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三

说起渭源白条党参,就一定要说新寨;说到新寨,就一定要说白豁岘。新寨镇从行政区划上属于渭源县北部,在渭河的北岸之北。然而我在这里所说的新寨,是地域概念上的一个泛指,即以新寨为中心的渭源北部黄土梁峁沟壑干旱区的一个地域。白豁岘是新寨镇诸多与“沟”“岔”“湾”“梁”类似的一个村庄的名字,离山神湾不远。

白豁岘被更多的人知道源于党参。和新寨周边大多数黄土地一样,白豁岘的黄土地宜种党参。这里生活的乡亲们,每家每户都种党参,这里60%左右的土地种的是党参,乡亲们主要的收入来源也是党参。

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渭水当归”被“岷归”所替代;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白豁岘的白条党参惊艳了药商的眼睛和世人的舌尖。以白豁岘为中心的一带所种植的党参,一进入市场就被药商所青睐,抢购一空。至今,我还时不时地听一些贩运和加工药材的朋友们说起,在20世纪90年代,广东的药商们谈到白条党参,就认甘肃“白豁县”产的,这种观念至今还存在于广州等地。在广东人的概念中,白豁岘是甘肃省的一个县,这里所产的白条党参最正宗、最道地。可是当时谁能想到,白豁岘是甘肃省渭源县新寨镇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村庄呢?(https://www.daowen.com)

如果说是黄土地给白条党参提供了产床的话,那么在黄土地上侍弄的乡亲们就用心血呵护了白条党参的成长。在农事农时上,种植党参比种植任何庄稼都要早一些,拾掇党参又比拾掇任何庄稼都要晚一些。在我的记忆里,父辈和乡亲们好像把一年甚至一生的心思都花在了“药”上。

年还没有过完,地气虽然上升,但黄土地依然封冻。一些种药较多的人家早早搭起塑料大棚,并生上一炉炭火消融冻土,开始挖药苗子(当地人把党参苗叫药苗子)。从农历二月二开始,挖药苗子和育药苗子是最主要的农事。男人开荒盘土育药苗子,女人刨土细拣捋药苗子。紧接着,栽药的时节如约而至。一锹一锹翻土,一畦一畦平整,一棵一棵摆放,乡亲们就这样把希望种在了脚下的土里。历经发芽、透土、结蔓、开花,一棵棵党参在一锄一锄的汗水中生长,也在一天一天的期盼中成熟。父亲和母亲就这样日复一日忙碌在一块块药地里,乡亲们就这样起早贪黑地守望在一片片药田中。

中秋前后,党参趋于成熟,需要挖、拣、串,搓、晾、晒。我很清晰地记得一叉一叉顶着烈日“面朝黄土背朝天”,机械重复的动作;清晰地记得在灯光下按个头一棵一棵拣党参时的细心;清晰地记得用一根根铁丝串起一棵棵党参时的专注……多少个日日夜夜,多少次动作的重复,在乡亲们一遍又一遍的操心拾掇中,一棵棵白条党参就这样呈现在了世人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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