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录:冯梦龙简谱
明万历二年甲戌(1574) 1岁
钱谦益《冯二丈犹龙七十寿诗》有“莺花春日为君长”句,知其或当出生于春天。
南直隶苏州府长洲县人。关于冯梦龙的里籍,或云“长洲人”,或云“吴县人”,其自称“直隶苏州府吴县籍长洲县人”,据拙文《冯梦龙生平史实新证》考辨,吴县乃其庠籍,里籍为长洲县。
先祖冯昌,字世昌,明初“靖难之役”,隐居苏州。清凌寿祺《浒墅关志》卷十三《冢墓》记:“处士冯昌墓,在高景山,永乐十九年葬。昌字世昌,靖难兵起,隐居于姑苏,为葑溪冯氏始祖。贡生其盛、知县梦龙、本朝翰林勖皆其后。”
伯父冯其盛,字躬甫,号安予,贡生,苏州地方儿科名医,著有《幼科辑粹大成》传世。见《康熙十八年鸿博姓氏录》之“冯勖履历”,详拙文《冯梦龙史实三考》。
父冯曙,字升甫,号熙东,廪生,曾“校正”乃兄《幼科辑粹大成》。母张氏。见《康熙十八年鸿博姓氏录》之“冯勖履历”,详拙文《冯梦龙史实三考》。
兄弟四人:冯梦桂、冯梦龙、冯梦熊、冯梦麟。见《康熙十八年鸿博姓氏录》之“冯勖履历”,详拙文《冯梦龙史实三考》。
冯梦桂,字丹芬,庠生,诗人,画家;妻王氏。曾孙冯勖,字方寅,号勉曾,又号葑东逸史,康熙十八年(1679)博学鸿词科以第十三名录取,授检讨,著作有《葑东集》《游闽纪略》。
冯梦熊,字非熊,别字孝当,号杜陵居士,晚年更名师之,字少璜,诸生,诗人,有《冯杜陵集》。无子,贫病而死。
冯梦麟为儒医,事迹不详。
万历二十年壬辰(1592) 19岁
本年之前考取秀才。文从简《冯犹龙》诗赞其“早岁才华众所惊,名场若个不称兄”,冯梦龙为人所赞誉者,乃指其早岁研究《春秋》,达到很高的造诣,取得了不俗的成就。详见拙文《冯梦龙生平史实新证》。
万历二十四年丙申(1596) 23岁
本年,已开始关注搜集民歌小调。《山歌·乡下人》冯梦龙批语曰:“余犹记丙申年间,一乡人棹小船放歌而回,暮夜误触某节推舟,节推曰:‘汝能即事作歌,当释汝。’乡人放声歌曰……节推大喜,更以壶酒劳而遣之。”又王挺《挽冯犹龙》诗记其“石上听新歌,当堤候月起”,亦可觇知其早岁搜集民歌情况。
万历二十八年庚子(1600) 27岁
本年,李贽《藏书》在南京刻印出版,“海内又以快意而歌呼读之”,冯梦龙 “酷嗜李氏之学,奉为蓍蔡,见而爱之”,接受其学说,或在此时。
“少时从狎邪游”,与青楼女子侯慧卿相恋,应该发生在此后不久。数年后失之,有《怨离诗》《怨离词》《端二忆别》《怨梦》《有怀》《誓妓》诸作。
万历三十五年丁未(1607) 34岁
本年前后,创作戏曲处女作《双雄记》,得到戏曲大家沈璟“倾怀指授”。
万历三十八年庚戌(1610) 37岁
万历三十五年(1607),浙江山阴人祁承
出任长洲知县;三十六年(1608),湖广麻城人陈无异出任吴县令,或许即因两位县令的共同“识拔”,冯梦龙由长洲县学“改学”吴县,成为吴县秀才。详见拙文《冯梦龙生平史实新证》。
