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岛困局
在那个动荡不安的年代,弱肉强食就是基本的生存法则,哪怕是一个国家也不例外。自1878年开始,塞浦路斯就被英国以“租借”的方式从奥斯曼土耳其人手中夺走,后来随着第一次世界大战的胜利,英国直接吞并了塞浦路斯。新的土耳其共和国(原奥斯曼帝国)也随之放弃了在该岛拥有的一切权力。英国的殖民统治一直持续到1960年。这一年,塞浦路斯正式独立并建国。
当世界经历了两次大战之后,各个国家之间的紧张局势逐渐缓和,动荡的社会开始步入稳定,人们急需在和平、友好的氛围中建设家园。可是塞浦路斯人依然在为自己国家不太明朗的前途而奋起反抗,由于诸多历史原因,所谓的塞浦路斯人其实是由希族人和土族人两个种族共同构成的。同属一个国家的两个种族有着不同的信仰、不同的文化、不同的思想、不同的社会风俗,这些注定了塞浦路斯比其他国家和地区在独立道路上要面对更多的困难和障碍,也为日后国家管理与发展遇到棘手的麻烦埋下了诸多伏笔。
塞浦路斯独立之后,一切看似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但塞浦路斯的根本问题仍然没有得到妥善处理。在外,塞浦路斯被看作一个独立的国家,但是在内,塞浦路斯人依然因为自己的信仰、文化、历史等诸多因素分为希族人和土族人两个阵营,双方都没有将自己看作塞浦路斯的一员,而一心只想着各自的母国。缺少了主心骨和凝聚力,塞浦路斯虽然在政权上取得了独立,但是内部实际上是一盘散沙,两个阵营之间的关系、协作能力、相处模式等均不佳。双方在共同治理国家期间就一直摩擦不断,解决和处理矛盾的方式也逐渐从温和的对话演变成暴力冲突事件。
1963年,这个刚刚独立不到3年的国家就陷入了分裂的危机。这是因为在签署《苏黎世—伦敦协议》时还有一项讨论没有完成,就是有关独立后的地方政府选举及行政管理等一系列问题。当时为了尽快让塞浦路斯独立,这些细节性的问题被作为担保国的英国留给了独立后的希族和土族双方来决定,但在塞浦路斯独立之后,这一历史遗留问题的讨论结果可想而知。双方都最在意行政权力的比重,在这一点上始终无法达成统一,希族认为当时的土族人口还不到全国总人口的20%,不应该按照7∶3的比例划分,应该改为8∶2;土族则认为希族不知满足,应该增大土族的执政席位比例。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情况下,塞浦路斯第一任总统希族人马卡里奥斯三世大主教发布了13项宪法修正案,修正案立马遭到了土族的反对。土族认为这些做法实为变相削弱土族人的政治权利,这直接导致了土族以及土耳其共和国的强烈不满,修改意见也随即被土族副总统一票否决了。副总统甚至宣布宪法已死,并表示希土两族已不能共事。新组建的塞浦路斯政府中的几位土族部长和一些议会成员退出了政府部门,他们认为自己无法跟希族人在同一个屋檐下工作。岛上局势极其紧张,两族间的摩擦不断,两族极端分子仍在宣扬意诺西斯及分裂主义,外部势力也在不断渗透,眼看就要演变成一场国际危机,马卡里奥斯总统只能将问题移交给联合国来处理。
1964年联合国安理会通过决议,向塞浦路斯派驻联合国维和部队,任命联合国协调员并重申了塞浦路斯的独立主权。但是塞浦路斯的土族人认为联合国的做法明显偏向希族人,没有帮土族人主持公道,暴力事件持续升级,土族人还联合土耳其空军偷袭了一些希族村镇,甚至有的极端主义者还使用汽车炸弹袭击了许多民用建筑。这一行为引来了世界各国的强烈谴责,苏联因此威胁土耳其,称要出兵保护塞浦路斯不受侵略,美国也因为担心希腊和土耳其这两个北约盟国随时可能爆发战争而使苏联受益,一再警告两国保持克制,并要求土耳其停止一切侵略行为。
