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发区大有希望（1986年）

开发区大有希望 （1986年）

游漓江：“漓江的水变清了。”破例追忆斗争经历，百色起义浮现脑海。在成都过春节：“今天终于见到我的‘父母官’了。”视察天津：“对外开放还是要放，不放就不活，不存在收的问题。”为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欣然命笔：“开发区大有希望。”

······

一

1986年1月26日，邓小平一家在王震的陪同下乘专列抵达了广西桂林火车南站。

站台上，中共广西壮族自治区党委书记陈辉光、自治区政府主席韦纯束、自治区党委秘书长钟家佐和桂林市委的领导同志王仁武等在此迎候。

邓小平、王震走下列车，与陈辉光等一一握手。随后，乘坐一辆中型面包车驶向位于市中心的榕湖饭店。

榕湖饭店，解放初期是个政府招待所，后来改建成桂林的“钓鱼台国宾馆”。这里曾接待过几十个国家的元首和政府首脑。美国前总统尼克松和夫人就曾下榻在饭店的3号楼；柬埔寨国家元首西哈努克亲王和夫人在2号楼居住过；1号楼接待过越南劳动党总书记黎笋；饭店的7号楼是后来改建的“国宾楼”，邓小平这次就住在这里。

邓小平一行到达饭店时，饭店负责人和服务人员在大楼门前列队，鼓掌欢迎。邓小平微笑着向大家招手致意。饭店负责人对邓小平说：“您好，小平同志！欢迎您来到这里！”邓小平没有听清楚说的什么，这时他的小女儿邓榕（毛毛）在他的耳边大声重复说：“大家欢迎您来到这里！”邓小平微笑着用浓厚的四川话说：“谢谢！谢谢同志们！”

一进7号楼，邓小平就对自治区的负责人说：“73年陪同加拿大总理特鲁多就住在这里吧。”大家都对他惊人的记忆力感到惊叹。

因为担心他旅途劳累，韦纯束说：“您先休息，明天我们再向您汇报工作。”邓小平说：“我这次是来休息的，多年不到广西了，想来看看桂林风光，不必专门给我汇报工作。”

邓小平还说，这次到广西的时间很短，就不去其他地方了，我到了桂林，也等于到了广西，请代向广西各族人民问好。

随后，陪同邓小平来的王震把韦纯束叫到他的房间谈话，一是交代这次的日程安排，吩咐不要设宴招待，一切从简，各自分开吃饭。二是着重强调，“小平同志过去一直强调不要宣传他，但党中央最近决定要宣传他啦”。韦纯束说：“正好！我们要拍一部《百色起义》的电影。”王震说：“宣传百色起义，很有意义，要搞好。事前应将剧本送中央宣传部审查。”

“我们一定照办。”韦纯束说。

不大一会儿，邓小平便拉着外孙、外孙女的手走到庭院里散步。

这个院子很大，高大的桂花树根深叶茂，虽然不是开花季节，那绿油油的树叶却也着实招人喜欢。几栋别墅式的小楼与院内湖边的小桥、流水，构成了一幅幅山水画卷，别具南国情调。这位82岁的老人漫步在庭院中，与家人边说边笑，其乐融融。

这是邓小平第二次来桂林。

13年前，1973年的10月15日，邓小平陪同加拿大总理特鲁多从河南郑州乘飞机抵达桂林访问。

1978年10月9日，邓小平在会见美国泛美航空公司董事长西威尔前后，同民航总局、旅游总局负责人谈话时，说到发展旅游的问题，提到桂林漓江的污染。他说：“桂林漓江的水污染得很厉害，要下决心把它治理好。造成水污染的工厂要关掉。‘桂林山水甲天下’，水不干净怎么行？”