杨定见“游吴,访陈无异使君,而得袁无涯氏”,当在万历三十六年(1608)至三十八年(1610)之间,冯梦龙与其交往,校勘李贽评本《水浒传》。
该年为冯梦龙《挂枝儿》辑成时间的下限。
万历四十一年癸丑(1613) 40岁
冯梦龙怂恿书坊以重价购刻《金瓶梅》。
万历四十五年丁巳(1617) 44岁
陈无异、王大可盛赞冯梦龙研究《春秋》的造诣,于是有了麻城田氏的邀请。冯梦龙前往麻城,在本年前后。他参加了当地研习《春秋》的文社,并将自己的《麟经指月》初稿向大家请教,加以完善。名列《〈麟经指月〉参阅姓氏》者,多应是对这部书的完成有过具体帮助的人。
吴江毛莹《冯梦龙先生席上同楚中耿孝廉夜话》诗,所写当为冯梦龙游楚归来后,楚中友人耿氏过访吴地,冯梦龙设宴,相与话别忆旧之情。
万历四十六年戊午(1618) 45岁
秋天,在南京,值秋榜之后,应该是参加了本年的乡试,与同样不第的扬州李云翔相晤,“偕游诸院”,怂恿其撰《金陵百媚》,品六院名姬。卷首图像后,有题署“吴中友弟龙子犹九顿”跋语:“泼墨时动惜花心,恍然合圃生春。落笔时动疾花心,倏焉满苑悲秋。花兮花兮,素以艳冶媚人,今悉向绮语瑰词受钧衡也。”
九月,李长庚为其《春秋衡库》作序,有云:“余邑《春秋》,其世业也,习是经者十人而九。……每思国家明经初指,非以隐癖傲士,欲辑一书,备载近代各家之题,采加评定。而冯犹龙《指月》一刻,先余同然。……犹龙氏近复以《衡库》出矣。犹龙氏才十倍于余。是二书出,为习《春秋》者百世之利也。”此时,冯梦龙研究《春秋》,已有《麟经指月》《春秋衡库》二书完稿。
万历四十八年庚申(1620) 47岁
本年之前参加韵社,被推选为社长。
《古今谭概》纂辑成书,当在万历四十三年(1615)至四十八年(1620)之间。本年春天,《古今谭概》改名《古今笑》刊行。
改本《北宋三遂平妖传》序刊。
天启三年癸亥(1623) 50岁
《情史》成书时间,约在天启三、四年之间。
天启四年甲子(1624) 51岁
《古今小说》序刊于本年之前,《警世通言》序刊于本年腊月。
天启五年乙丑(1625) 52岁
二月,应毛以燧之邀,为其刊印王骥德《曲律》撰序。
天启六年丙寅(1626) 53岁
辑成《太平广记钞》《智囊》。
天启七年丁卯(1627) 54岁
《警世通言》《太霞新奏》成书序刊。本年之前,开始其传奇剧本改定工作。(https://www.daowen.com)
崇祯三年庚午(1630) 57岁
成为吴县县学贡生,见同治《苏州府志》卷六十二《选举四·明贡生》。
进京考选,顺利过关。徐懋曙《京口访犹龙不遇赋赠》诗中有云:“有才如君宁不得,酬以一毡天且刻。人之患在好为师,使诸大夫有矜式。无庐无舆食无鱼,弹铗者冯君是欤?”对冯梦龙大才而选学官,甚表惋惜。道经河北沙河,作《渡沙河曲》。
上一年,祁彪佳致函袁于令,托其“留神”冯梦龙“初刊……《玉麟》《双串》《合衫》《存孤》”;本年,致函冯梦龙,向其讨要《太霞新奏》等书。
崇祯四年辛未(1631) 58岁