一场即将因为塞浦路斯而引发的地中海之战就在各方的斡旋调停中暂时得以压制。虽然没有爆发大规模战争,但塞浦路斯作为一个统一、完整而独立的国家的愿望却也就此破灭了。土耳其政府鼓动塞浦路斯土族实施自我管理政策,并支持土族人彻底与希族人分离,这种“劝分不劝合”的态度不仅无益于解决问题,还进一步激化了岛上希土两族人民之间的矛盾,同时也使希腊与土耳其两国之间的关系降到冰点,近万名有着希腊血统的土耳其人还被土耳其政府驱逐出境。联合国的协调也没能阻止塞浦路斯分裂的步伐,在得知土耳其政府帮助土族进行全方位武装后,希腊也以帮助塞浦路斯抵抗入侵为由派部队登岛,希腊军队控制了塞浦路斯政府。小岛上两个种族的母国之间这样“你来我往”的拉锯战使紧张局势再次升温,达到了白热化的程度,战争的阴霾再次袭来。
此时,美国国务卿艾奇逊(Acheson)提出了一个所谓的方案以解决塞浦路斯问题。其中就包括将塞浦路斯归入希腊,割让希腊的岛屿给土耳其作为补偿,在塞浦路斯建立一个美国北大西洋基地,等等。为了推行这一方案,美国还分别向希腊和土耳其两国政府施压,胁迫他们同意。数以万计的土耳其国民和希腊国民纷纷走上街头,并在美国驻当地大使馆前示威游行,反对美国的干涉。最终,在舆论的压力以及塞浦路斯马卡里奥斯总统的坚决拒绝下,美国想在地中海强插一脚的美梦还是破灭了。
此外,马卡里奥斯总统由于采取了均衡政治手段和支持不结盟运动而在塞浦路斯获得了极高的威望。为了缓解塞浦路斯紧张的局势,他还鼓励塞浦路斯政府出台一系列措施振兴经济,帮助流离失所的塞浦路斯希族和土族居民重建家园,并承诺对土族居民进行一定的补偿等。随着塞浦路斯政府逐步实施这些举措,岛上紧张的气氛有所缓和,两族之间的暴力冲突和民族矛盾也逐渐得到了消解。塞浦路斯社会各方面的发展才开始缓步有序地进行,岛上的局势逐渐缓和。
在政府的领导下,塞浦路斯的民族对立有趋缓的态势,希族和土族之间的矛盾也有所减弱,塞浦路斯逐渐开始以统一的国家形态运行和发展。同时联合国维和部队的入驻而产生的消费为岛上居民带来了一定的经济收入,塞浦路斯政府实施的一系列经济振兴计划也让希族和土族人民第一次品尝到了一个稳定而独立的国家为他们带来的经济利好,他们的生活相较之前的动荡时期也更安稳且富足。但就在塞浦路斯人民空前团结,整个社会也趋于稳定,经济开始复苏并持续增长的关键时刻,希腊军政府极端民族主义者再次提出了要“帮助”塞浦路斯“回归”希腊,并反复强调应该重启塞浦路斯与希腊合并的议题,企图以此打压土耳其政府,破坏塞浦路斯的稳定和团结。
这一提议被曾经主张与希腊合并的塞浦路斯希族总统马卡里奥斯一口回绝,他公开表示要坚定地实现塞浦路斯的完全自主和独立。这一表态遭到了主张将塞浦路斯与希腊合并的狂热分子的强烈反对,他们甚至策划暗杀总统。马卡里奥斯的态度实际上也反映了当时大多数塞浦路斯人民渴望和平与稳定的意志,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他在1968年的总统竞选中以95%的得票率取得了压倒性胜利,获得连任,再次当选塞浦路斯总统,而这95%的选票中有一部分是塞浦路斯土族人投的。看着越来越不受控制的希族总统,除了希腊军政府外,当时已经是盟国的英国和美国政府也感到了一丝不安,担心塞浦路斯真正独立会削弱其在地中海的控制权。于是,两国再次“好心”地提出塞浦路斯两族人民应该尽快解决历史遗留问题,以使国家步入有序发展的轨道,做好与国际接轨的准备。
因此,塞浦路斯政府积极筹备并倡议希族和土族就宪法遗留的问题再次展开新一轮的磋商和谈判,联合国对双方积极解决问题的态度表示肯定和支持。但是双方在各地方政府领导人的遴选及地方社区的行政管理等一系列问题上一直无法达成统一的意见,谈判就这样时断时续地从1968年持续到了1974年,其间虽然也取得了一定的进展,但距完全解决问题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双方都面临着很多的阻碍。
