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　论教育在民主社会中的功能

论教育在民主社会中的功能

在布鲁克林大学发表的演讲

转载自《展望》（The Outlook）

（1897年10月2日）

教育在民主社会中的功能取决于民主教育的含义。我们中有太多的人认为，对人民的教育好像只意味着学习阅读、写作和算术。现在，阅读、写作和简单的算术仅仅是工具，对此勤勉练习，通过多年精心指导下的刻苦用功就会获得一种理性教育。它们本身并不是目的，而只是实现享受理性生活这一伟大目标的手段。在任何文明的政体下，每个孩子到9岁的时候应该已经获得这些能力。称职的教师或管理良好的学校，现在同时教授阅读、写作和拼写，这样孩子就会写出读的每一个词，当然，写的过程就意味着拼写出了这些词。如此一来，耳朵、眼睛和手从开始掌握读写能力时就一起工作。关于算术，大多数教育专家已经确信，一个受过教育的人如非某种计算员，需要使用的算术量是很小的，而且真正的教育不应该为了获得算术这种对孩子和成人都无甚大用的能力而被推迟或削弱。因此，阅读、写作和算术都不是大众教育的目标。

所有教育的目标，无论是民主的还是其他的，总是在前进的参赛者面前后退，就好像随着每一次到达峰顶，山顶似乎在攀登者面前退却了，而更远和更高的山峰相继出现。然而，教育的即时目标始终是知识的获取、一些恒久的生产或享受能力的培养，以及人格的发展。民主教育在世界上作为一个崭新的事物，它所能达到的目标还没有被完全认识到。柏拉图教导说，理想国中的劳动阶层不需要任何教育。一个伟大的哲学家持有如此的见解，这似乎令人惊奇。但是，当我们对此感到不解时，让我们回忆一下，仅仅一代人以前，在我们南部的一些州，教一名劳动阶层的成员阅读是一种犯罪。在封建社会，教育是一些贵族和神职人员的特权，也是这两个少数阶层权势的源泉之一。德国的普及教育是从拿破仑战争结束时才开始的，它的目标是培养智慧的士兵和臣民，而不是幸福的自由民。在英国，公共教育系统只有27岁。此外，民主教育的基本目标——将全体人民的智力、品行和幸福提升到更高层次——甚至在美国也还没有被完全理解。我们很多人都认为大众教育仅仅是一种对危险迷信的防范，或者是一种治安的手段，或者是一种提高国家艺术和贸易生产力的手段。因此，如果我们这代人对民主教育的目标有一种不全面的认识，也就情有可原了。

接下来我将简要描述一所民主学校的教学和训练的主要内容。一旦学会了我所说的教育工具的简单使用，即使在熟悉的过程中，生产和享受的能力也应该通过对外部世界的基础知识的逐步习得而开始得到训练。民主学校应该尽早——从起始的几个年级起——开始关于自然的教学，因此，所有教师都应该能够教授自然地理学、气象学、植物学和动物学的基础知识，在孩子的大脑中形成一幅描绘复杂环境的和谐图画。这是我们的父辈从未想到过的小学教师的职责，但是随着一年一年过去，孩子们的每位教师的这个首要职责也越来越清晰。在孩子们走向成熟过程中的稍晚些时候，化学和物理学这样伟大的学科将在系统的训练过程中占得一席之地。从第7年或第8年开始，根据孩子的特点和能力，属于形式科学的平面和立体几何应该在学校教育和孩子的注意力中占有一席之地，这门伟大的课程应该要求连续学习6年或7年。通过这些不同学科的基础知识来认识外部自然的过程，对于每个孩子来说都应该是有趣和快乐的。它不应该是痛苦的，而应该是愉快的。在整个过程中，孩子阅读、写作和算术的能力应该得到稳步发展。