选官丹徒训导,任期为崇祯四年(1631)至六年(1633)。编刊教材《四书指月》,同乡陈仁锡为之撰序。江宁艾荣有诗《寄冯梦龙京口,著有〈智囊〉〈衡库〉等集》,叙及其丹徒训导任上生活。阮大铖有《同虞来初冯犹龙潘国美彭天锡登北固甘露寺》诗,记其与冯梦龙、虞来初、潘国美、彭天锡同游镇江甘露寺。
崇祯五年壬申(1632) 59岁
向知县张文光提议修整县学。向新任知县石景云建议,重新丈量焦山沙滩,纠正垦田亩数,避免贻累百姓。
崇祯六年癸酉(1633) 60岁
祁彪佳任职苏松巡抚,作《与冯学博犹龙》书札,有“夙耳芳声,幸瞻风采”云云,表达了仰慕已久,终得相见后的喜悦心情。冯梦龙任职丹徒训导三年期满后,升任福建寿宁知县,与时任苏松巡按的祁彪佳有很大关系。
崇祯七年甲戌(1634) 61岁
辑成《智囊补》。
六月升寿宁知县,八月到任。祁彪佳《祁忠敏公日记》本年六月十三日,记“广文冯犹龙亦以升令进谒”,可知冯梦龙已获任命为寿宁县令。冯梦龙《寿宁待志·里役》载:“八月卑职到任。”又其中《祥瑞》条记载:“余于崇祯七年甲戌八月十一日到任。”可知其抵达寿宁知县任的具体时间。
对于赴任贫穷山区小县县令,冯梦龙有清醒的认识。《寿宁待志·官司》中言及“寿令可为而不可为”之种种,然其抱定志向:“以勤补缺,以慈辅严,以廉代匮,做一分亦是一分功业,宽一分亦是一分恩惠。若夫升沉明晦,则天也。”任期内,修缮城门关隘,加强民兵建设,决狱讼、杜冤案,铲黑恶、除虎患,修复学宫,自立月课,实施城乡教化,移风易俗、整治民风,取得了系列成绩。但于升科、赋税、地方军饷权之归属、盐法、里役、造黄册、官员迎送诸问题,则有心无力,改革设想未能实施,然其“一念为民之心,惟天可鉴”,亦称无憾。
崇祯八年乙亥(1635) 62岁
结识福建诗人徐
。腊月,致函并赠送礼品,请他为《游闽吟草》作序。
寄赠著作给祁彪佳,托其在福建巡抚应霞城处为自己揄扬。祁彪佳有《与应霞城》,其中谈及:“惟寿宁令冯梦龙作诸生时,为先人所识拔;作学博时,又与弟有共事之谊,恐被资格所拘,难以一时露颖,并祈台台垂盼及焉。”
编写《万事足》传奇,乃其乡村教化工作的有机组成部分。
崇祯九年丙子(1636) 63岁
徐
撰《寿宁冯父母诗序》,序其《游闽吟草》诗集。
崇祯十年丁丑(1637) 64岁
孟春,《寿宁待志》序刊。
地方官员考察,冯梦龙以“老疾”未能过关,夏初,即因年龄原因致仕。福建诗人曹学佺《赠别冯犹龙大令》诗有“暂然抛墨绶”句,乃赠别其致仕离任之作,时间在崇祯十年(1637)夏至之前。冯梦龙寿宁县令任期乃三年,而非四年。
康熙《寿宁县志》卷四《冯梦龙》载:“冯梦龙,江南吴县人,由岁贡崇祯七年知县事,政简刑清,首尚文学,遇民以恩,待士有礼。”乾隆《福宁府志》卷十七《寿宁循吏·冯梦龙传》同,可谓对其任期政绩之客观考评。
崇祯十一年戊寅(1638) 65岁
回到家乡苏州。文从简《冯犹龙》诗有云:“归来结束墙东隐,翰脍机莼手自烹。”祝其如张翰、陆机之退职归来,可享怡然自得之乐。
作《冬日湖村即事》,透露其寿宁归来后,面对颓败动荡社会时局,内心深处挥之不去的阴霾。著名刻书家、常熟人毛晋有和诗。