邓小平这次来到桂林，要看看这个城市，看看漓江现在怎么样。

1月27日，邓小平在自治区领导陈辉光、韦纯束、钟家佐等和桂林市委书记王仁武的陪同下乘船游览漓江。

因为漓江水浅，邓小平不能像13年前一样在桂林码头上船，只得坐汽车到杨堤上船。

1986年1月，邓小平游览漓江。

每年的1月，都是桂林缺雨的月份。漓江水位下降，游船行驶困难很大。1986年的1月，情况似乎更加严重。经测定，当时漓江的水位最浅只有0.4米，大的游船很难通航。按照过去的做法，在特殊情况下，如果不影响农田灌溉，可以适当地从水库放水，以提高漓江水位，便于行船。但是这一年青狮潭水库存水量很少，如果放水，一来解决不了大问题，提高不了多少水位；二来从水库放水，势必影响农田灌溉，要是邓小平知道的话，肯定不会同意。因此，只能先乘车至杨堤码头，然后上船，那里的江水比较深。同时游船也只好改大船为小船，用只能容纳60人的小游船。

邓小平一家和王震一家同坐一条游船。

在从桂林到阳朔的江面上，游船顺流而下，漓水盈盈，碧波荡漾，两岸奇峰，层层托出，景景相连。

迷人的漓江无私地、毫无保留地袒露着自己秀丽的姿容，让中外游客尽情领略其“江作青罗带，山如碧玉篸”的奇妙意境，给人们留下无尽的美感与回味。这是桂林山水的精华。

船上，邓小平和王震静坐览胜，他们怡情放眼两岸那如诗如画、千姿百态的景色。

邓小平神情安然地一边抽着烟，一边望着船舱内嬉戏的孩子们和外面秀美的漓江山水。

在未进入主要景点前，邓小平和陪同的自治区领导同志聊起了家常。

“你们都是广西人吗？是壮族吗？”邓小平问。

广西的同志一一作了回答。

邓小平的随和，使得谈话变得十分轻松和无拘无束，气氛也变得热烈起来。

“小平同志，1973年您来过桂林，这次是‘故地重游’，欢迎您今后常来广西看看。”自治区的领导同志说。

一句话，打开了老人的思绪。

邓小平深吸了一口烟，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然后声音低缓地说：“我对广西很熟悉。”

像所有的老人一样，回忆往事总是让人兴奋的，更何况，邓小平要回忆的这段历史与人民军队的历史、中国革命的历史联系得是那么的紧。

这时，坐在他身后的二女儿邓楠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很想了解父亲此时的感受。因为在家里，父亲很少说话，对于自己的过去也很少提及。她觉得这是一个机会。于是，就有了下面这段难得的对话，也可以说是引子吧。

邓楠：“爸，你什么时候第一次见到胡子叔叔（指王震）的？在中央苏区？”

邓小平：“记不得了。”

王震：“全苏大会（全国苏维埃代表大会）的时候。”

邓小平：“噢，全苏大会，知道了。”

记忆的闸门打开了。

邓小平情不自禁地讲起了1929年受党中央委派来广西创建红七军、红八军和领导发动百色、龙州起义的经历。受到他的感染，陪同人员也都活跃起来，不断询问他当年的一些事情。

那是一段血雨腥风的岁月。

1929年4月，蒋桂战争以新桂系李宗仁、白崇禧的失败而告终。广西左派军人俞作柏、李明瑞利用蒋介石的力量，于同年6月掌握了广西的军政大权。由于他们在广西的根基比较薄弱，加之他们也深知蒋介石是靠不住的，于是，他们听取了俞作柏的弟弟中共党员俞作豫的建议，要求中共派干部到广西协助其工作，以巩固其地位。

1929年7月，邓小平化名邓斌，以中共中央代表的身份来到广西，做国民党广西上层人士的工作，同时也领导党在广西的全面工作，任中共广西前敌委员会书记。那时，邓小平的公开身份是广西省政府秘书。

1929年12月，邓小平与张云逸、韦拔群等发动百色起义，创建了红七军和右江根据地。次年2月，他又和李明瑞发动龙州起义，创建了红八军和左江根据地，邓小平出任红七军、红八军政治委员和前敌委员会书记。在邓小平等人的领导下，在4个多月的时间里，红军发展到7 000多人，广西的红色区域扩展到20多个县，拥有100多万人口，成为当时较大的革命根据地之一。

韦纯束说了一句：“我们广西兵很能打仗。”

