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大师院
第一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师范教育十分薄弱。云南地处边疆,民族众多,经济、文化落后,更迫切需要教师。然而,云南中等学校的师资来源,历来靠国内外公立及私立大学和专科滇籍毕业生回省服务,但因本省学生升学人数不多,中等师资十分匮乏。1912至1937年这25年间,云南全省曾受高等教育的人数不过2500余人,[21]其中能够或愿意从事中等教育者,更是寥寥无几。同时,云南本土教育能够培训中等师资的院校也不充裕。1924年,云南高等师范学校成立,但该校仅招收过一届学生,后因故停办。在20世纪30年代初,云南曾筹办云南省立师范学院。1934年,省教育厅将私立东陆大学、云南省立师范学院和云南法政专门学校合并,改组为省立云南大学。至此,云南省的高等师范教育又成为空白。[22]
因缺少高等师范教育,中等学校师资严重缺乏,许多课程无法开设,教育质量得不到提升,高中毕业能升大学的寥寥可数;而升学人数稀少,又造成中等学校师资缺乏,形成恶性循环。至1937年8月,云南全省中等教育学校共158所,但全省教职员总数仅有331人,远不能满足实际需要。1936年,全省失学儿童就达125万之多。[23]增加教师,发展师范教育,成为云南省社会各界呼吁奔走的重要内容。
为解云南中学师资之急,1938年8月,在云南省政府的商请下,西南联大奉教育部令,成立联大师范学院,是当时教育部增设的6所师范学院之一。西南联大呈请教育部后,聘请黄钰生为师范学院院长。新增设的西南联大师范学院,租用大西门文林街昆华中学的旧址为校舍。1940年10月13日,日机轰炸大西门一带,校舍受损严重,师范学院又迁至龙翔街昆华工校。[24]
作为师范学院的院长,黄钰生力图吸取中外办师范教育的学院之长处,设想联大师范学院要办成像牛津大学的一个学院,或像中国古代的一个书院;在学习上,上大课的时候少,与辅导老师交谈的时候多,学生在学习正课之外,要博览群书,充实自己。为此,他在师院特别开辟一个阅览室,陈列一套《四部备要》,指定专人管理并辅导学生阅读;在校园里利用原有的建筑,布置了一个读书亭,以便学生平时练习朗读;他还亲自主讲“诗文朗读与欣赏”的课程。在品德修养方面,黄钰生要求学生“衣着整齐而不华丽,仪表端庄而不放荡,口不出秽语,行不习恶人”。他编写了《师范学院院歌》,歌词有: “春风熙熙时雨滋兮,桃李向荣实累累兮。”勉励师生像春风时雨那样辛勤育人,使桃李芬芳结出累累硕果。[25]每年12月12日“院庆日”时,师范学院要举行篝火晚会,名为“传播光明”,师生围着篝火边跳边唱“传播光明”的歌曲,教师把点燃的火把分给学生,意喻教师为传播光明的使者,启发学生的师范意识,使之热爱教育、献身教育。

张伯苓与西南联大师范学院师生合影(https://www.daowen.com)
西南联大师范学院以培养健全的合格的中学教员为任务,系科设置既需从中学课程的实际需要出发,同时还考虑到西南联大的师资条件。为此,师范学院设立了7个学系:国文学系、英语学系、史地学系、数学系、理化学系、教育学系和公民训育学系。任课教师则由联大其他四个学院的知名教授兼任。一两年后,由于实际工作的需要,各系分别聘任少数教授、专任讲师和助教,如沈从文、黄钰生、樊际昌、查良钊、沈履等,便作为专任教师来聘任。
为了培养资质优良的教师人才,师范学院对学生的要求极为严格,其学制为5年,比其他各学院多1年。师范学院还制定了《国立西南联合大学师范学院学生毕业标准及考试办法》,规定:在5年内,必须修满规定的学分。学生的知识、思想、态度、理念与其整个人格,必须足以领导青年,为人师表。在考核上,除规定的各种考试之外,师范学院学生还须进行三次甄别审核,三次审核不通过者,分别予以警告、留级或退学、不得毕业三种结果。[26]
西南联大师范学院十分关注云南当地教育文化事业的发展,特别是关注云南当地对于教育服务的需求及满足等问题。为此,学院鼓励在校师范生积极关注社会需求,参与地方教育服务,提倡师范生积极利用暑假时间传播学术、促进地方教育发展。为此,师范学院学生自发成立了若干学生组织,如“生活教育团” “边疆教育考察团” “暑期服务队”等。这类学生团体成员大多是联大师范学院学生,旨在组织师范学院学生赴云南边远各县考察教育及社会实际等情况,让学生走出校园的深墙去与边疆民族生活充分接触,到现实生活中学习。[27]1939年7月, “教育团”全体团员自昆明联大校区启程,走过滇南地区共计14个县市,历时40天。通过这些“在地式”的教育调査活动,唤起了联大师院学生参与实际公共生活的热情,锻炼了他们的教育服务能力,也为地方教育服务注入了活力。
除此之外,联大师范学院还积极支持学生参加社教活动。1939年7月,联大师范学院曾与昆明市政府联系,拟开展普教工作,得到市教育局的积极响应和支持,在洪庙乡麻园村和李家堆等地乡村小学开办社教实验班,轮流指派师院学生上课,普及文化科学知识,并进行扫盲活动,得到当地人民群众的欢迎。在市区翠湖小学和文林小学内,师院学生曾开办民众夜校,招收贫苦失学青少年,对其进行识字和文化教育,开展抗日宣传。类似的活动,还扩展到路南圭山地区。[28]
这类联大师范学院学生自发组织的社会教育服务活动,在教育服务过程中注重对边疆民族地区大众的知识、技能及观念方面的训练,以期达到开通民智、提升生产技能及强化国家意识的目标,在云南边疆地方产生了一定的影响,一时间成为战时内迁院校培育人才与地方服务有效结合的榜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