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帝内经》的医德思想
《黄帝内经》是我国最早的医学巨著,不仅是中医理论的基础,也是医德思想的基础。《黄帝内经》认为,医者以治病救人为己任,必须怀有神圣的使命感,立志于医,精研于医,济世救人;作为“精光之道,大圣之业”,必须择人而授,不可“漫泄天宝”;觅到所授之人后,要求其达到“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知人事”的境界,不可“快于耳而不解于心”;医者不可互滋偏见,各逞己能,致沉疴成膏肓之变,滞固绝振起之望,而要情绪安定。精神专一,留心研究,做到防患于未然。
《黄帝内经》是我国最早阐述医德的典籍,《素问》中的《疏五过论》《征四失论》主要是论述医德思想。
(一)精光之道,非其人勿教
医道博大而精深的,《素问·疏五过论》云:“若视深渊,迎浮云。视深渊尚可测,迎浮云莫知其际。”认为“至道在微,变化无穷”的“精光之道,大圣之业”(《灵兰秘典论》),不是随便能掌握的,正如《逆顺肥瘦篇》云:“圣人之为道也,明于日月,微于毫厘,其非夫子,孰能道之也。”只有做到“非其人勿教,得其人乃传”,才是爱护和珍视这门学问的正确态度,“得其人不教是谓失道,传非其人,漫泄天宝”(《气交变大论》)。这些思想对当代医学生的医德教育仍具有重要价值,应要求医者不仅要有高超的医术,而且要有高尚的医德;必须以治病救人为己任,以仁爱救人为准则来指导自己的医疗实践活动;治病时不分贵贱、不择贫富,专以救人为先;专以施救为志,反对“孜孜汲汲,惟名利是务”的不良风气,以及瞻前顾后、见病不救的“含灵巨贼”。
(二)笃志勤学,不可一知半解
医学“大则无小外,小则无内。大小无极,高下无度”,这门博大精深的学问只“快于耳而不解于心”是根本不可能达到“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知人事”(《著至教论》)境界的,更不能成为“上以治民,下以治身,使百姓无病”的良医。故要求医者要结合天时的变化、体质的强弱、年龄的大小、性情的勇怯及生活环境、经济状况、思想情绪等方面的变化,并注意了解脏腑关系,分析脉象变化,注意正气盛衰等,只有这样才能取得良好效果,否则就“受术不通,人事不明”(《疏五过论》),“治不乏天之纪,不用地之理,则灾害至矣”(《阴阳应象大论》)。《素问》严肃批评了那些不虚心好学、学业不精便自以为是的人,指出他们虽学道于千里之外,却不明白尺寸之理;诊治疾病不能参考人事,更不知“诊病之道应以能比类从容为最宝贵”的道理。这实际上是不懂医道远大、精微深奥的缘故,特别是那些“受师不卒,妄作杂术,缪言为道,更名自功”(《征四失论》)的行为,更是医生的严重过失。中医教育历来主张全面学习,强调由博返约,要求广泛学习、汲取中华文化精华,先通做人之道理,再学救人之本领。要求医者必须谦虚谨慎,刻苦好学,不断提高自己的水平,做到广博多识,不但要精通医道医术,还要了解天文地理,人情世故,做到无不通晓。
(三)人命至重,不可粗枝大叶
《宝命全形》指出:“天覆地载,万物悉备,莫贵于人。”人命之贵,一失不可再得,医生在诊治中必须认真负责,一丝不苟,绝不可粗枝大叶或敷衍塞责。
《素问》指出,病各不同行形,各有所宜。“不知是者,不足以言诊”(《至真要大论》),要求医生在诊断施治中不但要正确熟练地掌握四诊方法,而且必须情绪安定,精神专一,丢掉各种主观成见,以“虚静为保”(《脉要精微论》),否则会造成失误。正如《征四失论》所述,医生之“所以十不全者,精神不专,志意不理,外内相关,故时疑殆。诊不知阴阳逆从之理,此治之一失也;受师不卒,妄作杂术,缪言为道,更名自功,妄用砭石。后遗身咎,此治之二失也;不失贫富贵贱之居,坐之厚薄,形之寒温,不适饮食之宜,不别人之勇怯,不知比类,足以自乱。不足为自明,此治之三失也;诊病不问其始……卒持寸口。何病能中,妄言作名,为粗所穷,此治之四失也……”可见,种种失误都是由于学识浅薄、医术不精而又喜欢谋功的不良品德和草率的行为造成的。这种“粗工嘻嘻,以为可知”(《至真要大论》)的现象会造成“言热未已,寒病复始”的不良后果,影响疾病的及时治疗。(https://www.daowen.com)
