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草原的自然特征

更新于 2026年10月10日 版权声明
大草原的自然特征

芝加哥成为城市之前,是一片乡野景象。只需回到150多年前的这个地方就可发现,我们熟悉的城乡区别突然消失了。在后来城市崛起的河流入口处,稀稀落落的人群在此聚居,不断有人迁来,也不断有人离开。不过,这里的居民既不会用“农村”,更不会用“城市”来描述他们的栖身之地。没有这些词汇,也没有所谓的城市存在。直到有一天,一群梦想家来到这片没有城市的大地的中心地带,这一景象才开始发生了变化。不过,那时的芝加哥跟许多散落在五大湖和落基山脉之间的聚居地一样,没有多大的区别,最大的不同就是它到处都生长着野蒜青植物,长在牧草丛中,也长在低洼草地的莎草丛中。因此,这个地方就被称为“芝加哥”(Chigagou),意即“长满野蒜的地方”。 (1)

然而,城乡之间的界线在此没有意义,也并不意味着这里就是一个无边的世界。事实远非如此。很有可能当人类对这个地方有城市梦想的时候,芝加哥的历史就开始了。梦想者根据这块土地原有的自然特征勾画自己的命运,为未来城市的出现打下坚实的基础。

最先明确芝加哥地理位置的自然特征是河流。沿密歇根湖的南侧湖滨线,有一片长长的开阔区域,这条萧条的水路是为数不多的避风处,过往的船只在此寻求停泊。水道入口处的沙洲阻挡住了暴风,保护身后的水域免受来自湖内的狂风巨浪的袭击。水手们喜欢这片港湾带来的宁静。旅行者泛舟于此,会发现一边是开阔的水面,一边是流动的河水,从一边进入另一边,他们得调整自己划船的动作,变换摇桨的节奏。这条水路还通往内地。距入口处约1英里处,两条流自大草原的溪流在此汇合,形成水道的主干道。两条溪流算不上是河流水量的主要供给者。不过,南边支流发源于一片低矮的湿地,此地距离密歇根湖不到6英里,一年中有好几个月都被洪水淹没,可以说是一片开阔的沼泽地。在湿地的东边,河水先流进密歇根湖,然后流进圣劳伦斯湖;在湿地的西边,河水向南流入密西西比河。这片湿地虽然仅高出密歇根湖面15英尺,但它却是北美大陆主要的自然分界线,将落基山脉以东两片最大的水域分开。在湿地水域泛舟,可以穿越半个大陆,也即从北大西洋一直到墨西哥湾。而且,如果是在一年的雨季,货物运输不用陆地中转也是可能的。 (2)

这片湿地不仅仅是两大水域分界线的标志。13000年前,大冰期向温暖时期过渡,冰川开始向北长距离退缩,湿地就是当时冰川终碛的部分遗址。因此,它还是冰川与陆地的古老分界线。尽管冰川很久以前就消失了,但在其前进与退缩的过程中,所经路线的地貌完全被改变。在较远的北方,威斯康星州、密歇根州以及明尼苏达州北部地区原本是岩石地貌,但冰川剥夺了它们的土壤,这一片地区的土地遭受严重破坏,不再肥沃。而冰川在向南碾压推进时,凿挖出无数小池塘与大湖泊,若停在某个地方,最终就将一路挟裹来的巨量泥石堆积在那里。伊利诺伊州、爱荷华州、威斯康星州与明尼苏达州的南部地区,以及芝加哥自身全都遗留下了冰川南进时所赐予的“礼物”。当大风吹过冰川边缘地带的广阔沉积平原时,尘暴掀起沙粒状的沉积物,堆放在该地区许许多多的山坡处,形成肥沃的黄土性土壤。后来冰川消失时,冰块融化释放出巨量的水,为这一地区的主要水道冲刷出新的河路,创造了或者说重塑了不同的河流,如芝加哥河、威斯康星河和密西西比河等。 (3)

