判了亚里士多德,因为他发现当时许多学者不是去勇敢面对现实,而是枯坐在书桌前研读这位大师的拉丁文译本著作。对此,他激烈地指出:“如果能够为所欲为,那么我一定会烧尽亚里士多德的书,因为它们会让人白白浪费时间,让人产生谬误,增加他们的无知。”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当时的人因为拉丁文译本晦涩难懂,所以很多都不求甚解。如果亚里士多德重生,相信也会有与罗吉尔·培根类似的想法。

遭到监禁以后,培根在创作时不得不表现得与正统观念保持一致了,不过这仅仅是表面现象罢了。他曾对人类大声疾呼:“不要再臣服于教条权威之下了,睁开眼看看这个世界吧!”在他看来,导致人类愚昧的主要有四个原因:崇拜权威,墨守成规,不接受教育和人性中自以为是的劣根性。只要能够去除这四个原因,那么一个有力量的世界就会向人们敞开。

“以后肯定会出现不需要舟楫就能航海的大船,这种巨舰只要由一个人驾驶就能在江河湖海中航行,它的速度会比桨手划船快得多。车辆不需要畜力就能前行,这就像古代的镰刀战车一样。飞行器一定会出现,人们坐在上面,拨动各种开关,人工制作的机翼就可以鼓动空气飞行,就像飞鸟那样。”

奥卡姆、罗吉尔·培根的唯名论是引导欧洲由唯实论走向实用性的先驱。期间旧势力曾经对他们进行反扑,1339 年奥卡姆的书遭到了禁止,他所信奉的唯名论也被宣告有罪。1473 年,尚有巴黎的教师被强迫宣誓讲授唯实论的事情发生。可是这些行为都无法改变历史发展的方向。16 世纪书籍大规模刊行以后,平民知识水平迅速提高,通过实验探索知识,而不是武断地下结论的趋势越来越明显,于是科学家之间的合作开始迅速兴起。(https://www.daowen.com)

在13—14 世纪,用实物进行试验的现象日益增多,通过实验人们获取了许多知识。不过,不同学科、不同学者之间的合作还没有展开,他们在各自的研究领域孤军奋战。独立实验研究的做法是从阿拉伯传入欧洲的,刚开始是炼金术士自己秘密摸索,这些在近代学者眼里自然都是无足轻重的。当时,炼金术士们与玻璃匠、五金匠、草药商、制药师联系密切,他们一起窥探了许多造物之谜,可是出于实用的观点,他们这样做的目的不是获取知识而是得到金钱和力量。比如,当时许多人就希望从便宜的物质里面提炼出黄金,或者用某种手段炼制长生不老药。这些虚妄的目标自然很难实现,可是他们却在研究中意外地学到了许多关于毒药、染料、冶金等方面的知识,发明了耐火物质,研究出了烧制透明玻璃的方法,发现了光的折射等光学奥秘……

就像我们常说的那样,只有当一个人为了学到知识而探索的时候,知识才会给他无穷的赏赐。可即使到了现在,许多人依然是把金钱投放在技术研究而不是科学研究上,研究室里的研究人员至少有一半都在梦想着获得专利和金钱。从这个角度说,虽然我们经常嘲笑炼金术士,可是我们当中的很多人与他们其实没什么区别。

与炼金术士关系密切的还有占星家,他们也同样是只关注利益的一群人。他们研究星辰的目的是为了算命,至于探索宇宙知识,从来不是他们所需要的。

到15 世纪,罗吉尔·培根的思想在引导对新知识的研究方面结出了第一批果实。14 世纪,瘟疫在世界范围内肆虐,欧洲的社会秩序直到16 世纪才慢慢恢复过来。几乎就是在一瞬间,欧洲科学界群星荟萃,其光芒之耀眼都超过了希腊鼎盛时期。那时世界上每一个国家几乎都对科学发展做出了自己的贡献,“科学无国界”名副其实。

在科技群星中,佛罗伦萨人达·芬奇无疑是最耀眼的一个。他是一位博物学家、解剖学家、工程师,同时也是一位伟大的艺术家。在近代历史上,达·芬奇是第一个真正解开化石奥秘的人,也是较早确信机械可以飞翔的人。他对实物观察之详细,记录之明确堪称奇迹。

另一个著名科学家是波兰的哥白尼,他通过对天体运动观察和研究,得出了“日心说”。在布拉格大学讲学的丹麦人第谷·布拉赫反对“日心说”,但他却是继哥白尼后又一个把天文观测向前推进一大步的人。

伽利略打开了近代力学的大门。在他之前,人们相信重的东西在下落时,会比轻的东西下落得快,可是伽利略却否定了这一说法。他没有像以往那些学者那样与反对者打口水仗,而是通过一个在比萨斜塔上进行的实验证明了自己的理论。他获得的成果令世人震惊。伽利略设计了世界上第一架望远镜,并用它进一步发展了哥白尼的“日心说”。这一举动引起了教会的惶恐,他们认为这种学说是蔑视人类和基督教、损害教皇尊严的行为。当时伽利略已经是一个69 岁的老人了,迫于教会压力而不得不收回了自己的学说,承认“地心说”的正确。当时10 位大主教对他进行会审,其压力之大让伽利略几乎无法承受。不过当伽利略答应收回自己学说的时候,他还在喃喃自语:“它就是那样运行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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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金实验室,Hans Vredeman de Vries 绘制于1595 年。炼金术士们虽然出发点并不一定是科学研究,但是他们却成了推动欧洲科学进步的先驱

1642 年伽利略去世,同年牛顿降生。这位伟大的科学家发现了万有引力定律,从此日月星辰运行的奥秘完完全全摆在了人们的面前。

罗吉尔·培根强调要多做实验,吉尔伯特博士是最早大力响应的人。他在电磁学方面有很深的造诣,著作颇丰。后来弗朗西斯·培根就深受其影响。弗朗西斯·培根被后人称为“实验哲学之父”,事实上他对科学发展做出的成绩是有夸大嫌疑的——《新大西洋洲》是他对科学的最大贡献。在这本书里,弗朗西斯·培根用幻想的语言建立了一座发明的宫殿、科学的圣堂,一切科学研究事业在这里都被高效地组织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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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芬奇手稿:由他设计的风琴炮

弗朗西斯·培根的设想直接导致了伦敦皇家学会的成立。1662 年,在英王查理二世统治时期,这家学会获取了皇家特许状,被核准成立。建会之初,它就宣称要改进自古至今科学家独自研究的旧传统,让他们转而通力合作。学会提出真正的科学方法的标准是:不相信没有证据的假说;所有事情必须通过严格的实验证明;证明过程不得保密;对知识不能垄断保守,而应该持温和的态度将之奉献给世人;科学研究的目的就是获取知识,而不是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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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朗西斯·培根

始终停步不前的解剖学在哈维手中发扬光大了,他首先发现了血液循环的规律。不久,荷兰人列文虎克创造了显微镜,从此生命中隐藏的微小事物开始得到了观察和验证。

从15 世纪至今,科学在与时俱进,进步迅猛。人类对宇宙有了全局的了解,对自然的控制力也在不断增强。上面我们介绍的这些科学家,不过是科学群星中最为光辉灿烂的一些罢了!

✍AI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