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范学院院长黄钰生
联大师范学院是当时教育部增设的六所师范学院之一。师范学院的教授,除少数由本院专聘外,绝大多数从联大的相关院系聘请。共设国文学系、英语学系、史地系、数学系、理化学系、教育学系和公民训育学系7个系。先后有授课教授80余人。师院学制为5年,比其他学院多1年。联大期间共毕业本科生170余人,专科生80余人。院长由黄钰生担任。
黄钰生(1898—1990),字子坚,湖北仙桃人。早年由南开中学考入清华学堂,后公费留美,获芝加哥大学教育学硕士学位。1925年起受聘担任南开大学教授。1932年担任南开大学秘书长兼南开小学导师。抗战开始后,随校迁长沙筹办临大。长沙临大迁往昆明时他任湘黔滇旅行团辅导委员会主席。1938年秋联大增设师范学院,一直担任院长。三校复员后,回南开大学任校务委员会委员兼秘书长。后担任天津图书馆馆长。

黄钰生
1938年7月27日,西南联大在昆明落下根来后不久,南开校长张伯苓致信黄钰生: “南大与北大、清华合作,我弟代表愚兄与彼等周旋,且由各方得来报告,皆称我弟在联大为最能干之职员,苓闻之甚慰,实南大之光荣也。弟对于南开之贡献,不为小矣。”确实,黄钰生的出色工作,使他成为南开办学精神在西南联大的一面旗帜。
七七事变后,南开大学毁于日寇的炮火。黄钰生不顾个人安危,最后撤离南开,并很快和张伯苓等一起代表南开参加了长沙临时大学的筹建工作。临大11月1日在长沙开课,然而不到3个月,又不得不再迁昆明。临大的迁昆,师生成三路分批进行,其中最艰苦的一路是由200多名身体强健体力较好的男生及11名男教师组成的湘黔滇旅行团(《大公报》记者齐长诚一路随行采访)。本来,黄钰生作为南开的主要代表、名教授,加上夫人梅美德体弱,完全可以按规定乘坐车船或飞机到昆明,但他还是坚持参加了旅行团。他说: “前方将士在打仗,在流血牺牲,我走点路算什么?”(https://www.daowen.com)
旅行团由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指派中将参议黄师岳担任团长,学校本身则由参加旅行团的教师组成辅导团,由黄钰生领导并任旅行团辅导委员会主席。邢公畹和陈珍回忆: “这样一来,黄先生不仅自己要跋山涉水,而且还要为全团师生的行路、食宿、健康等操劳。旅行团成员平均日行65里,而他与曾昭抡等有时还要多走一些路,以照顾走得慢的和掉队的团员们,所以团员们说,他们是走得最多的人。”[114]在步行途中搜集民歌最多的刘兆吉后来也写诗纪念黄钰生: “风风雨雨山重山,步行三月路三千。师生三百食住行,领队日夜筹措难。诗人结伴多谐趣,村头小歇扪虱谈。面渐憔悴须渐长,堪与诗人比美髯。”
湘黔滇旅行团从1938年2月19日登船待发,20日离开长沙,横跨湘、黔、滇三省,经68天3500里长途跋涉,于4月28日抵达昆明城。此次步行,黄钰生曾在演讲时表示: “同学步行者,就风俗之考察,民歌之搜集……所得殊多。”抵达昆明后,刚满40岁的黄钰生在圆通山的欢迎会上讲了话。他高声大气地“表扬学生的毅力,推却自己的首功,并把‘西游记’来比拟他们此次的长征”。不久,他特地刻了一枚“行年四十,徒步三千”的印章,以纪念这一举世罕见的教育壮举。
为解决西南地区的师资问题,经云南地方与联大协商并报教育部同意,1938年8月,联大增设师范学院。作为联大师院的首任院长,黄钰生受聘后,白手起家,尽心操劳,保证了师院12月12日和其他学院一起如期开课。联大常委给他的慰勉信中说: “一切筹划,煞费精神,任劳任怨。”他始终把南开的办学传统和办学经验贯穿在师院的办学过程中,曾立志“要把师院办成类似牛津大学的一个学院”,为此,他重视学生博览群书、纪律和礼节礼仪观念、道德修养和团体生活等方面综合能力的培养,并亲做表率影响学生。在学生遇到生活问题时,他除了积极想办法解决,还特别鼓励同学们“钻到书本里”去,用更好的学习状态直面现实。由于联大经费有限,师院成立后,并未能多设教员,因此“膳食、庶务、卫生等类工作,皆利用学生自己去做,同时亦即练习管理校务之能力”。他还套用《卿云歌》的曲调,创作了一首旋律轻快的院歌: “春风熙熙时雨滋兮,桃李向荣实累累兮。”短短两句歌词,对全院师生都是潜移默化的熏陶。联大在昆明八年,师范学院将教师种子撒到了云南各地,开花结果,促进了边疆教育的大发展。
为了给学生提供教育实习和实验的场所,1939年9月,联大开始筹设师院附中、附小及幼稚园,也由黄钰生兼任附校主任。附校于1940年11月1日开学。附校的办学,同样也是全面移植了南开学校的办学经验。在附校,黄钰生对学生有“摸头之乐”,每每见到学生,他总是愿意轻抚孩子们的头,鼓励他们在附校快乐健康学习。他欣慰地说,附小的“路边栽满了鲜花。我们经过附小时,嗅着花香,看着花色,便想到在这儿有个花园,里面培养着中国最宝贵的花朵”。由于他的倾心扶植,附校在德、智、体、美、劳等方面得到了非凡的发展,一时驰名全滇。
在黄钰生和师院师生的努力下,整个师院一方面能发扬联大的优秀办学风气,一方面也形成了自己的特点,为三校复员后师院以“国立昆明师范学院”起步并扎根云南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在他的奔走下,边疆人文研究室等南开的研究事业在联大也大放异彩。黄钰生说: “三校的联而为一,一半是所处地位相同,一半也是三校平时之互通声气,彼此间有其情感之联系的缘故。”又说: “曾经在西南联大工作过,学习过的人,无不认为这是自己一生中最值得纪念的时期。”[1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