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保障的主要理论基础
(一)西方国家干预理论
1.福利经济学
西方早期的国家干预理论源于福利经济学的研究。其先驱是霍布森,他认为,为实现“最大社会福利”,国家必须干预经济生活。这种干预不仅包括分配领域,还应当包括生产领域。[20]
庇古被称为福利经济学之父,代表作是1920年的《福利经济学》。他从边际效用角度出发,主张国家干预经济,从而提高国民福利。他提出了一系列实施社会保障的原则和措施:其一,福利措施应当以不损害资本增值和资本积累为宗旨,否则就会减少国民的收入和福利;其二,将富人的收入通过直接和间接的方式转移给穷人:举办一些社会保险或社会服务设施或者政府对穷人必需品的生产部门、工人的住宅建筑、垄断性的公益事业等进行补贴,以降低商品的销售价格,使穷人受益;其三,反对实行无条件的、普遍的补贴制度,最好的补贴是那种“能够激励工作和储蓄”的补贴;其四,在不损害国民收入总量的前提条件下,改进社会文教卫生事业,改善劳动者及其子女的文化和健康状况以及施行诸如社会保险、社会救济等社会保障措施,也是增进社会福利的一个途径。[21]
2.德国新历史学派
德国的历史学派产生于19世纪初,他们主张国民经济学,保护和发展自己的民族经济。19世纪70年代,历史学派演变为新历史学派,其主要代表人物有古斯塔夫·施穆勒、卢杰·布伦坦诺等人。新历史学派认为,国家是集体经济的最高形式,国家的公共职能在进步的文明社会中应不断地扩大和增加,凡是个人努力所不能达到或不能顺利达到的目标,都理应由国家来实施。该学派主张强化国家职能,国家除了为社会提供安全保卫之外,还应该直接干预和控制经济生活,参与经济管理;学派同时也强调法律制度的重要性;强调经济与伦理的相关性。
德国的新历史学派既反对亚当·斯密的经济自由主义,也反对“激进”的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他们的折中主张很对俾斯麦政府的胃口,因而顺利被政府采纳,成为德国率先实施社会保险的理论依据。德国在世界上率先建立了社会保险制度,标志着人类社会保障制度的正式诞生。[22]
3.凯恩斯主义
凯恩斯关于国家干预经济的一套理论被称为凯恩斯主义。凯恩斯主义是1929年至1933年资本主义世界经济危机的产物。凯恩斯的思想主要集中在1936年出版的《就业、利息和货币通论》中。他在书中提出了“有效需求”不足理论,认为资本主义制度下存在着的生产过剩和失业是“有效需求”不足造成的。因此,凯恩斯从宏观的角度提出了一套以国家干预、扩大需求为主要内容的改革措施。[23]
在凯恩斯的国家干预思想中,社会保障占有相当重要的地位。凯恩斯主张通过累进税和社会福利等办法重新调节国民收入分配,他还提出消除贫民窟、最低工资法、限制工时立法等主张。以凯恩斯主义为主导的国家干预理论中蕴含了国家社会保障发展的基本指导理论,因而也成为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西方福利国家社会保障制度的理论依据。
4.福利多元主义(https://www.daowen.com)
福利多元主义是为解决福利国家危机,于20世纪80年代新兴的理论。它主张社会福利来源的多元化,主张政府不再是社会福利的唯一提供者,社会福利可以由公共部门、营利组织、非营利组织、家庭和社区共同负担。
该理论在国家作用缩小方面和新自由主义有共同之处。但是,福利多元主义与其有着几点明显的不同。新自由主义的重点是极力缩减对公共政策的供给、支出和管制,而福利多元主义绝非支持政府支出的削减。与此相反,福利多元主义是通过促进福利供给主体的多元化,谋求政府支出对民间部门的再分配,此时政府虽然不再是福利供给的唯一主体,但却需要积极发挥其作为福利资金的筹措者和制度监管者的作用。[24]
(二)新自由主义社会保障理论
早期亚当·斯密在《国富论》中倡导经济自由主义,认为市场机制作为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合理地配置资源,因而反对国家干预经济生活。
后期兴起的新自由主义理论,全称是新自由主义经济学理论,亦称新古典学派理论,是一种鼓吹社会保障走“民营化”道路的新兴理论。该理论反对国家直接插手社会保障事业,认为只有市场才是解决社会保障问题的最有效途径。人们在接受社会保障措施方面,以市场为导向,不但会有更多的选择,自由程度也可更大地增加。新自由主义学派抨击欧美当时的社会保障制度,认为“福利国家”过分强调了“社会保障权利”,应强调个人的自助精神。其背后折射出的是欧美中产阶层的心态,他们关心如何确保自己的利益,而过多的集体性保障措施使得中产阶级应有的选择和自由越来越少。[25]换言之,导致其不满的其实不是社会保障制度本身的保障功能,而是选择功能的削弱。
(三)中国古代社会保障思想
中国古代并无社会保障的名称,但从事物的实际功能层面来考察,我国历史上存在着种种救灾备荒、扶贫救济、养老抚幼的机构和制度,实际发挥了社会保障的作用。许多著作中也有了社会保障思想的萌芽与发展,主要有大同社会论、社会互助论、仓储后备论和社会救济论等。
大同社会论的出现是随着贫富分化的加剧而应运而生的。贫穷者愈加贫穷,处境日益艰难,并且随时可能沦落为别人的奴隶。在这种情况下,人们缅怀过去那种没有剥削、没有压迫、自由自在的日子,大同社会论也就出现了。例如,春秋战国时期的《礼记·礼运篇》就提到了“大同世界”,主要认为:人人都能受到全社会的关爱;人人都能安居乐业;货尽其用,人尽其力。
社会互助论是中国儒家思想的一部分。互助是中国人民的传统美德之一,它是社会成员之间的互助共济,是有余力余财者帮助无劳动能力或者贫困或遭灾的社会成员避免生存危机的社会思想。社会互助论的思想基础是儒家的“仁孝”观念,在《论语》《孟子》中皆有体现。
仓储后备论是一种主张建立谷物积蓄以备灾荒并救济贫民的社会思想,在《礼记》《管子》中都有记载。根据仓储后备论,国家建立了各式各样的仓储,丰年之时把百姓手中的余粮收集起来就地建立仓库储存,荒年再行开仓赈济。仓储后备的目的在于救灾,避免灾荒之年百姓无法生存甚至铤而走险,以维护社会稳定。因此,仓储后备论是依靠国家力量来储粮备荒、保障社会成员基本生存权利的一种社会保障思想。[26]
社会救济论主要包括调粟、赈济、养恤和蠲缓等内容。调粟实质上是“移民就食”或“移食就民”,即在全国范围内通过对灾区和非灾区不同地域间的粮食调拨或移民方法,使灾区人民的经济生活得到保障。赈济即是用实物和货币救济遭受灾害或生活极端困难无以生存的社会成员,以保障其最低限度的生活需要的一种制度。养恤是指灾后由国家政府安置灾民的制度,一般包括提供栖身场所,施给粥食,发放寒衣、医药等。蠲缓是灾害发生后,国家为了让百姓尽快恢复生产,所采取的对灾区农民免征徭役的政策。[27]这些思想在《左传》《周礼》《汉书》等著作中皆有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