每个孩子的环境中都有另一个部分是他应该尽早开始认识的，即人类的部分。从他开始愉快地阅读的时候，人类的故事就应该逐渐地传达到孩子的心灵。这个故事应该像历史一样通过传记来传达。在对事实和真实事件的描述中，应该包含有趣和令人振奋的想象力成果。然而，我不得不认为，对于孩子们来说，完全令人满意的富有想象力的文学作品，在很大程度上仍有待书写。我们惯于用来填充孩子心灵的神话、旧约故事、童话故事和历史传奇都包含一大堆荒谬、野蛮或琐碎的东西。不道德的、残酷的或者愚蠢的想法，一代又一代渗透进孩子们的心灵，可能部分地要归咎于人类道德进步的缓慢。我们这样做的普遍理由是，孩子们并不理解我们如此轻率地提供给他们的心理图画中的邪恶。但是，基于孩子不能消化脏东西的理论，我们应该怎么看待一位母亲给她的孩子喝脏的牛奶或粥呢？我们是否应该对精神和道德的食物材料多加小心呢？然而，试图只根据观察或记录的事实来填充孩子的心灵是不可取的，也是不可能的。在艺术和文学中，想象力的巨大成果是一个具体的事实，每个受过教育的人都应该对此有所了解，这样的成果是每个人所处的实际环境中非常真实的一部分。

在大多数孩子的教育中，一个重要部分是他们对家庭和农场的日常劳动，或者至少是对家庭日常劳动的贡献。教育的这种有益的部分不像过去大部分人口从事农业时那么容易得到保障了，这是人口迅速集中到城市和大城镇的一个严重后果，也是作为现代工业特点的劳动的细致分工带来的一个严重后果。因此，有组织的教育必须在城市社会中提供一部分很好的手工和道德训练，就像在农业社会中父母的劳作所能提供给孩子的合作那样。训练孩子们正确的手工劳动能力以及在生产劳动中教给他们耐心、深谋远虑和良好的判断力，对于任何城市的民众都是非常重要的。

最后，学校应该通过训诫、榜样和阅读所能提供的每一个例证来教导每一个孩子，任何个人的最高成就是活力和品格上的可敬。在学校生活中，勤奋、坚持、言行一致、温柔、公正无私这些美德，在那些一开始就在家庭中发端良好的孩子心里应该得到蓬勃发展，在那些不太幸运的孩子的心中应该得到根植和培养。此外，应该教导学生：在一个人身上是美德的东西，在任何人类群体中也是美德，无论这种群体是大是小——一个村庄、一个城市，或者一个国家；管理一个帝国的伦理原则和管理个人的伦理原则是完全一致的；自私、贪婪、虚伪、残忍和凶恶，在众多或单个野蛮人身上是同样可恨和可耻的。(https://www.daowen.com)

上述对教育的概述，就是我所认为的民主教育的应有之义。它现在只存在于最明智的人当中，只存在于那些在学校组织方面特别幸运的地方。尽管它是民主教育的一个有些遥远的理想，但它绝非遥不可及。在一个发展较成熟的民主社会，它是公立学校的合理目标。当然，它要求教师水平远远高于当今小学教师的水平，还要求公立学校的开支比这个国家所有习惯支付的开支都要大。但是，如果民主制度要繁荣，要不断地增进人民群众的真正福祉，这种更好的教师和更大的支出要求就势在必行。教育的标准不应该设定在现在已经达到或现在可能达到的水平。公共教育的特权是向遥远的目标进发。

儿童时期的全部训练应该让孩子有阅读的兴趣并提高阅读的能力，这将引导和激发其随后的智力生活。不管学校教育多么不系统或不合常规，那种培养了良好阅读兴趣的学校教育已经达到了小学教育的主要目的。那种不能带来这种永久兴趣的学校教育已经失败了。在这种通过阅读来获得知识和运用他的想象力冲动的引导和激励下，个人将继续终身的自我教育。如果没有这种根深蒂固的冲动，他很快就会停止对过去积累的智慧和现在的新资源的汲取，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将生活在一种日益稀薄和空虚的精神氛围中。难道我们都不知道许多人似乎生活在精神的真空之中吗？我们实在很难把不朽归功于他们，因为显然他们除了肉身之外没有什么生命可言。每天15分钟的阅读会给每个人带来真正的人生。民主大众的精神提升有赖于在学校中培养这种良好的阅读兴趣。