在冰川逐步消融的同时,气候开始变暖,冬天的积雪不再积聚。一些专门群落的植物随着温暖的气候向北迁徙,各种植物分别适应不同地区的生态环境而生存。同样,生活在中部地区的动物也向北徙居。随着冰川的退缩,靠近其边缘地带生长的是地衣和北极冻原上的低草;地衣与低草之后生长的是云杉和其他针叶树,这种地貌存在了数千年,直到后来也向北迁移;再往后,生长的是阔叶橡树以及落叶乔木山核桃。而在冰川地带的西边,气候变得越来越干燥,经常引发大火,树木无法立足,于是大草原上的高茎草就迁移到这里安家。 (4) 这些后冰川时代的迁徙明确了这片地区的植被地理。北美大陆最重要的生物群落中,有三个在密歇根湖北边与西边地区相聚落脚。芝加哥就位于西部大草原和东部橡树林、山核桃林的交接地带;至于北边森林里的美国五针松与其他针叶树,密歇根湖为芝加哥提供了运输便利。这样,草地、阔叶树林、针叶树林就都在芝加哥的范围之内了。 (5)

在芝加哥尚未成为城乡分界线之前,其周围的土地已经具有了一系列复杂的自然标志,如砂砾与石头、河流与湖泊、粘土与黄土、草地与树木、羊群和牛群等,每一处自然标志都有其自身的意义与故事。可以说,冰川造就了这块土地的平坦、丰饶以及便利的活动走廊。芝加哥也有力地证明了远古冰川的移动、大湖的出现以及河口湿地草原的形成。冰川、岩层和植物群落,与其他各种更细的自然类别一起,在几千平方英里的大地上刻画了它们的痕迹。换言之,在冰川作用地区与非冰川作用地区、排水通畅水域与排水不畅水域、肥沃的土壤与贫瘠的土壤、东向河流与南向河流、草地与森林之间,每一项自然遗产都在大地上留下了显著的特征,每一项自然遗产都为塑造芝加哥及其周边地区的历史起到了各自的作用。

这些自然特征触及了这片土地上人们的生活。那么,人们是如何理解它们的意义的呢?实际上,直到我们开始提出这个问题时,这些特征对人类史的重要作用才真正凸显出来。通过利用这片土地,为其命名,将其当作家园,人们选择对于他们生活最重要的自然特征,并有了相应的心理地图。一旦他们用特定的方式标注心理地图(譬如,他们将流经大草原的泥河看作提供食物的地方,因为那里生长着大量的长叶甜球根状植物),自然景观和文化景观就开始在彼此之间渐变,并相互重塑。

在相互重塑中,城市的历史开始了。早在1833年,当本土的印第安人最终签字放弃对这块土地的所有权要求时,芝加哥的未来都市梦想,就如同一张大网撒在这片19世纪的美国人逐渐称为大西部的广袤大地上。从外延来看,这片地区从五大湖区的水域和林地向西(南)延伸,穿过伊利诺伊州和爱荷华州没有树木的草地,一直到密西西比河以外的地区(那里的平原随着干旱程度的加深,逐渐向山区发展),再到落基山脉以及更远的地方。冰川和草地使得这片地区成为整个北美大陆最富饶的土地(有些地方可能也是最贫瘠的),而芝加哥则最终成为其中的枢纽,它不仅联接了曾经的冰川地带与草地,更是将它们与世界其他地方联系起来。随着城市的发展,人们看待本地区的方式也不断改变,从而使得所有的一切均以城市及其显著发展为中心。在他们的梦想中,到19世纪下半叶,芝加哥一定会成为北美大陆内陆地区的最大都市,而大西部地区在某种程度上是其腹地或帝国的一部分。

然而,要发挥城市的那种作用,首先必须重新定义与规划这片土地。如同美国史之前的那段历史一样,这种重新规划需要征服。印第安人在芝加哥河流域已经生活了几百年,而第一个在此地居住的非印第安人则是从魁北克迁徙来的商人让·巴蒂斯特·沙点(Jean Baptiste Point du Sable),他有着白黑混血血统,于18世纪70年代在这里建立了皮毛交易点。 (6) 1803年,美国军队在河口附近构筑迪尔伯恩要塞(Fort Pearborn)。九年后,1812年英美战争爆发,要塞的居民遭到了英军盟友帕塔瓦米印第安人(Potawatomi)的大屠杀。 (7) 1816年,军队又重建了要塞,很快它就发展成为贸易中心,主要由维护美国利益的美国皮草公司(American Fur Company) (8) 控制。此后十多年,越来越多的木屋和军事栅栏逐渐使这个地方形成一个小的村寨聚居地,外观上看像是欧洲美国人的住地式样。但是,聚居地周围的土地主要还是印第安人的,尤其帕塔瓦米族的几个部落就住在附近,与贸易商们经常打交道。