邓楠问道：“比四川的呢？比一下嘛！”

“川军不能打，四川军战斗力最差。云南兵能打。那个时候他们（滇军）打广西，分两路，卢汉（滇军总指挥）带两个师往龙州那条路，他（滇军师长张冲）就带一个师往百色这个路，三个师就要打广西啊。”邓小平回答。

王震问：“二十几岁，那时候你呢？”

邓小平说：“哪个？”

这时，邓楠贴着邓小平的耳朵说：“胡子叔叔问你那时候二十几岁？”

邓小平说：“二十几岁？25岁。”

王震：“你25岁就任那么多职务了！”

邓小平说：“所以看不起年轻人怎么行！”

“那个时候中央提出三个口号：‘打到柳州去！打到桂林去！打到广州去！’红七军、红八军不得不执行中央的决定，他们打仗很勇敢。但是，敌强我弱，红八军最后拼到只剩下七八十个人的一个团了……”

“特别是李明瑞。不仅勇敢能吃苦，又会带兵打仗。七军北上开往江西的时候，李明瑞从来没有骑过马。我和他带一个先遣连，一直走在队伍前面。李明瑞是个艰苦奋斗的人。”

提起李明瑞，邓小平的语气中透出些许伤感。他沉浸在追忆之中。

红七军、红八军总指挥李明瑞。

“我同李明瑞第一次见面，我是从百色到龙州，他们驻龙州，八军。那个时候还没有打红旗啊，那个时候见面……”

李明瑞，北伐军中的著名将领。蒋桂战争后，任广西编遣特派员、国民党第四编遣分区主任。他思想开明，同情革命，对蒋介石十分不满。他比邓小平大十多岁。邓小平与李明瑞虽然相遇不久，但却相知甚深。在百色粤东会馆，邓小平和李明瑞彻夜长谈，争取了李明瑞在龙州发动起义，跟着共产党，走革命的路。

1929年底，中央电令邓小平回上海汇报工作。邓小平向中央建议，吸收李明瑞加入中国共产党。但是，由于受“左”倾错误的影响，当时中央的一些领导人却认为，对李明瑞不能存“丝毫的幻想”。邓小平说，我们主要的工作是发动下层群众，但是我们不能忽视我们开展工作的上层线索。不久，中央决定由李明瑞任红七军、红八军总指挥，邓小平任总政治委员。邓小平还主持了李明瑞的入党仪式。

百色、龙州起义后，邓小平和李明瑞顶住“立三路线”的巨大压力，率领起义部队南征北战，历经11个月，行程数千里，终于把这支被毛泽东誉为“特别能打仗”的部队带到了江西中央苏区，为革命作出了巨大的贡献。

在中央苏区，邓小平和李明瑞同时遭到王明“左”倾错误路线的迫害。不久，李明瑞被打成“改组派”首要分子，惨遭枪杀。对于李明瑞的牺牲，邓小平十分悲痛，他多次向毛泽东力陈：“李明瑞是错杀的。”1945年，在中共七大上，党中央终于为李明瑞公开平反昭雪，追认他为革命烈士。

几十年过去了，邓小平仍念念不忘这位战友，提起他时心情总是激动难平。

韦纯束说：“我们广西电影制片厂要拍一部《百色起义》电影。”

邓小平说：“不要宣传我，要多宣传李明瑞，他英勇善战，北伐时期已会指挥打胜仗。”

这时，毛毛在一旁开玩笑地说：“人家李明瑞带广西兵打胜仗，你们川军光打败仗，是不是？”

邓小平也以幽默相对：“李明瑞总指挥能打仗，我是政委，和他在一起的呀！”

接着邓小平又关切地问起李明瑞家属的情况，他对自治区的负责人说：“李明瑞健在的亲属，你们要多多关照他们。”

韦纯束说：“李明瑞的女儿在政协工作，我亲自过问解决了她的住房问题。”

谈到这里，邓小平又回忆说：“百色起义后，红七军在平果附近和滇军张冲打过一仗，相当激烈。”

韦纯束问：“云南的军队，一人两枝‘枪’（一枝是抽鸦片的烟枪），不堪一击吧！”