在民主社会中，公立学校的另一个重要功能是发现和发展每个孩子的天赋或能力。这种发现应该在最早可行的年龄进行，并且一旦做出，应该总是影响且时而决定个体的教育。充分利用每个成员可能有幸拥有的一切有用的天赋或能力，是为了社会的利益。它是流动的民主社会的主要优势之一，比任何其他社会更有可能获得个人能力的成果。要充分利用任何个人的特殊能力，及早发现它，然后不断地、坚持不懈地训练它，这很重要。如果它们能被发现、训练和应用，看似微不足道的个人天赋可能成为达成引人注目的事业和成就的手段，这真是令人赞叹不已。一双对颜色深浅敏锐的眼睛能让铁匠在为采石场的人打磨钻头时赚取双倍工资。一种敏锐的触觉可以为羊毛商带来财富。一只极度灵敏的食指可以让一名外科医生胜过所有的竞争对手。一副好嗓音、良好的演讲能力以及对面孔和议会规则的超强记忆力，可能会给一个人带来显著的政治上的成功，而没有这些他可能不会引人注目。在理想的民主学校里，除了要学习使用最基本的教育工具——阅读、写作和算术之外，没有任何两个孩子会遵循同样的学习过程或有同样的学习任务。不同的孩子几乎没有相同的需求。在每一个学习科目中，可能都有一个最低的达标标准，但不存在最高限度。对个人天赋或能力的发现常发生在小学，但更普遍地发生在中学。做出这些发现应该是教师工作最重要的部分之一。在民主社会中，对平等的模糊渴望对民主学校造成了巨大的危害。无论在儿童还是成人中，都没有平等的天赋、能力或才能这回事。相反，有的是最大程度的差异性。教育和所有的生活经历都增加了这些差异性，因为学校、收入来源以及个体对周围环境的反应，都倾向于强有力地扩大天生的差异性。一个有着僵化课程方案的假扮的民主学校，不仅与人的天性作对，而且与民主社会的利益作对。课程方案的灵活性应该从小学，即中学教育阶段之前的几年就开始。到10岁时，应该对一些学习科目有所选择，并且在15岁之前引入很多变化，到15岁时课程应该有很大的多样性。另一方面，小学和中学的课程应该适当地反映知识领域的主要划分，即语言与文学、数学、科学、历史，还有绘画、手工和音乐。如果学校课程不能代表智力活动的主要分类，它们就不能发现学生的个人天赋和倾向。

作为成功的民主教育的一种结果，在所有孩子必须离开学校以帮助他们的家庭之前，某些思想习惯应该在所有孩子的大脑中很好地建立起来。在一些小的领域里，每个孩子都应该具备精确观察的能力，而且基于获得这种能力的自然结果，他应该欣赏和尊重所有领域的精确观察。同样，在一些小的领域里，他应该掌握准确描述的能力并持有对所有领域中准确描述的尊重。最后，他应该具备在有限的经验和观察范围内从观察到的事实中得出合理有限的推论的能力。不消说，这种合理推理的能力是一种令人钦佩的力量，许多成年人在童年的教育和生活后的经历中从未获得。然而，只有达到可以相信绝大多数人不仅能精确地观察和准确地描述观察结果，而且还能从这些结果中得出合理推论的地步，民主制度才会是安全的。只要他们的学校没有教他们真正的原因与某个假定的结果发生之前的事件（或伴随这一结果的事件）之间的区别，广大民众将永远容易遭受危险错觉之苦。一年前我们的国家之所以濒临一场可怕的灾难，就是因为数百万人认为过去20年间白银价格的下跌是许多其他美国产品价格下跌造成的。然而，价格（包括白银的价格）普遍下跌的主要原因，是自内战以来制造业和机械动力的分布方面发生的巨大改进——这是个经营性的原因，在不久的将来，它将会产生比现在更显著的正向效果。