继续其“墨憨斋改刻传奇定本”改订工作。《人兽关》《永团圆》当为其寿宁归来后改定。小说《新列国志》《三教偶拈》,大约完成于这一时期。
崇祯十五年壬午(1642) 69岁
编撰大众历史读本《纲鉴统一》,总结历史经验教训,惩恶扬善,弘扬忠义,黄道周为之作序。序刊《三报恩》传奇。
崇祯十六年癸未(1643) 70岁
春天,七十大寿。诗坛巨擘、常熟钱谦益作《冯二丈犹龙七十寿诗》贺寿,赞其“晋人风度汉循良,七十年华齿力强”,祝福“纵酒放歌须努力,莺花春日为君长”。小注云:“冯为同社长兄,文阁学、姚宫詹,皆社中人也。”忆其往昔与冯梦龙、文震孟、姚希孟等人结社之友谊。
崇祯十七年甲申(1644) 71岁
三月十九日,崇祯帝朱由检自缢于煤山,明朝覆灭。五月初三日,福王朱由崧号称监国,在南京即皇帝位。祁彪佳出任江南巡抚,升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后拜疏乞归,十二月十五日,冯梦龙等至吴江送别,赠以家刻书籍。
辑《甲申纪事》,其中收录自撰《甲申纪闻》《绅志略》《钱法议》《中兴实录叙》《和韵二首》《再和》(和许琰《绝命诗》)《奉挽玉重先生四绝》。《甲申纪事叙》述其悲愤之情:“甲申之变,天崩地裂,悲愤莫喻,不忍纪亦不忍不纪。”
清顺治二年乙酉(1645) 72岁
正月,往游湖州、杭州,道经吴江,拜访沈自晋,“杯酒盘桓,连宵话榻,丙夜不知倦也”( 沈自晋《重定南词全谱凡例续纪》)。
五月二十四日,清军占领南京,福王朱由崧被俘,弘光朝覆灭。闰六月,唐王朱聿键在郑芝龙等人拥立下,于福州称帝,曾为《纲鉴统一》作序的黄道周任武英殿大学士。同月,鲁王朱以海监国于绍兴,拜祁彪佳为兵部侍郎,总督苏、松。自1645年春初,冯梦龙奔波于吴江、湖州、杭州、台州,是因祁彪佳的原因,奔鲁王小朝廷而去;抑或为黄道周而投奔唐王朱聿键,不得而知。
新建的鲁王、唐王政权,燃起冯梦龙对于复兴明朝的希望。撰《中兴伟略》,《引》中表达了对唐王隆武政权的拥戴。
在浙江台州,作《题杨忠愍赠养虚先生诗册三绝句》。
顺治三年丙戌(1646) 73岁
春夏之交,病逝。临终有《辞世》诗,已亡佚。沈自晋《重定南词全谱凡例续纪》载其临终遗言,命其子冯焴将其《墨憨斋词谱》未完稿,交付沈自晋代为完成。沈自晋有《和子犹〈辞世〉原韵二律》,其一云:“忆昔离筵似黯然,别君犹是太平年。杯深吐胆频忘醉,漏尽论词剧未眠。计日幸瞻行旆返,逾期惊听讣音传。生刍一束烽烟阻,肠断苍茫山水边。”其二云:“感托遗编倍怆然,填修乐府已经年。豕讹几字疑成梦,枣到三更喜不眠。词隐琴亡凭汝寄,墨憨薪尽问谁传?芳魂逝矣犹相傍,如在长歌短叹边。”表达对亡友无尽的哀思,以及对其曲学成就的高度评价。
冯梦龙子嗣不繁。有子冯焴,字赞明,然据《冯勖履历》,其叔祖有“焴,庠生”,冯焴或亦冯梦桂之子,过继给梦龙者。焴子端虚,聘丁宏度次女为妻,未婚病逝,丁氏守节未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