为了避免失误,诊疗过程中医者必须诊察患者五脏六腑之盈虚、血脉经络之通塞,以求辨证准确,做到至精至微。如果临证以至粗至浅之思,必然会贻误治疗,甚至危及患者生命。因此,医者省疾问病要志意深心,详查形侯,纤毫勿失,处判汤药,无得参差。遇到急症要临时不惑,不得于性命之上草率从事,致沉疴成膏肓之变,滞固绝振起之望,严重影响医疗质量。
(四)见微知著,不治已病治未病
《四气调神大论》云:“圣人不治已病治未病,不治已乱治未乱。夫病已成而后药之,乱已成而后治之,譬犹渴而穿井,斗而铸锥。不亦晚乎。”要切实做到防患于未然,医生必须能见微知著。正如《八正神明论》所云:“上工救其萌芽,必先见三部九候之气尽调不败而救之,故曰上工;下工救其已成,救其已败,救其已成者,言不知三部九候之相失,因病而败之也。”《逆顺篇》又云:“上工,刺其未生者也;其次,刺其未盛者也;其次,刺其已衰者也。下工,刺其方袭者也,与其形之盛者也,与其病之与脉相逆者也……故曰:上工治未病,不治已病,此之谓也。”《灵枢·根结》指出:“上工平气,中工乱脉,下工绝气危生。”故又曰:“下工不可不慎也。”这些均要求医者临证要不治已病治未病。
众所周知,任何疾病的发生都是从未病到已病,从未成形到已成形,从非器质性病变到器质性病变。在疾病开始阶段治疗是较容易的,后期、晚期已发展到正气虚不可支、邪气牢不可破的阶段,治疗就比较棘手了。因此,预防疾病不仅是正确的医学思想原则,也是正确的医学道德原则,医学院校必须重视培养学生见微知著“治未病”的素质。
(五)坚信科学,反对迷信鬼神
春秋战国时期,巫术盛行。《论语》云:“孔子有疾,子路请祷。”说明当时孔圣人的门人也信鬼神,《素问·宝命全形论》明确指出:“道无鬼神,独往独来。”要求医者要有科学知识、科学精神和科学方法,这三种科学认识和行为,才真正符合重视人的价值的人道主义要求。科学知识方面,要求医生要有三知,即“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知人事”。科学精神方面,要求医生有三不,即“不拘鬼神,不恶针石,不忌疾讳医”。因为“拘其鬼神者,不可以言至德,恶于针石者,不可以言至巧。病不许治者,病必不治。治之无功矣”(《五脏别论》)。所以,我们要提倡“忌浮言,知真医”,不吹嘘,承认有无力治愈之症,反对迷信。
(六)《黄帝内经》医学人道主义思想对后世的影响
医德思想是医家的灵魂,不仅存在于医书之中,还存在于医家的医疗实践之中。西汉淳于意,东汉张仲景、华佗等杰出医学家,不仅有高超的医术,还有高尚的医德思想。张仲景在《伤寒杂病论·自序》中所讲的“爱人知人”精神就是“仁爱救人”思想的体现,他反对“孜孜汲汲,惟名利是务”的不良作风。魏晋时期的医疗活动继承了《黄帝内经》和仲景学术,形成了与辨证治疗相适应的医疗行为规范,如“审证精微”“用药审慎”“治学勤奋”等,这些内容在《脉经》《甲乙经》等著作中均有论述,《褚氏遗书》对这几方面的论述全面而集中。隋唐时期,由于医疗队伍不纯,医疗活动中出现种种弊端,针对这些情况,孙思邈《千金要方》中的《大医习业》《大医精诚》等篇提出了内容比较全面的医德规范。两宋时期,医学分科精细,名医辈出,医家不仅医术精湛,而且医德高尚,堪为师表,为后世留下宝贵的精神财富。如沈括在《梦溪笔谈》中云:“医之为术,苟非得之于心,而恃书以为,未见能臻其妙。”这充分体现了他的求实精神。金元四大家热心、济世救人,敢于革新,又各具特色。李杲说“要使天下之人不致夭折”,“以惠天下后世”,这很值得效仿。至明代,李时珍的《本草纲目》不仅学术价值高,道德价值也高;陈实功在《外科正宗》中提出医德守则“五戒十要”。清代广大医家在医德规范的探索与实践方面,既继承了前人医德思想的精华,又有新的进步,如喻昌的《医门法律》可以说是一部临床伦理学,把医德在诊断和治疗中的作用加以科学论述,给医生确立了诊断和治疗中的医德规范、是非标准,摆脱了空洞的医德说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