本来在和平友好的氛围中,哪怕再多的问题和争议都能够以协商、讨论的方式得到妥善解决和处理,但是1974年希腊军政府强硬派开始掌权,他们一心要让塞浦路斯“回归”,早就看不惯马卡里奥斯总统提出的塞浦路斯应该独立自主而不依附任何母国的主张。他们认为这个身为希腊裔的总统完全不为希腊的利益考虑,无疑是背叛,于是发动了针对总统的军事政变。英国作为担保国拒不履行它曾签署的《保证国条约》,而且故意将在政变中幸存的总统推迟送往美国,导致他无法按时参加联合国安理会在总部纽约进行的商议活动,失去了一次寻求联合国处理塞浦路斯问题的机会。与此同时,土耳其政府打着保护塞浦路斯不受侵略的口号,也派出了武装力量登陆塞浦路斯与希腊军队开战。此时,联合国安理会也及时做出回应,要求一切外国军事力量停止对塞浦路斯内政的干预。不久之后,双方停火,希腊军政府下台,塞浦路斯的政变者也被推翻,但土耳其军队不顾停战协议依然从塞浦路斯北部持续向南推进。最终土耳其在英美等国的施压下才停止了军事进攻的脚步,但塞浦路斯岛已经有37%的领土被土耳其军队占领并控制。近20万生活在北部的塞浦路斯希族人被赶出世代生活的家园,许多留下的希族人也生活在压迫之中。为了维护当地社会稳定,保障当地人民的安全,联合国在岛上划定了联合国缓冲区,又称绿线,由联合国维和部队负责管理。

联合国缓冲区/卢星摄
至此,塞浦路斯全境被分裂,北塞浦路斯(以下简称“北塞”)是以信仰伊斯兰教为主的土族聚居地,南塞浦路斯(以下简称“南塞”)是以信仰东正教为主的希族聚集地。其实在1975年土耳其军队控制北塞之后,土族人就单方面宣布成立“北塞浦路斯土耳其联邦”(Turkish Federated State of Northern Cyprus)。后来,又在1983年更名为“北塞浦路斯土耳其共和国”(Turkish Republic of Northern Cyprus),并宣布首都为北尼科西亚。对于土耳其这一带有侵略性质并企图分裂完整主权国家的行为,世界各国都予以了强烈谴责,联合国安理会则宣布所谓的北塞政府不具备法律效力并不予承认。即便如此,土耳其政府至今也没有将北塞还给塞浦路斯政府,而尼科西亚也成了世界上至今为止仍然分裂的首都。(https://www.daowen.com)
在激进的希族和土族对抗中,塞浦路斯完整的领土被割裂,首都被“一分为二”。这表面看来是两个种族之间的矛盾所致,实则是在一些利益集团的操控下逐渐演变形成的。其实,早在土耳其控制了塞浦路斯岛近1/3的国土面积之后,马卡里奥斯就一直主张与土族进行协商,并多次强调两族和平谈判的重要性。1977年,他还与当时的土族领导人就将塞浦路斯建立为一个独立、不结盟的两族联邦共和国在指导原则上达成了一致。但是随着马卡里奥斯的逝世,塞浦路斯成为独立而统一的国家的希望再次破灭。当时的土耳其政府为了帮助塞浦路斯土族巩固他们在塞浦路斯岛的地位,增强他们在岛内的影响力,不仅试图阻挠塞浦路斯反分裂方案的进程,而且鼓励并支持大批土耳其非法移民前往塞浦路斯定居。
在短短几年时间内,北塞的人口迅速增长,并很快超过了当地土族人,导致北塞地区的资源、耕地、住房等出现了一定程度的紧张,同时也造成了土族人内部的紧张气氛。大批移民的到来不仅打破了塞浦路斯岛上原有的人口结构,还引发了一系列问题,尤其是对当地环境的破坏;他们还大肆摧毁一些有保护价值的教堂、修道院等历史遗迹,许多珍贵的艺术品和文物被走私贩卖。土耳其政府通过这些新移民,对北塞实行了种族清洗、宗教迫害等,企图实现北塞的土耳其化,实际上在土耳其政府多年的不懈“努力”下,北塞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沦为土耳其政府在地中海上的一块殖民地。
随着土耳其政府对北塞政权的稳固控制,希族人提出的谈判条件已经完全无法满足他们的要求了。此外,土耳其政府还将北塞作为谈判筹码对希腊在爱琴海上的一些小岛提出主权要求。可想而知,对希腊来说,这种异想天开的要求根本不可能接受。因此,塞浦路斯的南北统一就成了一个无解的问题。