芝加哥是多语种混合的世界,印第安文化、法国文化、英国文化和美国文化杂合成为一个巨大的网络,可以说它既是印第安人的,也是欧洲人的。芝加哥的居民像这片地区的其他居民一样,融合了印第安人和欧洲美国人的土地耕作习惯,如耕种玉米、围捕猎物、饲养牲畜、采集野生植物、在草原溪流中捕鱼等。在所有这些活动中,这片土地的自然特征不仅告诉他们谋生的去处,还示意他们最好的谋生方式。村寨居民的食物大多来自附近。此外,他们还在要塞和皮毛点交易玉米、面粉、毛皮、珠宝、烟斗石、肉干、鱼、酒等物品,半个多世纪以来他们一直如此。但是,即使在鼎盛时期,皮毛交易也是在复杂的社会环境中发生的,也即,往往通过赠送礼物、举行庆典或繁复的谈判展开,印第安部落和欧洲人在其中的操控作用是同等的。印第安家庭和欧洲商人通婚生育的后代在这些交换关系中扮演了关键的角色,他们的混合血统象征本地区已经出现了一个杂合文化的世界。 (9)

到了1830年,从几个方向可以窥见变化的迹象。此时,伊利诺伊州已经建州12年,当时大多数诺州公民还聚居在芝加哥以南地带,也即伊利诺伊河与密西西比河交汇处圣路易斯的上游农耕地区。而在芝加哥西边,爱荷华州东部两座小城加莱纳(Galena) (10) 与迪比克(Dubuque)周围的丘陵地带,铅矿开采已发展成为主要的经济活动。在这些地方,印第安人和贸易商已经失去了传统的经济中心优势。不过,在芝加哥,帕塔瓦米印第安人还控制着村寨周边的大部分地区,他们在那里与来自诸多民族的人们进行交易,如索克人、福克斯人、法国人、渥太华人、英国人、齐佩瓦人、美国人等。 (11) 尽管不断有传言说,在密歇根湖和伊利诺伊河之间可能要修建一条运河,芝加哥将作为它的终点,但这里的生活依旧像过去一样继续。村寨居民和许多来此地的人们承担了迪尔伯恩要塞驻兵的费用与义务,将毛皮运到河对岸的皮毛交易点进行交易,也时常光顾当地的小酒馆。而且,在帕塔瓦米印第安文化生活和法国天主教文化生活的庆典与庆祝活动中,他们还会安排一年的生活与生计。这里村寨聚居的一两百个居民,大多数是法国人或帕塔瓦米印第安人,或者是二者的混血儿,他们散住在芝加哥河岸简易的木屋中。可以说,他们生活得很惬意,完全有理由希望这样一个自由自在的市场能继续作为一个微小而繁荣的贸易中心永远存在下去。 (12)

令村寨居民遗憾的是,这种安宁的世界很快就结束了。出乎他们意料的是,打破这份宁静的是一群陌生人,他们既不是本地的帕塔瓦米印第安人,也并非其他居民,而是一群索克族、福克斯族和基卡普族印第安人。他们在索克族首领黑鹰(Black Hawk) (13) 的领导下,于1832年4月5日从爱荷华州跨过密西西比河踏入此地。黑鹰与他的族人原本已在密西西比河东岸的古老土地上生活了二十余年。然而,在1804年与美国签署了一份值得怀疑其合法性的条约后,他们失去了伊利诺伊西部的土地。索求无果后,由于美国政府执行该条约,不断殖民压力之下,这群印第安人在伊利诺伊州起义,这也是印第安人最后一次重大起义。(https://www.daowen.com)