邓小平说：“抽鸦片是抽鸦片，滇军冲锋起来也蛮厉害。”

兴致所至，邓小平还讲起了他当年在百色发动武装起义时鲜为人知的故事：在百色、龙州起义过程中，有一天他在百色地区活动，在一条偏僻的小山路上遇到几个拦路抢劫的土匪。土匪拔出尖刀顶住他的额头，把他的头皮刺出了血。后来，抢走了他20块光洋，他才幸能脱险，顺利到达目的地。

韦纯束对邓小平说：“您曾到过韦拔群的家乡东兰武篆，在魁星楼住宿和办公，希望您有时间回东兰看看。”

邓小平说：“我很想去，但现在不能去了，因为百色、东兰没有火车，又不让我坐直升飞机。这次我到桂林也等于到了百色，到了东兰，请代我向广西各族人民问好！”

说起韦拔群，邓小平也几多思念：“广西右江地区，是一个比较有群众基础的地区，这里有韦拔群同志那样优秀的、很有威信的农民群众的领袖。东兰、凤山地区是韦拔群同志长期工作的地区，是很好的革命根据地，这给红七军的建立与活动以很大的便利。”

韦拔群，广西东兰壮族的一位贫苦农民，早年曾参加讨袁的护国运动和孙中山领导的民主革命。1924年在广州农民运动讲习所学习后回到广西发动农民运动，1927年在右江地区组织农民自卫军进行武装割据。

邓小平和韦拔群曾一起在东兰发动农民，开展土地革命的调查研究和试点工作，一起搞了“共耕社”。当时邓小平就住在韦拔群的家乡东兰武篆的魁星楼。红七军主力北上后，韦拔群坚持在右江地区打游击，不幸于1932年10月被叛徒杀害。

在拍摄大型电视文献片《邓小平》时，摄制组曾采访了韦拔群的弟媳黄美伦，她回忆说：“1929年，邓小平到南宁不久，就约见了韦拔群。邓小平和我们一样叫他‘拔哥’，并称他是了不起的农民领袖。百色起义时，邓小平住在右江，常和拔哥在魁星楼开会。邓小平听说拔哥曾兴办过农民讲习班，很高兴，让他再办起来。1930年4月，拔哥就首先办起了党员训练班，第一课就是请邓政委讲的。1930年中央南方局代表邓岗到百色来传达中央命令，要红七军北上攻打柳州、桂林，邓政委和拔哥都不同意。后来，红七军主力被迫北上。为保存根据地，邓政委让拔哥留下来坚持武装斗争。分别时，两个人真是依依惜别。”

邓小平对韦拔群一生都充满着深厚的战友情谊。1962年，在韦拔群牺牲30周年之际，邓小平为他写了一篇题词。

1989年，在纪念百色起义60周年时，邓小平为耸立在南宁的李明瑞、韦拔群纪念碑题了词。

几十年来，邓小平常常以各种方式追思牺牲的战友。

1962年，他为龙州红八军纪念碑题词：“革命胜利的果实，是用烈士们的鲜血凝成的。红八军和人民革命先烈们的丰功伟绩，永远活在我们的记忆里。”

1963年，他为《广西革命回忆录》续集题词：“用革命的事迹来教育我们的子孙万代：像我们前辈那样，像我们的先烈那样，永远当一个革命者，永远当一个为人民大众的集体事业服务的社会主义者，永远当一个共产主义者。”

1972年6月20日，他在身处逆境的情况下，还为红八军的有关历史情况写了证明材料。

1985年6月20日，他通过办公室给中共广西百色地委党史征集办公室回函，答复关于百色起义和红七军史料中的几个问题。

邓小平谈到的还有许许多多的红七军、红八军的战友们。在场的人无不为之感动。

事后王震说：“过去小平同志从不愿谈自己的斗争经历，而这次谈得最多，是一个破例。”