除了努力促成国家的统一外,塞浦路斯政府自独立以来就一直致力于加入欧盟,希望能够成为欧洲联盟阵营中的一员。在提出加入欧盟的申请之前,塞浦路斯已经与欧洲共同体取得了一些实质性的联系,并签署了一系列相关协定,这也为塞浦路斯后来申请加入欧盟打下了一定的基础。自20世纪90年代初期开始,塞浦路斯(南塞)就积极申请加入欧盟,这也受到了来自土耳其政府的各种阻挠与威胁。虽然欧盟理事会强调塞浦路斯分裂的现状并不影响欧盟考虑接受其申请,但是国际社会普遍担心塞浦路斯如果成功加入欧盟可能会刺激到同样申请加入欧盟却屡遭拒绝的土耳其政府。最后在英美的敦促和施压下,联合国为解决塞浦路斯争端,于2002年12月提出了一个方案,并将该提案以时任联合国秘书长的名字科菲·安南(Kofi Annan)命名。
“安南计划”强调以希族和土族两个种族联邦共治的形式将现有的塞浦路斯共和国重组为“塞浦路斯联邦共和国”。这一计划是以瑞士联邦政府的形式为模板提出的,在确定最终方案之前还历经了5次修订。最终的修订版在涉及具体的两族以联邦形式管理国家方面从宏观层面到微观层面都给出了建议和措施。例如,根据两族的人口比例成立一个总统理事会,其中有表决权的成员6名(按当时情况,由4名希族人和2名土族人组成),无表决权的成员3名,按两个种族的人口比例划分为2∶1,新的塞浦路斯联邦政府的总统和副总统就将从这个理事会的成员中选举产生,而所有理事会中的成员均由议会投票选出。新联邦政府的立法机构采取参议院(上议院)和众议院(下议院)两院制。当然两院的成员都要从两个种族中产生,参议院的48名成员中两族各占一半的人数,而众议院的48名成员则按两个种族的人口比例来确定人数,但人口比例较低的一方在众议院中的成员人数最少不能低于12名。最高法院的大法官由总统理事会任命,希族法官和土族法官的人数相等,在此基础上再加入3名外国法官。
除上述对新的联邦政府行政建议的具体细节外,计划还提出了包括制定塞浦路斯联邦共和国的宪法以及联邦政府管辖范围内每个州(或省)的法律和一系列相关的法规等建议,并且提出了关于塞浦路斯联邦共和国的国旗和国歌的设计方案。计划还建议联邦共和国的任何公民都应具有自由往来两个种族所管辖领土(南塞和北塞)的权利。为了缓和两个种族的母国(希腊和土耳其)关于塞浦路斯问题的一些争端,还允许希腊和土耳其在该岛上维持永久性的军事存在,但要求部队的数量有阶段性地大幅度减少。此外,还设置了和解委员会,以使两个种族在统一的联邦政府的管理下更加团结。计划也为过去一些悬而未决的争端提供了解决方案。
与联合国和国际社会对塞浦路斯的热切关注形成强烈反差的是,计划在塞浦路斯进行全民公投时遇冷。2004年,计划在经多次修订之后,由塞浦路斯全体公民投票决定是否同意实行计划中的各项建议及提案,投票结果显示有近八成希族人反对计划,而土族人中只有不到四成投票反对。希族人投反对票的原因之一是出于安全考虑,他们认为如果通过了计划,那么土耳其军队在岛上的存在就有了合理化的理由,而且土耳其政府还拥有了单方面的军事干预权,这是希族人所不能接受的。
最终,计划在经历了5次修订、全民公投之后,被迫“流产”。联合国安理会只能宣布计划无效并发表声明称尊重塞浦路斯人民的公投结果,时任联合国秘书长安南则表示对出现这样的结果感到失望,并为国际各界对塞浦路斯的统一所做的努力没有得到圆满的结局而感到遗憾。联合国安理会再次重申坚决支持塞浦路斯积极解决政治争端,争取早日实现统一。
在公投结束之后,联合国对土族人积极解决争端的态度表示了肯定,同时也呼吁国际社会解除对北塞地区的禁运和封锁,并恢复北塞参与经济、政治、社会等方面的有效性,同时呼吁希族人积极面对争端,以政治平等的联邦形式实现塞浦路斯的统一。
就在计划宣告失败的同年,塞浦路斯(指被国际主流承认的南塞)加入了欧洲联盟,正式成为欧盟的一员。欧洲理事会除宣布塞浦路斯的欧盟成员身份以外,还特别指出因为塞浦路斯的统一问题以及政治争端未能得到妥善处理,因此暂缓对北塞地区实施欧盟的法律制度,直到这些问题得到解决为止。2008年,塞浦路斯在加入欧盟后的第四个年头正式加入了欧元区,塞浦路斯镑的使用也成了历史。同处一个岛上的南塞和北塞早在分裂之后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一颗地中海上的明珠也就拥有了南北“两副面孔”。
