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 录
足立喜六先生简介
足立喜六(1871—1949),原籍日本静冈县磐田郡袖浦村字冈。1933年(昭和八年),他的个人著作《长安史迹研究》被列为日本《东洋文库论丛》第二十之一、之二两册正式出版。1935年,我国历史著作翻译家杨鍊将其译成中文(书名译作《长安史迹考》),由上海商务印书馆出版。足立氏的个人经历和著述,与古代长安和今日西安有很大关系,因而给读过本书的中国人,尤其是西安人留下很深的印象。
明治三十一年(1898),足立氏毕业于东京高等师范学校,任山梨县师范学校教员。根据他的事迹判断,其所从事的专业当在数理方面。
明治三十九年(1906)春,清朝政府在实行近代教育改革中,急需大批具有新知识的教师,日本帝国教育会就在国内组织选拔。足立氏选拔上后,被派往位于西安城内的陕西高等学堂(1902年创建为关中大学堂,1905年改为高等学堂)任教习。他的寓所在东柳巷,门前贴着写有“东教习足立公馆”字样的红纸条。与足立喜六同时在陕西高等学堂任教的日本籍教员还有铃木直三郎等六人。这所学堂当时每六日有算学三节、理化一节,所占课时不多。
明治四十年(1907)九月,日本东西方交通史专家桑原骘藏博士陪同宇野哲人博士游历中国,来到陕西省。1908年9月20日(礼拜日)上午,桑原博士访间了陕西高等学堂,下午访问了师范学堂,之后滞留西安一个月。同桑原博士的西安相遇,成了足立氏一生的关键。足立氏对此自述,“自后遂专心对于西安附近并邻县之长安遗迹,做更进一步之踏查,并尽力搜集其史料。……”由此可见,足立氏早有自己的调查计划,得到桑原博士指教、鼓励后,其意更坚。
在余下的两年半中,足立氏以调查长安史迹为己任,“课余之暇兼及汉唐旧都长安规模、遗迹之研究”,前后踏查了当时的长安县、咸宁县(清时属西安府,1914年并入长安县)、咸阳县、三原县、高陵县、临潼县、泾阳县、鄠县(今户县)、盩厔县(今周至县)、兴平县、醴泉县(今礼泉)、乾州(今乾县,1913年改名),对未及前往的扶风县、岐山县、凤翔县、富平县、蒲城县等县留下了很深的遗憾。
明治四十三年(1910)春,足立氏任教习期满,按时归国,在西安侨居共四年。归国后,先后在爱知县立第一高等女学校、一宫高等女学校等校任教职,如同当年在中国一样,仍然利用课余时间研究中国历史,志趣同桑原博士一样———专攻东西交通史。随后不久,他的论文开始发表于日本的各种历史、宗教、民族杂志上。迄于1926年(昭和元年),《长安史迹研究》终于定稿,1928年(昭和三年)春,他请求桑原博士给予校阅,并嘱托其代为斡旋出版。
1933年,足立氏著作《长安史迹研究》被纳入日本《东洋文库论丛》出版,那波利贞先生代替刚去世的业师桑原博士为之作序。足立本人1932年3月为该书写有“小引”,言“爰于今日、获得完成年来研究之结果”。从1906年春去西安任教习到此时,前后调查、撰写和整理《长安史迹研究》一书,共历时二十多年。书中内容有序说,关中的形势,汉唐尺度里程考,秦以前的遗迹,汉代的长安城,汉代的陵墓,逍遥园,隋唐长安城,唐代长安的名胜古迹,著名的道观,现存的唐代佛寺,外国宗教寺院,唐代的陵墓,长安的古碑,图片目次、插图目次等。(https://www.daowen.com)
1941年和1943年,足立氏著作《法显传———中亚、印度、南海纪行的研究》、《大唐西域求法高僧传》(上、下册)又陆续出版,足立先生随之即成为日本东洋史学界的一员宿将。
1947年10月8日,足立氏译注的《入唐求法巡礼行记》脱稿,稿本藏于比睿山文库,后经盐入良道氏补注,由平凡社分两卷出版,上卷出版于1980年2月28日(纳入东洋文库,编号157),下卷出版于1985年2月25日(纳入东洋文库,编号442)。1949年足立氏逝世,他未能看见《入唐求法巡礼行记》译注本的问世。
足立氏一生任教,兼及著述。35岁时赴中国任学堂之教习,用课余调查长安之遗迹,算得上他一生中最为光彩夺目的一段。《长安史迹研究》一书的价值,在于特定时期对于那一批汉唐著名遗址的实地测量和研究。鉴于“从来中国学者,例多根据文献,而忽略实地调查,然典籍所记,谬误滋多”,足立氏尽其力调査古代遗址,以实地测量为手段,与各种历史记载及研究论著相对照,考订谬说,得出己见,自然更加精确。足立先生的著作,大都是精心思考的篇章,而少有编集、抄录的成分,他研究唐长安城,结论之一即“由文献上所得之长安城图,虽其构造全凭史册,但以之与实测者较,尚属一致,足资凭信”。
杨鍊中译本所附52幅照片、23张插图,除少量出自其他书,基本上都是出于足立先生之手,今日看来,尤其宝贵。可以说,在现存有关长安史迹资料中,其他类似足立先生摄于20世纪初的这组珍贵的历史照片,是很难找到了。此外,利用该书进行研究的学者很多,日本方面就有伊藤东涯、石田幹之助、平冈武夫、镰田重雄、小野胜年、佐滕武敏、和田清、盐入良道、爱宕元、妹尾达彦、户崎哲彦等人,中国方面利用此书进行研究的学者也不少。但是此书于1935年出版以后,国内无再版之书,原版书已很难找到,致使对该书的利用受到影响。可以相信,此书若再版之后(兰州古籍书店1990年影印出版的《中国西北文献丛书》第113册已全部收入),书中所提供的资料、数据、观点和疑问,必将成为日后继续深入研究长安城的有用的线索和依据。
1983年,东京原书房出版《长安史迹研究》新版本。内容分序说和十三章正文,插图仍为23幅(其中7幅袋装),书末附有170幅照片,加上序前1幅,共171幅,为中译本的3倍有余。该书标价13000日元,说明《长安史迹研究》在作者的母国依然洛阳纸贵。
西北大学李健超教授认为,外国人研究长安,足立先生是最早最有成就的一位,他作为一名教理化的人,用当时先进的科学方法研究长安,确实给后人留下了珍贵的资料。例如,他对大明宫含元殿的素描地形,最近就被安家瑶教授研究含元殿时所引用,他拍下来的西安每个城门的照片也弥足珍贵。当然,限于当时的科学水平以及清乾隆年间毕沅对关中诸多古迹的张冠李戴,《长安史迹研究》一书中难免有些错误。这还可以作进一步的研究。
侯甬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