任何一个具备精确观察和准确描述能力，以及知道从确定的前提中得出正确推论是怎么一回事的人，当别人在他不了解的领域展示这些能力时，他自然会对这些能力表现出一种尊重。而且，任何一个已经知道确定一个事实、准确地陈述事实并从中得出合理的有限推论是多么困难的人，都会确信他自己将做不到这些事情，除非是在一个他业已熟悉的非常有限的领域。他会知道，如果他的能力要在任何方面确实优异的话，他自己的个人活动必须局限于少数几个学科领域。他会确信，“一个北方佬可以把他的手变成任何东西”这种有太多人相信的事情是一种恶作剧的错觉。凭借他受过的教育，他对世界商业领域所需要的广泛范围的知识和能力有一定的见识，他会尊重在他人身上看到的极具多样性的训练有素的能力发展。简而言之，他将尊重和信任人类活动的各个领域中的专家。对专家的信任，以及愿意聘请他们并遵循他们的决定，是受过良好教育的个人或社会的最好的智力标志之一。在任何想要繁荣的民主社会中，大多数人都必须强烈地感受到这种尊重和信任。在美国开展私人和公司业务时，聘请专家被公认是唯一理性和成功的方法。没有人会想在不完全依赖专家建议的情况下建造一座桥梁、一座大坝，或建立一座发电站或一座棉纺厂。在政府事务方面，无论是城市、州还是国家的事务中，民主社会必须学习聘请专家并遵循他们的决定。税收、金融和公共工程等这样的复杂事务，不可能由民众大会或其委员会，或那些对这些最困难的问题没有特别了解的执行人员来明智地管理。美国过去20年的经验表明，民众大会已经完全不能明智地处理任何这类重大事务了。立法机关或国会可以通过立法表明它希望达到的目标。但是，要在税收、货币、金融或公共工程中设计出实现这一目标的手段，以及花费权力机关为该目标所拨付的款项，必须是专家的职能。在美国的地方代表制度下，立法者和管理人员的变化如此频繁，以至于几乎没有人获得任何值得被称为立法或行政经验的东西。同时，少数长期任职的人往往热衷于政府和管理党派利益的日常工作，根本没有时间做深入的研究或创造性的工作。在目前的条件下，无论是在专家知识还是智力领导方面，我们都不能对他们有合理期望。在广大民众认识到政府事务必须按照已成功用于私人和企业事务的同样原则进行管理之前，民主制度是不安全的。因此，培养孩子们的思想是民主教育的主要目标之一，这样当他们成年后，根据自己的经验，他们就有理由尊重政府、工业和社会活动各领域专家的成就，并对他们的建议充满信心。

民主教育的下一个功能应该是在每个孩子心中牢固地植入某些伟大的真理，这些真理是民主社会理论的基础。第一个真理是每个人对许多其他个人的亲密依赖，不仅仅是在婴儿时期，而是在生命的每一刻——一种随着文明和城市生活的发展不断增加的依赖。在学校生活中，孩子们可以如此清晰而强烈地认识到人类之间的这种相互依存感，以至于他们将永远不会失去。仅仅通过教孩子们他们的食物、饮料、衣服来自哪里，获得光和热的方法，以及这些材料是如何通过许多分散在世界各地的人的劳作来提供的，学校就可能会阐明和强化这种错综复杂的相互依赖的信条，而这正是现代民主的基础——没有什么能比这两个基督教句子更清楚地表达了这一信条：“没有人能自己生活”“我们每个人都是彼此的成员”。孩子们能够很容易地认识到每个家庭甚至每个人对机械师、供应商、铁路服务员、厨师和护士的依赖。另一种植入这种情感的方式是在历史课中将当代人的义务追溯到许多前代人身上。在诸如修建公路、水务工程、篱笆、房屋和谷仓等事务中可以很容易地指明这些义务，至少在新英格兰地区，这些石墙和成堆的石头是父辈们在自家农场劳作时收集的。前几代人为了思想和言论自由、宗教宽容以及公共司法机构的发展所承担的责任和苦难，也可以向中学生和在某种程度上向小学生阐明这些义务。当然，历史充斥着许多违反互助这一基本民主信条的例子。的确，历史，就像通常所写的那样，主要是一些骇人听闻的违反这一原则的故事，例如战争和压迫，以及阶级之间、教会之间和国家之间的为了私利的争斗。但是，这些反例以及随之带来的可怕痛苦，可以用来指出和强调这一基本信条的真理性。除非我们公立学校的历史教学能做到这一点，否则最好不要教这门课。

