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曲《文王思舜》与英雄崇拜
琴曲《文王思舜》最早出现在宋代琴僧释居月所撰《琴曲谱录》和《琴书类集》之中,但并未记载琴曲的创作者和曲谱,直到明嘉靖三十一年撰刊的《新刊发明琴谱》中第20首琴曲才见其曲谱与琴词,凡8段。见下图(6-2):
图6-2 《新刊发明琴谱》载《文王思舜》曲谱
据《历代古琴文献汇编——琴曲释义卷》(下)所记载,“《文王思舜》共收录于3部琴谱内” (9) 。此三部琴谱分别为《新刊发明琴谱》《风宣玄品》《太音传习》,但其对琴曲《文王思舜》的收录不尽相同,其中《风宣玄品》记录了琴曲的11段段标题且无琴词:“一圣德遐思、二嗣尧摄位、三任贤使能、四益民五教、五奉天朝命、六民相自治、七天格神享、八君臣相戒、九艰效无能、十羞比前王、十一治化期虞” (10) 。《新刊发明琴谱》记录为8段且无曲意/解题,《风宣玄品》记录为11段且无曲意/解题,《太音传习》记录为10段且无段标题,其记录的曲意/解题曰:
友山考谱曰:文王之所以为文也,纯一不已。言天道不已,文王纯于天道,亦不已也。鼓此曲令人荡涤邪秽,消融查滓,信有不知肉味之妙。此固可与知者道也。 (11)
以上《太音传习》的曲意/解题只是对文王的品德“纯”进行了赞扬,并说明了琴曲《文王思舜》所带来的“益处”,也即儒家乐教的功效“荡涤邪秽,消融查滓”,达到“不知肉味之妙”的境界,这也正如《论语》中所言:“子在齐闻《韶》,三月不知肉味”。同样,《太音传习》的曲意/解题将琴曲《文王思舜》列为与孔子赞赏的《韶》乐一样的地位,即 “尽善尽美”之境界。明嘉靖十年黄龙山所撰《新刊发明琴谱》中第20首琴曲则记录了《文王思舜》的8段琴词:
一 有虞历有周,下有百余秋,追思下上何休,无那何休。大舜有大焉,取人以为善。大智焉,舜好问,而的那察迩言,舜帝那有大焉。闻善言,见善行,若决江河,的那即沛然。能明庶物,察人伦,仰思大舜心悬悬。
二 思帝舜焉,业业而致孝,孜孜而为善。嗣尧帝位,慎徽五典,克从而无违教焉。纳于百揆,时叙无违那事焉。宾于四门,宾于四门,穆穆,穆穆,而无凶人焉,凶人焉。讴歌岳讼,朝觐会同归之,无的那异词,的那异意。陟帝位,奉天道,当先当先。
三 大舜在璇玑玉衡,齐七政,讲事神之礼焉。讲事神之礼,类于上帝,禋六宗,望山川。遍群臣,去四凶,举十六相,在予那朝焉。咨那四岳,明那四目,达四聪焉。咨十二牧,的那食艰时,柔远人能迩焉。(https://www.daowen.com)
四 禹宅百揆。后稷播百谷,播百谷,命契以敷五敎,皐陶以明五刑焉,明五刑那焉,益掌虞工之事,典礼的那夔之职那焉。
五 礼法彰,德治民心,有司不犯焉。比屋那封四夷王焉。不待帝韶,万物那而自成焉。帝不下席,不下而天下治焉。当时大治,犹有庶顽谗说之未化,苗不服硬,里治常情,处之度外,舜不忍焉。侯以明,挞以记,以记,使知所愧,格则使承,的那否则咸使之那所惩,所惩。
六 功成乐奏,堂上那祖考来格,那祖考来格。堂下鸟与兽鎗鎗鸣焉。韶那九成,鳯凰来朝仪。
七 君臣之间,不已治足,克艰戒,大禹陈焉。警无虞,罔失法度,那益陈焉。一曰万机,竞业,竞业,皋陶又陈焉。追思大节兮无穷焉。
八 大舜大舜作歌兮,敕天命,惟时惟几那焉。臣言君行,的那君唱臣和焉。
追思无穷兮,大舜有大焉。 (12)
从以上8段琴词可见,宋人拟作“文王”主要从圣德遐思、嗣尧摄位、任贤使能、益民五教、奉天朝命、民相自治、天格神享、君臣相戒、治化期虞等方面来歌颂帝舜的德孝与功绩,在琴词最后表达出因帝舜“有大焉”而“追思无穷”。事实上,由于宋代的崇儒风气盛行,故《文王思舜》等琴曲饱含儒学色彩。舜生活在一个充满敌意的环境中,三番五次被父亲、继母和兄弟迫害,但舜运用自己的智慧和勇敢战胜了对手,最后成为帝王之时宽宥了对手,此时,在宋人的心中,舜是德孝型的“英雄”。帝舜的德孝是“有大焉”的主要内涵,也表达出宋人对帝舜的“英雄”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