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攻击
偏见是一种消极态度,当其上升为一种消极的行为时,就变成了歧视(discrimination)。而歧视很容易演变成攻击(aggression)行为。所谓攻击,就是指意图伤害他人的行为。这里的伤害既包括生理的,如身体上的虐待,也包括心理上的,如忽视、冷漠等心理虐待。同样地,攻击行为也包括身体攻击(如殴打等)和言语攻击(如辱骂等)两种。
另一种关于攻击类型的分类是将攻击分为敌意性攻击(hostile aggression)和工具性攻击(instrumental aggression)。敌意性攻击是一种源自愤怒的攻击行为,目的就是对他人实施伤害。而工具性攻击则是有其他目的的伤害性行为,伤害只是达到其他目的的一种手段。例如在体育比赛当中,为了阻止对方获胜而采取的犯规行为。
那么人们为什么会攻击他人呢?
1.生理学理论:本能论与进化心理学
最早人们认为攻击是一种人类的本能,一种遗传而来的倾向。本能论最突出的代表就是弗洛伊德,他认为每个人都有一种“死本能”,驱使个体自我毁灭。当它指向于外的时候,就变成了对他人的攻击与伤害。
而进化心理学的观点认为,为了能够更好地保障自己的基因得以延续,男性发展出具有重要适应性意义的攻击行为,借助这种行为来提高自己生存和繁衍的可能性。[38]
当然,也有人认为个体自身或某些外界条件(如酒精等)影响了机体内部的激素等生物化学的平衡,从而产生了攻击的倾向。(https://www.daowen.com)
2.挫折-攻击理论
多拉德等人提出了挫折-攻击理论(frustration-aggression theory),因为他们发现攻击总是会与某种形式的挫折联系在一起。[39]这个理论认为当我们在实现目标的过程中遇到阻碍的时候,挫折就会产生。与此同时,一种特别的驱动力也随之被唤起,这种驱动力就会导致个体对其他人或事物产生攻击性的行为。例如,明明向自动饮料售卖机投了币却拿不到饮料的人踢打饮料机,工作不顺的父母对孩子大喊大叫,等等。
然而,众多对此的研究却得出了不一致的结果,有些情况下的挫折增加了个体的攻击行为,但有些却没有。伯科威茨据此提出,挫折并不是直接导致攻击,而首先导致愤怒的情绪状态,这只是一种情绪的准备状态,但会不会产生攻击行为,还取决于对攻击线索是否存在。[40]所谓攻击线索就是指与攻击相联系的,具有提示意义的人、物,或者行为,比如枪就是一个攻击线索,当个体内心极度愤怒的时候,如果恰好看到枪,很可能就会扣动扳机。然而,攻击线索只是增加了攻击发生的可能性,并不是攻击产生的必要条件。有时愤怒的情绪本身,就可以直接引发攻击行为。虽然在没有线索的情况下,攻击行为也可能出现,但与攻击有关的线索会放大攻击行为。[41]
3.社会学习理论
著名的社会心理学家班杜拉做过一个关于攻击的经典研究。他让幼儿园的孩子观看了一段录像片,在这段影片当中,一个成人玩了一会儿童玩具之后,站起身,对一个充气玩偶进行了10分钟的攻击。包括把它扔来扔去、踢打它,或者骑在上面大叫:“捧它的鼻子……打它……”看完影片之后,孩子被带到另一个房间,房间里有很多漂亮可爱的玩具,孩子开始玩玩具。2分钟后,实验人员突然告诉孩子,要把这些玩具留给其他小朋友玩,并将孩子带离这个房间,到了另一个房间。另一个房间里面也有很多玩具,包括最早那段影片中的充气玩偶。结果发现,那些没有看过成人攻击玩偶影片的孩子,大都能在那里安静地玩,虽然有挫折感,但也很少表现出攻击性的言语和行为。而那些看到了成人攻击行为影片的孩子,则表现出多出几倍的攻击言语和行为。而且,还有很多是重复了先前那个成人示范的语言和动作。[42]通过这个实验,班杜拉认为,仅仅是观看了成年人的攻击行为,儿童就会产生对这种攻击行为的模仿。
班杜拉之后又做了另一个研究,让儿童观看一段录像,录像中,击打充气玩偶的成年人或者受到奖励,或者受到惩罚,或者行为没有带来任何后果。结果发现,看到攻击行为受到惩罚的儿童,攻击行为显著减少;而那些看到攻击行为受到奖励的儿童,模仿攻击的行为会更加严重。[43]
班杜拉由此提出了社会学习理论(social learning theory),并以此解释了人类的攻击行为。通过亲身经历和观察攻击性的榜样,都可以习得攻击性的行为。但首先要有由挫折、疼痛等让人不愉快的情绪体验,这种情绪上的唤起让我们为攻击做好准备。然而是否真的会出现攻击行为,还与我们攻击后的结果有关。如果攻击看上去是安全,不会有惩罚,甚至带来好处,个体在被唤起之后,攻击的可能性就会大大提高。[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