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和将军拿破仑
在共和法国,拿破仑一直以干练著称。第一次建立功勋是在土伦。当时土伦已经被王党交给了英国和西班牙军队,两国的联合舰队霸占着土伦港。拿破仑受命指挥炮兵对敌人发起攻击。很快,联合舰队被迫退出土伦。这一功勋使拿破仑被任命为意大利炮兵司令。可是因为罗伯斯庇尔之死,导致拿破仑也受到牵连。在生命安全得不到保证的情况下,他也没有去就任。不久,他就以雅各宾党徒的身份被捕了,并险些被送上断头台。变乱风波稍有平息后,1795年他再次被任命为炮兵司令,率军进攻科西嘉,可惜失败并狼狈地逃回了巴黎。朱诺夫人在著作中详细描写了当时拿破仑的容貌:他面庞清瘦,外表褴褛邋遢,“没有打理的头发杂乱地披散在灰色外套上”,手上没有戴手套,靴子暗淡无光,一副落魄模样。
那时雅各宾派刚刚倒台,整个社会都显得很疲惫和混乱。霍兰罗斯评价说:“在巴黎,水星、火星和金星的亮光压过了自由之星。”这里的“水星”“火星”和“金星”分别指财政、军权和社会诱惑。平民阶层中的优秀分子都加入军队远征国外。1795 年,王党曾经试图做最后的反抗。拿破仑恰逢其会,拯救了新建立的共和国。
因为才干突出,拿破仑获得了共和国督政府中最公正的卡尔诺的器重。此外,他还娶漂亮的年轻寡妇约瑟芬夫人为妻,约瑟夫与巴拉斯关系密切。所以在卡尔诺和巴拉斯的联合作用下,他获得了法国驻意大利的军事指挥权。
1796—1797 年,拿破仑在意大利获得了一系列辉煌的战绩。不过在此期间发生的许多事,都让人清晰地明了革命的理想主义是如何在实际的需求面前黯淡下去的。拿破仑向意大利人宣布,法国人是来解放他们的,事实也是如此。他致信给督政府说:“我可以从意大利征收2000 万法郎的税收,因为这里是世界上最富裕的国家之一。”他还对士兵说:“你们已经食不果腹,衣不遮体……我将率领你们到世界上最富有的平原地区去,在那里你们可以找到巨大的城市,富饶的地区,获得名誉、光荣和财富……”
人的心理是非常复杂的,一方面会对新世界充满向往,另一方面却也难免有贪婪的心思。在高尚使命的驱使下,人们会努力用前者克制后者。可是从上面那些记载可以看出,拿破仑这位27 岁的青年心里已经没有了高尚的理想主义思想。他在意大利获得的成就是辉煌的。事实上,他之所以愿意到意大利去,也是因为那里有最动人心的事业。他不愿意执行到旺代郡镇压叛乱的任务,为此不惜冒失去军中地位的风险。这一切都表明,他的虚荣心是何等旺盛。
拿破仑非常熟悉《名人传》和罗马史,在他活跃的头脑里,经常幻想能够像罗马帝国那样发起东征。在现实中,他灭亡了威尼斯共和国,将其分给了法国和奥地利两国。法国由此获得了爱奥尼亚群岛和威尼斯舰队。可事实上,这一举动给法国和奥地利都带来了厄运。受累于威尼斯,奥地利最终在1918 年走向灭亡。此外,拿破仑还与奥地利密谋瓜分德国南部地区。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拿破仑已经不再满足于恢复罗马帝国的荣光了。罗马的标志是恺撒,他没有巩固住自己的战果,这无疑是一个坏榜样。恺撒以英雄的姿态从高卢返回法国。为了超越恺撒,拿破仑决定远征印度和埃及。印度和埃及就是拿破仑的“高卢”。后世的历史学家对此大加批判,因为这一举动从一开始就隐藏着失败的诱因。
要想进攻埃及和印度,法军必须借助于海军。虽然英国人接连遭遇了两次海军哗变,但其海上实力还是强于法国,对此拿破仑却认识不清。此外,埃及当时还隶属于实力强大的土耳其帝国。这些不利因素都没有被拿破仑放在眼里,他说服督政府同意了他的计划。1798 年5 月,拿破仑率领舰队从土伦出发进攻马耳他岛。幸运的是,他成功躲开了英国舰队,直抵亚历山大城。登陆后,法军发动金字塔战役,并乘胜成了埃及的霸主。