游船缓缓而行，两岸风景如画。

掠过冠岩、绣山、半边渡等风景点，来到九马画山前，游船停泊在江心。

这时，导游小姐胡林请邓小平和其他领导同志登上船顶平台欣赏这漓江风光的“代表作”。她娓娓讲述了九马画山的神奇传说，然后背诵了一首当地的民谣：“看马郎，看马郎，问你神马有几双？看出七匹中榜眼，看出九匹状元郎。”大家听了都很感兴趣，都朝着导游指的方向聚精会神地看去，看看谁能看出九匹马来。

由于天气不太好，大家都没法看清崖壁上九马的神态。邓小平也看了一会儿，他对导游说：“我看不出有几多匹马，所以我既不能当状元，又不能当榜眼。”小女儿毛毛接着开玩笑地说：“爸爸，你一匹马都看不出来，连秀才也不如呢！”说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回到船舱，大家对漓江的风景又议论起来。邓小平说，漓江两岸的山峰确实很美，在别的地方看不到。要保护好水，也要保护好山。

卓琳说，漓江两岸的竹子很多，很好看，但是绿化还不够，要多种一些树。

王震提出，漓江的水不但不能污染，而且还应该多养些鱼，这样水更好看，还有鱼吃。

游船离开九马画山后，又见一山拔岸耸立，形似朝板，故名朝板山。游船在此稍作停泊。

邓小平对身边的王仁武说：“1973年，我陪加拿大客人来桂林的时候，漓江的水比现在大。当时我看到有一条黑色的江水，不知道现在漓江污染的问题解决了没有？”

王仁武汇报说：“1973年您来桂林时，作了重要讲话，我们市委很重视，下决心治理漓江污染。经过十多年的努力，漓江的水质好多了。不过据化验，江水中仍有一些大肠杆菌和其他细菌，治污工作还需继续进行。”

自治区政府主席韦纯束说，广西和桂林十分重视小平同志的指示，认真贯彻执行。为了保护环境，治理漓江，调整了工业布局，关、停、并、转、迁了27个严重污染环境的工厂、车间，撤掉了20个铸造点和22个电镀点。

邓小平以肯定的语气说：“就是要关嘛！”

韦纯束接着说：“我们兴建了81项治理环境污染的工程，改造了170多台锅炉，还制定实施了排污管理条例，并专门下发文件规定，不准在桂林再新建污染环境的工厂。这些措施的实施，改变了过去的工厂冒黑烟、漓江有浊流的状况。现在漓江水的变清，这要感谢您的批评。”

“就要这样！”邓小平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到漓江两岸种有许多竹子，邓小平又站起来观看。

韦纯束说：“我们自治区政府每年都拨款绿化漓江两岸。”(https://www.daowen.com)

邓小平连声称赞：“好，好，做得对！”

一向务实的他还要亲眼看一看，他说：“我们到船舱外面看看好吗？”

邓小平登上了二层平台，当他看到漓江水很清时，特别兴奋地说：“连水中的石头都看得见了！”

回到船舱后，邓小平很满意地对王仁武说：“这次游漓江，看见的（指水中的石头）和看不见的（指细菌）都知道了，这就好了。漓江的水变清了。”他还强调说：“桂林山水，就要讲这个‘水’字，有水才能看见倒影嘛！”

漓江的水虽然清了，但漓江的治理还有许多工作要做。邓小平看到江水很浅，游船非常吃力地往前开，问道：“水位有多深？”

韦纯束介绍说，现在的水位只有0.4米，流量只有10个立方米，水位应该提到0.8米，流量达到20个立方米，才能保证顺利通航。

“如果提到20个立方米的流量，这样的游船每小时可以走多少公里？”停了一下，邓小平又问，“洪水季节，游船每小时可以走多少公里？”

韦纯束作了回答。

邓小平说，你们应该采取措施，提高水位才行。

王震也说，一定要达到20个立方米的流量。

邓小平说，游漓江是桂林旅游的一项重要内容。漓江的水位这么低，是不是可以想点办法。他建议：现在乘的都是比较大的游船，是不是可以改一改，不一定乘大船，也可以乘帆板船。把帆板船改造一下，做旅游船用，这种船吃水浅。