黑鹰否定1804年所签条约的有效性,宣称“土地不能买卖”。他说,只要他和他的族人还在继续使用土地,他们就将保留“土地的所有权”,即使是他们自己,也没有权力让与土地,因为他们的生活与土地是一体的。黑鹰的族人原先生活在广袤的土地上,居无定所,他们既从事农耕生产,也常有渔猎活动。这种生活习惯很不符合美国人有界地产的概念。黑鹰与其之前或之后的许多印第安人没什么两样,他有理有据地捍卫自己的家园。当然,他的理据在美国人听来无异于无稽之谈。他说:“任何东西都不能买卖,但是可以拿走。” (14) 美国政府长期以来一直勘察和出售“公共土地”,令人难以信服,也因此遭到黑鹰的反对。黑鹰一伙约有2000人,趁两倍于他们人数的美国军队还未到来之时,他们袭击了伊利诺伊州的一个小聚居地后匆匆逃离。1832年8月2日,他们最终在钝斧战役(Battle of Bad Axe) (15) 中失败,当时这群印第安人正准备返回密西西比河西岸,伊利诺伊的民兵组织射杀了他们当中包括妇女和儿童在内的数十人。 (16)

芝加哥在黑鹰的眼中没有什么作用,因而远离了真正的战场,但是战争仍然给这个村寨聚居地带来了彻底的变化。那些美军士兵来自纽约、弗吉尼亚和路易斯安那等遥远的州,他们纷纷热情洋溢地向家人汇报伊利诺伊大草原的富饶,从而掀起了一波向芝加哥周边地区移民的潮流。 (17) 到1833年春,也即黑鹰战败之后的半年,芝加哥已从村寨发展成为集镇,人口不止翻了一番。人口的剧增带来了文化与经济的革命。很快,新来的美国移民在数量上超过了原先住在村寨里的法国人与帕塔瓦米印第安人。就这样,集镇生活取代了原来的村落生活,本地的经济开始围绕这批人口更多,也更富有的移民群体展开。不久,美国人差不多完全拥有或占有了芝加哥及其周边的土地。 (18)

为了应对黑鹰战败后的当地局势,同时也为了安抚新移民的焦虑心情,美国在当地的政府机构迁到芝加哥,以加强对伊利诺伊州余下的印第安地区进行控制。这片印第安地区的大部分土地为帕塔瓦米人拥有,他们没有参与起义,但战争也伤害到了他们。因为自身实力羸弱,更因为可以争取到最大的谈判条件,帕塔瓦米印第安人与美国政府签订了一系列条约,割让了芝加哥周边的土地。 (19) 到1833年,他们手中掌控的土地差不多还剩下500万英亩,主要在伊利诺伊州东北与威斯康星州东南一带。当年8月,美国政府的印第安事务官在芝加哥发布消息,称这500万英亩土地也将出售。 (20)

听到这个消息,这片地区余下的大多数印第安人开始云集芝加哥。到9月中旬,有不下6000个印第安人扎营在聚居地周边附近的大草原上。当他们被告知“华盛顿的国父已经听说他们想要出售土地”时,他们立即否定美国政府的空穴来风,并反驳说,华盛顿的国父一定看见了一只对他撒谎的坏鸟,因为他们根本不想出售自己的土地,而是想要继续保留它。 (21) 实际上,即使帕塔瓦米印第安人愿意放弃他们的家园,他们也不想让人误解为被迫出售土地。两周里,他们一直滞留在聚居地周边,吃着政府的补给粮,享受着自由贩卖的私酒,在草原上自由自在地捕猎,与各种各样漂泊此地的人们打着交道——这群漂泊者有贩酒商、杂货商、印第安贸易商、土地投机商、赌徒、小偷等——他们都从此次事件中有所获利。一位当时的目击者称这种景象为“大市场”,而另一人则评论说,“从早到晚,从晚到早,聚居地都乱哄哄的,一片喧嚣”。奇怪的是,他接着说,“白人似乎……比这群红种人的异教思想更浓” (22) 。

1833年9月26日和27日,各方最终签订了两份条约。条约分拨给芝加哥地区的印第安事务官和贸易商(他们大多数是具有法国与印第安混合血统的帕塔瓦米人)一大笔钱。长期以来,这两份条约一直背负着这个丑闻,不过这并不妨碍它们成为美国政府拥有芝加哥大部分直接腹地的法律基础。 (23) 此后两三年,政府迫使大部分帕塔瓦米印第安人从伊利诺伊北部迁到密西西比河远侧的新家,甚至那些当初与美国人站在一起的芝加哥贸易商也发觉自己被逐出了原来的家园。