民主教育还应向每个孩子灌输民主社会的基本统一思想，尽管组成社会的个人的功能、能力和成就各不相同。这个信条和刚才提到的相似，但不完全相同。这个信条对民主的满足感和自尊的传播非常重要，但在本质上不同于一般的作为民主结果的条件平等的观念。因为统一是可以实现的，而条件的平等是不自然的和无法实现的。构成民主国家特征的自由和社会流动，允许并实际带来了严重的条件不平等。如果民主社会的表象在随便哪一天被消除，不平等将会在第二天重新出现，除非个人自由和社会流动性遭到摧毁。因此，应该以最大的明确性和生动的例子教导民主社会的孩子：条件的不平等是自由的必然结果；但是，通过所有的不平等，在目标和精神上应该不断地表现出本质上的统一。自由的统一是民主社会的目标，是社会各阶层的最高利益，最高和最低阶层皆是如此。

民主社会应该教给所有孩子的另一个伦理原则是人们熟悉的基督教教义，即为他人提供服务是自我满足和幸福的最可靠来源。这一教义是所有阶层和条件下的个人幸福的根源。但在民主社会中，它对公众的幸福和福祉格外重要。在民主社会中，公职人员不是主人，而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仆人。通过卓越的服务，他不仅赢得了酬劳，而且赢得了尊敬和感激。就像对中学教师、法官或州长那样，这句话同样适用于邮递员、消防员或村庄管理委员会成员。民主的字面意思就是这个准则：“如果在你们中间有人非常优秀，就让他做你们的仆人吧。”在民主社会中，这种忠诚服务的品质和它的回报应该在学校里被认真地教给所有孩子。

孩子们应该知道，追求卓越的公共服务是所有抱负中最高的。应该在传记和历史中向他们展示，作为殉道者、教师、发明家、立法者和法官的男男女女是如何提供伟大服务从而赢得持久的感激和荣誉的。

因为增进广大民众的福祉是民主社会的一个基本目标，所以民主学校应该明确地教育孩子们追求和享受幸福的方式，而这存在于大自然的美丽和辉煌中。学校应该是一种获得日常愉悦的途径，而教师应该是带给孩子快乐的牧师。民主社会已经懂得——至少在更智能的社区——如何为自己提供城市的空地和郊区的公园，而且已经开始通过这些方式为人们的健康快乐提供直接服务。教导孩子们和他们的父母如何利用一切可能的方法来获得纯真的享受，这应该是民主学校的一个公认的功能。

最后，民主学校必须教育孩子们什么是民主贵族。受过良好训练的孩子会在历史和诗歌中读到关于贵族、王子、国王和皇帝的故事，其中有些是真正高尚的，但也有许多是邪恶的，而且，在阅读中他会在心中对在过去数个世纪里身世卑微的慷慨男女对高贵者所怀有的忠诚和献身精神油然而生敬佩之情。他将会看到这些个人忠诚产生了多么巨大的美德，即使那些忠诚的目标是不值得的。他会问自己：“民主社会对应的美德是什么？”答案是忠于一切形式的责任，这需要勇气、自我克制、热情、对自由的民主理想的忠诚、服务、团结、宽容、公正和大众的快乐。孩子们应该认识到，民主贵族是存在的，而且如果民主要造就最高类型的人格，它就必须存在。但它只能由品质高尚的男人和女人构成，在民主的条件下通过优良的遗传素质、精心的教育和丰富的经验共同影响才能产生。他们应该学会欣赏和尊重具备这种品质的人，并在某些情况下支持这些高尚的人士而非支持卑劣之人。他们应该认识到，纯粹的财富并非通往民主贵族的通行证，它的成员资格只能通过作为民主贵族唯一保证的精神和道德品质的传播来传递给孩子们。这种成员资格应该是父母对孩子和孩子对未来的自己应有的理想。每一个具备这种真正品质的人，无论其地位或职业如何，都有权利进入这个家庭、教会和学校联合招募的简单的民主贵族阶层。因此，民主政体下的真正贵族比其他任何政体的都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