卓琳也说，游漓江还是坐小船好，人数少，可以慢慢看。

看着变化了的漓江，想着将来美丽的漓江，邓小平笑了，而且笑得是那样地开心。

邓小平非常关心广西的经济建设。在船上，自治区的负责人利用一些空隙时间，向邓小平汇报了广西经济建设的有关情况。

当他们汇报到“红水河已修了几座水电站，通云南的铁路还得要动工，平果铝也很想上马，希望中央能够支持”时，王震插话说：“你们广西有两大富矿，一是河池大厂锡矿，二是平果的铝矿，都应该开发。”

邓小平点头表示赞成，说：“平果铝要上！”

游船在不知不觉中到了阳朔码头。

一路上，邓小平对胡林的导游非常满意，夸奖她：“女娃子能干。”后来邓小平离开桂林前接见全体公安人员、接待人员和服务人员时，特地把胡林叫到跟前，连声说：“这女娃子是京片子（意思是说北京话说得好），好！好！”然后让胡林在他的右侧半蹲下来，一起合影留念。

邓小平走出游船，人们自发地组织起来欢迎小平同志。城门楼上和街道两旁，老老少少，都热烈地鼓掌。邓小平满面笑容地向大家招手致意。

1月28日，天气十分晴朗。早春的南国虽仍有几分寒意，但公园里人流如织。

邓小平来到了芦笛岩参观。当他来到芦笛岩洞口附近时，中外游客都纷纷为小平同志鼓掌。在岩洞里，邓小平拉着小外孙的手，一边走，一边抬头欣赏洞内奇特的钟乳石、石花、石笋、石幔。那形态逼真的钟乳石，有的像瓜果，有的像动物，有的像森林，美不胜收。邓小平一边欣赏，一边仔细地听导游讲述那生动离奇的故事，不时地发出笑声。他听得认真，看得仔细，还不时地对小外孙、小外孙女说：“你们看，阿姨讲得像不像啊？”有时调皮的孙辈大声叫喊起来，大声说话，影响讲解，邓小平还批评他们说：“莫吵，听阿姨讲解！”来到“石琴”一景时，导游用一块小石片轻轻敲击中间空心的钟乳石，发出悦耳的音乐声。邓小平听后诙谐地说：“你瞎敲吧？”一句话把大家都逗笑了。

走出洞口后，邓小平碰上了一群外国游客。他们有的用生硬的中国话说：“你好！邓小平先生。”有的说着英语：“Hello，Mr Deng！”有的还想挤过来和邓小平握手。邓小平向他们微笑点头，招手致意。

来到了芦笛岩贵宾室，邓小平刚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公园的同志就走过来请邓小平题字，邓小平走到写字桌前，笑着说：“写啥？”公园的同志说：“随便写吧，什么都行。”这时，邓小平的小外孙拉住他的衣角叫着：“写‘到此一游’。”邓小平笑着拍着小外孙的肩膀说：“就依你！”于是，欣然提笔写道：“一九八六年一月二十八日到此一游　邓小平”。大家报以热烈的掌声。这时公园的同志又走到王震面前，请王震题字。王震说：“小平同志已经写了，我就不写了吧。”公园的同志恳切地说：“请您也写个吧。”王震在邓小平的名字后面写了“陪随者王震”。大家也同样报以热烈的掌声。

29日上午，邓小平参观了甑皮岩洞穴遗址陈列馆和洞穴遗址。

前天游漓江回来后，邓小平就对陪同的负责人说：“还有个洞呢？”陪同的人都知道他指的是甑皮岩。

这是近年桂林发现的史前人类洞穴遗址。邓小平在看完甑皮岩洞穴遗址陈列馆后说：“这是研究华南古代民族起源的珍贵资料，要保护好。”

