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例17:奇怪的“姐妹病”

案例17:

奇怪的“姐妹病”

患者基本信息 胡氏姐妹,安徽人士,姐姐55岁,妹妹52岁。

主诉 持续20多年的胃部不适。

现病史 姐妹俩都是会计出身,感情深厚。她们的感情不仅是血脉之情,更是多年同症同病的病友之情。20多年前妹妹自生产后逐渐出现了怕冷、乏力、体虚感,认为一定是生产过程中出血造成了自己的体质下降,从此以后就感到自己“体亏、寒虚”,一直怕冷,夏天不吹风扇空调,穿秋衣秋裤,甚至穿毛衣棉外套。妹妹身体不适时姐姐陪伴其多方求治,也逐渐感到自己的体质和妹妹一样,对寒意十分敏感,出现怕冷的表现,吹一点风就会咳嗽,吃一点凉的就会腹痛。像妹妹一样怕冷,夏天也穿起了厚衣服,盖上厚棉被。一次姐姐不慎吃了半凉的羊肉汤,随后出现了胃部不适,感觉自己的胃神经麻痹了,不再消化食物,吃下去的东西都堵在胃里,不敢再进食。为此在当地医院就诊,未发现明显异常,到处求医,多次做胃镜,仅发现慢性浅表性胃炎。但其持续存在胃部不适,自觉吃东西不消化,没有饥饿感,勉强吃下去胃也不蠕动。姐姐的“胃病”还没有看好,妹妹也开始出现类似的症状,感到胃神经失调,吃下去食物不恶心、不反酸、不胀,但是就像吃进布袋一样,胃失去了功能。多年来两姐妹辗转在消化科、内分泌科、风湿科、神经科求诊,但对药物很敏感,经常出现各种“药物反应”,而且在治疗过程中不能输液,称血管一碰到冷的药水就会收缩,马上就会咳嗽,肚子疼,甚至腹泻。20多年来姐妹俩到处求医问药,始终不见效,为此感到痛苦。今年在朋友的建议下来镇江精神卫生中心就诊。病程中无高热、昏迷,无四肢抽搐;无凭空闻声,无疑人害己;无兴奋话多、悲观厌世等情况。目前睡眠可,小便正常、大便量少。

既往史 患者否认既往有重大躯体疾病,否认手术外伤史。否认过敏史。

个人史 姐妹俩分别排行第3,第5,足月、顺产,母孕期正常。婴幼期体格发育正常,智力发育正常,无童年不良遭遇。姐妹俩都已婚已育。无烟酒等不良嗜好。个性好强、易急躁。(https://www.daowen.com)

家庭结构类型 父母已故,有1个哥哥、5个姐妹,和同病的妹妹关系比较好。

图示

在接触过程中患者向医生袒露心声,原来患者20多年间的发病也与家庭的刺激有关。姐姐的丈夫以前身居要职,经常受到异性的诱惑,有过多次不忠的行为,对患者造成伤害。每次受到刺激后就明显感到胃肠功能受阻,不思饮食,身体虚弱。丈夫若见其生病会给予较多的关注和照顾,夫妻关系会得到缓和。这种在刺激之后出现身体不适的情况在早年比较明显,最近几年丈夫已退休,两人生活中已没有特别的矛盾,夫妻关系比较稳定。多年来妹妹一直陪伴姐姐,两人一起经过很多伤心的时刻,彼此之间感情深厚。

辅助检查 入院后查血常规、尿常规、肝肾功能及心电图无明显异常。两人均有血钾偏低,头颅CT未见明显异常,脑电图未见癫痫样放电及局灶性改变,雌激素常规正常,肿瘤全项及甲状腺功能正常。

治疗过程 入院后首先予舍曲林治疗,考虑其胃肠症状比较突出,予联合奥氮平治疗,剂量加至舍曲林150 mg 每日,奥氮平加量至2.5 mg 每晚,但患者感到胃肠不适更严重,每天诉不想进食,吃下去胃不胀、不反酸、不恶心,但是不消化食物,服用14天坚持要求停用。期间其妹妹服用喜普妙+奥氮平感到有效,患者要求服用喜普妙治疗,自6月14日起服用喜普妙20 mg 每日,奥氮平2.5 mg 每晚一次,至今。但患者仍感无效,所有症状都没有任何改善,进食更少,明显感到虚弱,不能起床活动,诉“服药只有不良反应,没有正作用”。对药物不良反应十分敏感,治疗困难。患者对抗抑郁药物反应不佳。考虑其对医生的信任度不足,依从性差,于是找专家、权威来查房,予暗示治疗,告知用了“新的特效药”。自专家查房后患者第二天就感到服的药开始起效,胃部开始蠕动,吃的食物能感觉到味道,身体的消化能力开始恢复。随后症状迅速改善,进食量增加,主动起床活动,收拾床铺,外出散步。反映自己的体质随着饮食恢复也在改善,怕冷的现象逐渐减轻,脱下了厚衣服,穿上了符合时令的衣服。姐姐吃的药有了奇效,妹妹也要求服用同样的药,结果效果也一样好,不到1周姐妹俩就感到躯体不适感几乎消失,各种神经失调的症状都缓解,体质增强,痊愈出院。

最后诊断 躯体化障碍。

诊断依据 姐妹俩以各式各样的躯体不适症状为主要表现(怕冷,胃部不适,无饥饿感,腹泻等),病程20余年,曾到处就医,做过很多检查,均未发现明显异常,但患者仍到处求医,主动要求治病。发病以来社会功能有所受损,参照ICD-10诊断标准,符合躯体化障碍的诊断标准。

病例分析/专家点评 这两姐妹是以多样的、反复变化的躯体症状为主要表现,一般在转诊到精神科之前都有复杂的治疗经历。症状可以出现在身体的任何系统或任一部位,但最常见的是胃肠道感觉和皮肤感觉。这样的病例通常会存在明显的焦虑和抑郁情绪,在治疗的过程中抗焦虑、抗抑郁都是必要的。从这两姐妹的治疗经过来看,先树立了医生的“权威”,给予其心理上的“满足”,起到了意想不到的良好效果,说明这类患者躯体症状的背后存在相当的心理因素,值得重视。

(赵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