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偏见
翻开人类的历史,几乎隔不久就能看到一个群体对另一个群体的“另眼相看”。即使是在短短的20世纪里,就能看到欧洲人对美洲人、白人种族对黑人、纳粹对犹太人曾经的做法,即使在一个国家或民族的内部,也常常会出现不同地区群体的相互排斥和诋毁。这就是偏见。
偏见(prejudice)是对特定群体或群体成员的一种敌对或消极的态度,这种态度是前置性的,是预先就有的。并不是因为你做了什么,仅仅是因为你属于某个群体。例如“黑人比较危险”这样的偏见,只是因为其“黑人”的种族群体身份,就认定其有“危险”。奥尔波特认为偏见就是“基于错误和僵化的概括,所形成的厌恶感”[35]。
而就种“错误和僵化的概括”就是刻板印象(stereotype),它是偏见中消极信念和态度的主要来源。所谓刻板印象,是对某个群体的一种概括性的态度和看法,不是针对某个个体,而是对一类人的态度和看法,并认为群体内的所有成员都具有这种特征。当然,刻板印象不仅仅是消极的,也有积极的,例如英国人保守、法国人浪漫、德国人严谨、中国人以食为天等等,都是对不同国家人群的刻板印象,就是为了在社会认知的过程能够简化世界,用较少的加工资源,更快捷地获得更多的信息。这样的概括性印象或多或少有符合群体的特点,有些英国人确实保守,有些中国人确实喜欢美食。但即使是刻板印象中真实、正确的成分也不能代表所有的个体,更何况很多的刻板印象是根据早期不太具有代表性的人群概括出来的,例如对于黑人的诸多偏见。而当这些不准确的、带有消极性质的刻板印象影响我们对他人的社会认知的时候,偏见就产生了。
因此,刻板印象既可能是消极的,也可能是积极的,因为它只是把某个群体的特征概括化、标签化了,但标签本身既有好的,也有坏的,甚至还有些不分好坏。而偏见是对某个群体或某个体所持有的一种不合理的、消极否定的态度,很可能是在刻板印象基础上建立起来的,仅仅是消极的态度和认知。
除了刻板印象之外,还有两个非常重要的因素会导致偏见的出现。
1.偏见的社会根源(https://www.daowen.com)
偏见常常是在我们与他人互动的社会化过程,自然地接触并接受的。为什么即使有的人从来没有接触过艾滋病毒携带者,但也对他们持有极大的偏见,认为他们是行为不检点的群体呢?因为这部分人在日常生活中,常常会接触到家人、朋友等对艾滋病毒携带者的看法,甚至看新闻时也在接受他人的影响。而且,在一些预防艾滋病的公益广告中,常常教育大家要“洁身自好”,这其实也是在强化艾滋病毒携带者可能不“洁身自好”的偏见,而忽略了大量的携带者是输血传染和母婴传染的受害人。因此,偏见便在我们与社会的不断互动过程中,慢慢地传承了下来。
与此同时,我们的社会制度也在不知不觉中维系了偏见的存在。比如曾经长期存在的种族隔离制度,加大了黑人和白人的不平等。另一方面,大多数时候社会制度并非要有意支持某种偏见,它只是反映了当时社会的集体态度,例如对同性恋的偏见。而同性婚姻是否合法的制度,可能就会影响人们对同性恋的态度。
2.偏见与个体动机
偏见常常能够帮助我们应对挫折。一项在1996年的研究就发现,加拿大人对移民的偏见,随着失业率在上下波动。[36]每当经济进入低谷,失业率上升时,本地人就会对外来移民带有更大的敌意,他们认为是移民占用了他们的资源,抢走了他们的工作,造成了经济衰退。
同样,偏见也帮助个体满足社会地位和归属的需要。人们普遍更喜欢自己所在的群体,这被叫作“内群体偏好”(ingroup bias)。也就是说,我们会认为自己所在的群体(内群体)很好,而他人所在的群体(外群体)不够好。很多研究发现,即使是将陌生人随机分为两组,人们也会比较喜欢同组的成员,认为他们具备更好的人格特征,并且比另一组的成员表现得要好。人们甚至会分配较多的金钱或其他奖赏给同组人,却以敌意、冷酷的方式对待另一组的成员。[37]这些研究的结果似乎在告诉我们,无论什么样的分类标准,只要身为群体内的一员,我们就想要表现得比外群体成员好,并且为了建立自己的自尊,我们常常会不公平地对待外群体成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