随后，邓小平又来到伏波山。在伏波山还珠洞口，群众认出了邓小平，大家欢呼雀跃，向邓小平热烈鼓掌，表示敬意。

走进还珠洞，只见山洞濒临江水，玲珑剔透，洞中有石刻数十件，有摩崖造像200多尊，均为唐代作品。邓小平极有兴致地一边走一边看，认真听导游员讲解，照了不少照片。

邓小平爬上高坡，穿过岩洞，然后从后门出来，在骆驼山下又很高兴地拍照留念，随后前往七星公园盆景园参观。他称赞桂林真是山水甲天下。

邓小平向盆景园走去。

这时，在人群中有一位女学生，正巧与同伴们一起在公园游玩。当她一眼看到了邓小平时，便不顾一切地向小平身边跑去。一位保卫人员挡了她一下。邓小平听到声音，回过头来看到了她，问道：“有什么事？”然后招手叫她走过去。这位女学生走到小平面前，鞠了一个躬说：“邓伯伯，请您给我签个名好吗？”邓小平高兴地接过她递来的笔记本，笑着说：“好，好，我就给你签个名。”说着，在笔记本的一页白纸上签上了“邓小平”三个字。这位女学生连声说“谢谢、谢谢”，随后高兴地走开了。

在七星公园，一位叫赖桂玉的导游为邓小平讲述了骆驼山的故事。在盆景园，她介绍了各种盆景的制作、加工和特点。在七星岩洞的入口处，她还讲述了石雕“龟与蛇”的传说……邓小平听得十分投入。

邓小平和这位导游13年前就有过一面之交。那时他陪同加拿大客人来这里参观时，赖桂玉就是一名导游员。

赖桂玉向邓小平介绍了陈毅同志写的诗句。陈毅同志在游览桂林时，曾写过著名诗句：“愿作桂林人，不愿作神仙。”也就是说神仙看了桂林的秀丽景色，宁肯不回天宫，也要赖在桂林不走。当邓小平听说她名叫“赖桂玉”时，就风趣地对她说：“你就是赖在桂林的那块玉啊。”

邓小平在桂林只有4天，但留给人们的印象却很深。

负责邓小平一家饮食的服务员肖燕讲述了这么一个故事：

当接到为小平同志一家服务的任务后，她心中既高兴又紧张，怕搞不好工作，影响小平同志的生活，也影响饭店的声誉。可是，当她第一次见到小平同志和他家人来到小餐厅时，她发现她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她看见小平同志一家人有说有笑，那么和睦，那么平易近人，紧张的心情一下子都消失了。小平同志还亲切地与她交谈，询问她是哪里人、工作了几年、家里还有什么人等等，她感觉到小平同志就像一位慈祥的长辈，关心她，爱护她。

她说：“小平同志一家喜欢吃桂林师傅做的饭菜。有一次，厨师用荔浦芋头做了一道菜，小平同志一家都爱吃。后来，厨师每顿都另做一样，如芋头盒、芋头汤、芋头羹等，一家人都说‘好吃’。为了安排好小平同志一家的生活，我几次征求意见，问他们喜欢吃什么、希望做什么菜等等，小平同志一家很随和，做什么菜，吃什么菜，从不提意见。小平同志曾对随行的工作人员讲过，‘来到桂林，不要提任何要求，不要给桂林的同志添麻烦’。”

二

1月29日晚，邓小平乘坐专列离开桂林经贵州前往四川。

1月31日早晨7时55分，专列到达重庆邮亭铺车站。邓小平、王震等换乘汽车去大足县参观石刻。

宝顶山在大足县东北，古时佛徒朝山进香，有“上朝峨眉，下朝宝顶”之说。宝顶山上有石刻13处，造像数以万计，以大佛湾和小佛湾规模为最大。据考证，宝顶山石刻是南宋淳熙二年由教徒赵智凤在山顶建圣寿寺时开凿的，工程一直延续了70多年，所以主要是宋代风格。内容大都是佛教故事，颇有趣味，保存完整。

在参观过程中，邓小平拉着小外孙女，认真听取导游的讲解，对古代人民的雕刻艺术水平赞赏有加。

当天晚上7时，邓小平一行到达成都，下榻在金牛坝宾馆。

一住进金牛坝宾馆，邓小平就高兴地对身边的工作人员和接待人员说：“我回到家了！”

