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二十世纪后,扩大商品农业专门化
在十九世纪最后三十来年期间,马来亚、苏门答腊,尤其是爪哇的私人资本被投放到许多作物上去,其中大多数作物长期以来就在本地区种植。但是就在十九世纪末,各种形势的结合才在马来亚,尔后也在苏门答腊引起对种植橡胶树的兴趣;这种橡胶以巴西的原产地命名(Hevea brasillensis)。大约1830年以后,巴西橡胶产品就一直输出到世界市场。这种橡胶树对东南亚来说完全是新东西〔虽然本地区土产的一些植物,如橡胶无花果(Ficus elastica)有类似的产胶性能〕,在它被引进本地区的前半个世纪中,终于成为最重要的商品作物,种植的面积达几百万公顷。只有菲律宾、缅甸(丹那沙林沿海例外)和老挝,橡胶种植不占主要地位。虽然橡胶最初是一种种植园作物,但它的收益和容易耕种的优点,很快就受到本地种植者的欢迎;并且通过它,把无数的当地农场主和小土地所有者纳入世界商品经济中去。
橡胶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前自由放任政策达到高峰的时候,引进东南亚的。直到十九世纪末,橡胶乳仍采自亚马逊河流域野生的橡胶林;因为,由此而来的橡胶已足以满足欧洲、北美厂商当时有限的需求。那时橡胶主要用于制造雨衣、长统胶靴之类的物品。十九世纪后期,以英国政府的名义,在亚马逊河流域开始采集橡胶种子,于1876年在新加坡试种。马来亚的种植者这个时期主要的兴趣在于咖啡,但当十九世纪九十年代咖啡价格下跌时,橡胶即被看作一种有吸引力的代替物。1888年邓洛普(Dunlop)发明了气胎,并迅速应用于自行车、汽车;同时,电力工业上作为绝缘材料的橡胶需要量也迅速增加,使橡胶种植成为一项十分有利可图的商品农业。
1900年以后,橡胶价格显著上升,(以叻币计,1902年每吨价格为2126元,1905年为2835元,1910年达到8267元)。这个时期马来亚的橡胶种植特别景气。在马来亚西部沿海和山前地带,在这之前有些土地已开垦种植咖啡(马来亚北部则种甘蔗),铁路、公路和港口已初具规模。马来联邦政府倾向于橡胶种植园耕作,把它看作建立土地长期开发的手段;投资者也放心。由于早些时候制定了扶持咖啡种植园生产的措施,所以从事固定的日常割胶的劳动力不难从印度南部招募。到十九世纪二十年代,马来亚种植的橡胶已超过80万公顷。
1907年一家美国公司在苏门答腊建立了第一个橡胶种植园,随后英国、荷兰、比利时、法国和瑞典的企业家也迅速加入投资者的队伍。然而,十九世纪二十年代才是荷属东印度和马来亚以外的东南亚其它地区橡胶大扩展的时期。其部分原因是由于英国殖民当局鉴于价格下降,而着力限制马来亚橡胶的产量。从表面来看,这似乎是自相矛盾的。
马来亚初期种植的这种橡胶树,6—7年才长成,而且到这时候,胶乳产值才开始高于管理和割胶所需的成本。在这以后,每棵树的产胶量很快上升,树龄达到15—17年后,产胶量开始从高峰下降(见图6.3)。由于从栽植到割胶要花好几年时间,而且一个种植园一旦建立起来,还要支付企业的一般管理费和固定资产成本(包括种植园的管理和必要的固定编制人员的薪金支出)。所以人们说,橡胶生产是“利润没有弹性”的产业。这意味着不可能迅速增加或减少橡胶的产量以跟上以市场价格升降反映出来的需求量的起落。
从1909年到1911年种植的大面积橡胶树,正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开始进入胶乳盛期,但当时西方世界作为橡胶的主要市场,正处在战后的经济萧条之中。橡胶和其它许多农产品一起都难以销售——价格下跌,但种植者又不愿减少产量。这种情况一直到1922年,英国殖民者当局采取行政措施,限制马来亚橡胶的出口量,力图削减市场上的橡胶销售量,并以此来抬升橡胶的价格。这个行政政策即所谓“斯蒂文森限制方案”(the Stevenson Restriction Scheme),它从1922年到1928年在英国控制的领土上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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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6.3 普通橡胶树的生长期与单产的对应关系曲线
无性系高产品种的橡胶,单产可比普通橡胶高一倍,但生长期与单产的关系曲线,形式上与本图相似。
在二十世纪二十年代,“斯蒂文森方案”确实有助于马来亚橡胶业的恢复。1921年马来亚橡胶出口赚得1.11亿叻元,到1926年达7.18亿叻元。但这一政策也无意中促进了东南亚其它地方的橡胶种植的发展。因为不论是荷属东印度的荷兰殖民当局,还是印度支那的法国殖民当局,都并未限制橡胶的产量,因“斯蒂文森方案”而回升的世界橡胶价格,反而刺激了非英国统治的各地欧洲种植者和当地农民增加或扩大橡胶种植。在印度支那,特别是柬埔寨和安南(今越南的中部。——译者)在二十世纪二十年代新建立了不少种植园,其中有些是由法国公务人员、商人和公司建立的。同时在荷属东印度和泰国南部,橡胶种植发展成为小土地所有者的一项主要农业生产项目。
如前所述,外国种植者所属的橡胶种植园,自二十世纪初就在苏门答腊岛东北部的沃斯特喀思特建立起来。到1927年,外国人在这方面的投资占该地区这方面总投资的80%;他们仍是橡胶的主要生产者。然而,在二十世纪二十年代期间,当地农民广泛种植橡胶,尤其是在苏门答腊岛东部沿海平原一带。西加里曼丹的卡普斯河(Kapuas R.)流域和加里曼丹岛东南部的内加拉——巴厘托(Negara—Barito)一带,同样如此。这些农民中,有不少是迁移耕作者,他们在惯常的农业活动中插进橡胶种植没有什么困难。在收好晚季稻之后,就到林中的空旷地里种植橡胶树,任由它与次生草木一起生长。此后让橡胶长到可以割胶止也没有什么管理。用这种方法种植橡胶的数量增长相当快,到1929年荷属东印度橡胶种植面积已超过马来亚;虽然总产量还较小,其部分原因是幼龄橡胶单产较低。
在泰国,由于政府渴望保护它作为东南亚仅有的一个非殖民地国家的独立,所以极力阻拦搞种植园农业。二十世纪二十年代橡胶价格上升,吸引了华人或华泰混血世系的种植者在泰国南部半岛地区种植橡胶。这时,橡胶种植业才变得重要起来。但它主要是小土地所有者经营的作物。到本世纪二十年代末,泰国每年出口的橡胶在5000吨以上,而1920年出口的橡胶还不到50吨。
到1930年,东南亚的橡胶种植面积将近320万公顷,从而成为本地区居优势地位的“出口作物”。在三十年代期间,由于与世界经济大萧条相关联的对橡胶需求量的猛降,橡胶的价格猛跌(1932年,以叻币计,每吨仅181.7元)。1934年以后,橡胶的出口和新胶林的种植受国际条约的严格限制。不过小土地所有者的种植仍继续扩展,而且到第二次世界大战前,这种方式生产的橡胶几乎与种植园方式的一样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