归功于有远见的政府规划以及来自英国、希腊和各个国际组织的认可与经济援助,南塞的社会秩序和经济水平早已从南北争端的战乱中逐渐恢复,还曾被世界银行定为高收入经济体,在2001年被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定为发达经济体。反观北塞则尽显窘态,由于土耳其政府单方面帮助土族人“自立为王”,北塞缺乏国际社会的广泛认可,国际援助无法到达北塞,而且这里还曾经历一段时间的国际禁运,贸易、旅游、进出口等产业的国际限制措施使其经济复苏的步伐大大放缓,再加上土耳其政府的新移民政策导致北塞人口激增,大量的社会问题也随之而来。
后来经济危机席卷全球,再加上希腊政府陷入债务危机,整个欧洲经济迎来了至暗时刻,南塞的经济也在多重作用的影响下陷入了困局,失业率大增,直到政府采取了一系列应急措施取得欧盟、欧洲央行以及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经济援助,其经济情况才有所好转。北塞则因为贸易伙伴主要是土耳其,且缺乏与国际社会的经济往来,受到的经济危机的影响远没有南塞那么深,虽然经济发展缓慢,但仍在稳步提升。南塞的经济依赖于金融、旅游、能源及航运等多个领域;而北塞的经济来源相对单一,主要依赖于农业,但随着国际政策的放开,旅游业也渐渐为北塞的经济发展做出了一定贡献。
其实在2003年,得益于各方的努力,南塞与北塞的边界在经历了20多年的隔离与封锁之后终于开放,允许希族人和土族人合法、自由地相互来往,持有合法签证的外国人也可以自由访问塞浦路斯全岛,这就为两边的贸易和经济发展提供了更多的可能性,尤其有助于北塞的经济繁荣。以此为契机,联合国从中感受到了两个种族人民之间释放的友好与善意,也看到了塞浦路斯统一的可能性,才对“安南计划”进行全民公投,没想到最终还是失败了。对此,土族人认为这削弱了两族人民共同合作的动力,他们总结这次南北统一无果的原因在于欧盟批准并吸收了南塞,使得希族人无须通过与土族人统一来增强经济实力,他们也并不愿意分享加入欧盟带来的经济利好,这破坏了双方达成可持续协议的基础,在一定程度上来说破坏了塞浦路斯统一的可能性。
近年来,虽然南塞得益于欧盟的支持以及国际社会的普遍认可而发展迅猛,但是北塞背靠土耳其这棵大树在社会经济等方面也在稳步发展。更多的土耳其游客、土耳其公司、土耳其商业航班等为北塞带来了更多商机。另外,土耳其对北塞的教育产业进行资助也是其经济发展的重要原因。
北塞的大学中除了有来自土耳其的学生外,还有来自伊朗、阿塞拜疆和一些非洲国家的留学生。说到教育,南塞则拥有更好的教育资源和教育条件。许多欧美的国际学校提供了从幼儿园到高中的教育服务,塞浦路斯大学在欧洲大学中综合实力也是首屈一指的。南塞的教育之所以受到欧洲甚至世界各国留学生的青睐,是因为其教育相比欧洲其他国家性价比更高。同时与欧洲大部分地区相比,南塞的犯罪率相当低,在社会治安方面有保障,外国留学生能够在友好的环境中快速融入当地生活,而且南塞的生活和交通成本也低得多,留学生所要担负的经济压力相对较小。
除了经济与教育外,南塞与北塞的差异还体现在生态环境、资源开发、城市规划与发展、国际关系等诸多方面。回顾塞浦路斯的历史,不难发现它历经战乱、占领、霸权、殖民,又在好不容易取得的独立中走向分裂。在过去的几十年中,封锁和隔离阻碍了塞浦路斯的进步,尤其是给北塞的发展蒙上了一层阴影。尽管近年来国际社会对北塞问题的态度有所缓和,但是南塞依然是公认的合法代表塞浦路斯的政权,而南塞与欧洲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也注定了它的发展要比北塞更具挑战性。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塞浦路斯能够冲破南北之间的藩篱,走出困局,实现真正意义上的统一,塞浦路斯人也能在合作共赢的氛围中更好地融入世界大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