1833年谈判的最后时刻因此承载了沉重的象征意义,参与者明显可见其意义所在。英国旅行者查尔斯·拉特罗布(Charles Latrobe)当年曾在条约签订现场,他描述了当时的场景:日落时分,美国政府官员们面向西,眺望他们刚刚获取的土地;印第安人面向东,凝视着他们即将离开的湖泊与家园。拉特罗布写道:“落日的光辉从低矮的屋顶射入会议厅,全部洒落在前者朝西的面容上,而东边暗淡的光线则几乎难以照亮可怜的印第安人暗黑与涂彩的脸部轮廓,很明显他们的灵魂难舍那片与生俱来的土地。” (24) 就这样,在芝加哥地区存在了数十年之久的印第安人与欧洲美国人杂合的文化世界,最终被财产与地产的不同观念击得粉碎。

黑鹰关于土地不能买卖的说法当然不对,美国人立刻大张旗鼓地去证明他的错误所在。在接下来的三年间,这个几百人聚居的村寨发展到了近4000人。 (25) 与此同时,芝加哥的地产也成为美国最昂贵的地产之一。19世纪30年代中期,可以看到美国历史上最刺激的土地投机,芝加哥即是这股漩涡的中心。 (26) 地产商与投机者们认为芝加哥即将成为主要运河的终点,于是纷纷涌入这座新兴的集镇,不仅买卖标记不清的街道两旁的空地,还买卖印第安人近来放弃的周边草地。人们到处都能听到这样的故事,说某人早上花一两百美元买了块地,日落前卖了几千元。 (27) 确实,据记载,1829年33美元的一块土地到1836年卖到了10万美元。 (28) 这些价格跟当时的经济实际没有任何关联,完全是对未来的奢望致使人们投机镇上的空地,因为城里最有前景的经济活动莫过于买卖地产,这是最实在的。投机者梦想有一天这片土地会“大有所为”,笃信行情肯定会上涨,于是投入大量资金。正如英国旅行者哈里特·马蒂诺(Harriet Martineau)所言,这种现象仿佛是“全民染上了某种癫狂症” (29) 。

1837年,泡沫经济破灭,银行收回没有物权抵押的贷款,那些原以为自己是百万富翁的人立刻濒临破产。地产市场崩溃,任何价格都卖不出土地了。一位旅行者谈到芝加哥的居民时说,“他们目前虽然还拥有获取生存的手段,但就那么一点点”;而且,“因为失去了所有的资金,不得不……去重新开始谋生,他们尽力使自己得到满足”。 (30) 曾经经济高涨的年月已经使芝加哥迅速远离了它的印第安历史,走向未来的城市,而且投机者已在那里投入了资金作为基础。但是,随着经济高涨期的结束,芝加哥陷入了困境,很多希望也都落空。在价格体系普遍崩溃的情况下,商业几乎停顿,城市的发展也停滞不前,仿佛进入了冬眠期。

区域地图显示,芝加哥的街道沿着湖岸延伸4英里,然后向外进入大草原。但实际上,1837年芝加哥的实际建筑物主要集中在河流南岸的小商业区以及河流北岸同样不大的富人住宅区。主要靠绳索牵引的渡船连接城市的两个部分。街区还没有完全建立,不消几分钟,人们就可以走到大草原。据说,在19世纪30年代,居民还能在城市中心附近猎捕到狼。 (31) 此外,这里还有些建筑物,包括15家上好的宾馆,提供了优雅的居住环境。不过,大多数的建筑物都是急就的屋宇,是在地产投机高峰期匆匆建造的。芝加哥有5座教堂,其中3座是新教的,2座是天主教的,但一神论教派还买不起楼,只好在本地酒馆里举行集会。 (32) 另外,这里所有的街道都没有任何铺设,许多道路“中间还可见大草原的绿色草皮”,一到雨雪天,就满是泥泞。 (33) 许多家庭还用桶直接从河里提水使用。 (34) 就这样,芝加哥作为贸易中心集镇,为越来越多的本地农民提供交易的场所。而且,它也像大多数边疆集镇一样,主要依靠销售物资给旅客和刚刚到达此地的移民。

在不久的将来,这里的一切不会有大的变化。在经历了早期快速的发展后,芝加哥沮丧地发现原来急速前进的步伐已趋于停止。那些在地产崩溃中丧失钱财的人,除了继续持有土地,已别无选择;他们尽力去谋生,希望有一天好运能降临。他们等待了很长一段时间。又一个10年过去了,芝加哥开始去实现投机者当年在土地炒作热潮的疯狂年月未能实现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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