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年社会学:一个简化的学说史考察
老年社会学一般被定义为运用社会学理论和方法对人的老龄化和老年社会群体进行研究的一门科学。[15]因此老年社会学既涉及老年学领域,又作为社会学的一个分支而存在。在老年社会学中,我们不仅要关注老年人在家庭、社区、社会(各类社会机构与组织,比如老年性社会团体、政府架构中民政部的养老服务机构等)间的活动,更需要从政治、经济、文化、教育、医疗与卫生服务等多个层面研究老年人生活。
在谈及老年社会学之前,我们需要对老年学进行概述。老年学的起源可以追溯到1903年,彼时,俄国的免疫学家梅契尼科夫开始尝试研究老化与长寿。后来,学者意识到随着社会的发展,之前学界偏重于研究个体衰老的生理原因与生物学机制的范式已经有所局限,个人发展与老化过程并非一个自我封闭的生物体系运作过程,还包括自然环境和社会环境并与之发生互动作用的社会生态系统运作过程。学者总结老年学学科兴起于人类对生命老化的关注,成长于老年社会活动的活跃与老年事务的政策关照,繁荣于全球范围内老龄社会可持续发展的机遇与挑战。[16]老年学从最开始关注人口出生与死亡到人的平均预期寿命与代际更替,从个体老化、疾病死亡等自然现象变化到人口转变和老年生活的社会现象。老年学越来越关注老年人的社会福祉与社会满足感。
最早从社会科学角度对老龄化进行研究的是古罗马政治学家西塞罗,他在《论老年》中认为人只要得到满足,身心又有训练的机会,人们的智慧能力就能够保持到老年。[17]考德礼1939年出版了第一部有关老年的书《老龄问题:生物学与医学维度》(Problems of Aging:Biological and Medical Aspects),并因此被认为是老年学的创始者。[18]1944年,美国成立老年学学会(The Gerontological Society of America)[19],并首先使用老年学(Gerontology)这个名词。[20]如学者所言,一部老年学发展的历史就是从研究个体老龄化到研究群体老龄化的历史,从单学科研究到跨学科研究的历史,从一门潜科学到显科学发展的历史。[21]而在老化过程中,代际互助对老年人老化过程也有着影响,同样也是老年学的研究议题。(https://www.daowen.com)
本章所讨论的老年社会学,其学科归属虽然是社会学,但学界认为其是由老年学脱胎而来。[22]1948年,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社会学系奥托·波拉克教授出版《老年的社会调适》(Social Adjustment in Old Age)一书,标志着西方老年社会学体系的初步成型。[23]20世纪60年代,美国芝加哥大学社会学系伯吉斯教授对老年社会学进行了系统的整理。“老年社会学”译自Sociology of Aging。华文世界的学者们对其翻译还存在争议,比如中国学者李兵与杜鹏认为应该将其直译为老龄社会学,杨善华则在其著作中将其译为老年社会学,美国华人学者蔡文辉在其2008年出版的著作《老年社会学》中将其翻译为老年社会学,我国台湾地区东海大学巫丽雪则将其译为老人社会学。考虑到本书的社会学属性,我们将其翻译为老年社会学。在这里有一个很重要的区别,那就是与社会老年学的区别,后者学科归属是老年学,前者归宿是社会学。社会老年学是从非生物学角度或说是从社会科学角度研究个体和群体老龄化的。[24]而社会学不能等同于社会科学,它只是众多社会科学的一个组成部分。从社会学角度研究老年,也是不全面的,研究面过窄,老年涵盖在老龄化之内。[25]
总而言之,老年社会学是一门研究老化与老年人群体的学科。中国的老年社会学研究起始于20世纪40年代,经验调查兴起于80年代,1993年北京大学率先成立了北京大学老龄问题研究中心。[26]在研究老化的过程中,可将人类老化现象分为个人的老化与社会的老化。对于个人的老化而言,老年社会学不仅关注老年人生理机能的变化,也关注老年人的心理健康、文化教育、娱乐、社会交往等多维度的变化,从静态到动态地关注老年人的社会特征及其特殊问题。对于社会的老化而言,老年社会学研究人口老龄化的社会原因、人口老龄化对于社会发展的影响以及我们能够采取的策略、措施等。[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