(https://www.daowen.com)
将火炮架上轻便易行的炮架,再拖带上弹药车,拿破仑改进了自己的炮兵武器,让法国军队在当时的战争技术方面走在了世界前列,成为他率军纵横欧洲的重要依仗
当时英国海军主力远在加的斯湾外的大西洋上。舰队司令命令精通战术的副司令纳尔逊率领精锐舰船追逐并进攻法国舰队。刚开始,纳尔逊没有找到法国人在哪里,一直到8 月1 日黄昏才在阿布基尔湾发现了法国舰队。纳尔逊马上打了对手一个措手不及。当时法军很多船员在岸上休假,旗舰上军官们正在开会。纳尔逊没有航海图,在黄昏光线昏暗的情况下船很容易搁浅——这也是法国舰队司令认为对手不会进攻,所以没有召回船员的原因——可是他依然不顾危险,排除己方的反对意见发起了进攻。
英国舰队有一艘船搁浅了,可它却标注出了浅滩的位置。日落时分,英军分两路进攻,把法国人置于炮火夹击之下。交战高峰期,夜幕已经完全降临,海湾里只有隆隆的炮声和被点燃的法舰的大火。交战不久,法国旗舰就被击中爆炸……午夜以前,战斗结束了,拿破仑失去了自己的舰队,他与法国本土的联系被彻底切断。
后世历史学家评论这次远征是“历史上最鲁莽的一次行动”。被击败的拿破仑不得不滞留在埃及,土耳其人趁机发起围攻,瘟疫也给他带去很大麻烦。不过即便如此,他依然试图继续推行自己的东征计划。在紧随其后的雅法战役中,拿破仑取得胜利,不过因为缺少粮草,他凶残地屠杀了所有的俘虏。接着拿破仑试图进攻阿卡,可是却遭到英军用俘获的法国海军舰炮凶猛的轰击,无奈之下他只得退回埃及。在阿布基尔,拿破仑再次大败前来进攻的土耳其人。可紧接着,1799 年,他就抛弃了自己在埃及的军队独自逃回法国。这支被遗弃的军队直到1801 年才向英军投降。在逃亡过程中,他几乎在离西西里不远的地方被英国巡洋舰抓住。这一经历对于军人来说无疑是丢脸的,可是英军却为了向法国封锁关于埃及的一切消息而隐瞒了这件事,这让拿破仑得以向公众隐藏真相。
回国以后,拿破仑大肆宣扬阿布基尔战役的胜利而对阿卡的失败避而不谈。当时法国的军事环境非常危险,几次军事行动都遭遇了失败,意大利大部失陷。这种情况下,法国人把拿破仑看作扭转败局的希望。而且,当时法国官场贪污横行,人们在疲惫之中特别希望能有一个强悍而清正的人拯救法国。显得非常清廉的拿破仑就成了另一个“华盛顿”。
深孚众望的拿破仑事实上心里并不是向往华盛顿,而是恺撒。他密谋推翻督政府,以三执政取而代之,拿破仑就是第一执政。政变的过程我们不再多说,总而言之拿破仑获得了最后的胜利。三执政以卢森堡宫为居所,开始修改宪法。
法国人民深信拿破仑是热爱法国、拥护共和,能够给法国带来和平的,所以他们无条件地支持他。借此机会,拿破仑开始采用高压手段来对付他的同事和委员们。根据重新修订的宪法,第一执政成为权利极大的元首,拿破仑担任第一执政成为宪法中明文规定的事,此外,10 年期满后他还可以重新参加选举。执政以下是负责辅佐的参政会,其成员由第一执政委任,其职权是制定法律,并将法律提交给立法院和咨议院。咨议院负责讨论法律文本,立法院负责表决通过。两院成员来自社会上“有名望的人”。他们由各省选举产生。全体法国公民都有选举本市、本省“有名望的人”的权力,这也是这座新式金字塔政体中仅存的民主的痕迹。
这部宪法是拿破仑与哲学家、三执政之一的西哀耶斯共同编制完成的。当时饱受动乱折磨的法国人对拿破仑的德行深信不疑,所以当宪法提交全国表决时,居然以3 011 007 张赞成票对1 562 张反对票的高票数通过。从此,法国自愿地投入拿破仑的掌握之中,期待能因此获得和平和光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