邓小平对家乡的一切总是充满了深情，特别是对家乡的饮食情有独钟，他尤其爱吃四川的蔬菜。他在吃豌豆尖时，还饶有兴致地给接待人员讲了一个故事。原来桂林的豌豆尖不像四川那样只选豌豆苗的嫩尖，而是把豌豆苗的茎也掐下一大截，因而比较老，不好吃。邓小平讲完后风趣地说：“回到四川，回到家乡，才能吃上真正的豌豆尖。”后来他离开成都回京时，还专门买了一大包他最喜欢的蔬菜——蒜薹、青菜、豌豆尖等。回到北京后还把这些蔬菜分了些给老帅们共享。

在成都，邓小平参观了武侯祠、杜甫草堂和新都县的宝光寺，游览了南郊公园、望江公园，情绪非常饱满。

春节就要到了，到处都呈现出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邓小平在家乡过春节，心里的感受格外不一样。

他，16岁离开广安老家，再也没有回去过。对他来说，到了四川就是到了家。

2月8日是农历的除夕。这天一大早，成都西郊金牛坝宾馆内彩灯高挂，春意满园，600多名干部和群众代表，喜气洋洋来到这里，参加省委、省政府举办的春节团拜会。

9时15分，邓小平和王震在四川省委书记杨汝岱、成都军区政治委员万海峰的陪同下，从住处来到客厅，接见了四川党政负责人、各民主党派负责人以及解放军、教师、工人、农民和学生代表。

他们当中有：成都市的淘粪工、省劳动模范罗有彬，从老山前线胜利归来的战斗英雄齐迎新、庞启明，有“番茄大王”之称的省劳动模范、农民张文康，建筑工人、省劳动模范钟俊芳，小学教师、省劳动模范匡静惠等等。

82岁的邓小平，红光满面，精神矍铄，步履稳健地走到每个代表面前，和大家一一握手。中午11时，春节团拜会在欢乐、热烈的气氛中结束。

邓小平这次回到家乡，很想见见他的亲舅舅淡以兴。

1986年1月，邓小平和夫人卓琳在成都同舅舅淡以兴和舅母合影。

这是他在广安老家的唯一直系亲属。

淡以兴，是邓小平的母亲淡氏的弟弟，与邓小平同岁，也是私塾的同学，少时的感情很好。毛毛在《我的父亲邓小平》上卷中写道：“他为人忠厚，心地善良，但却一辈子愚弱寡智，无能无才。年轻的时候抽鸦片烟，把家产都卖光了，连孩子都差点卖给了别人。老婆带着孩子走了，他一个人寄居到了他姐姐家，也就是我们邓家。解放后，我的母亲每个月给他寄一些生活费用，他常常拿来就约上几个好友，一顿喝光。‘文革’开始后，我们就不知道他的下落了。直到‘文革’结束，我们才惊奇地听说，他居然还在！真不知十年动乱之中，他究竟怎么活过来的。后来县里面照顾他，让他当了个县政协委员，每月发点生活费。我们也照旧给他寄些零用。”

淡以兴在“文革”中曾被扣上“漏网地主”帽子，遭过揪斗、游街示众。1973年邓小平重新恢复工作后，淡以兴才被宣布摘掉“地主分子”的帽子。

1978年2月2日，邓小平在阔别故乡58年后，在成都第一次接见来自广安的故乡人。当县委办公室主任邓欲治汇报到淡以兴老人近况时，卓琳说：“我们年年都给幺舅舅寄钱，每月10元，他好喝酒，寄多了就浪费了。你们在生活上不要给他什么，教他好好遵守党和国家的政策法令。”

1979年淡以兴给卓琳写信请求能否给仍是农村户口的孙子、孙女解决就业，得到的是婉言谢绝。后来，邓小平的幺舅母还带上孙子去北京“要工作”。在北京住了几天后被劝回家。

这次邓小平在成都过春节，把舅舅、舅母接到成都，请他们吃饭并合影留念。

这是舅甥之间最后一次相见。

这就是老人的一片乡情、一片亲情。

2月13日，正月初五，在金牛坝宾馆东楼前，中共四川广安县委书记罗国兴、副县长王洪峻带着家乡人民的深情厚谊，在这里等候着看望邓小平和王震。

上午10时过后，邓小平和王震走过来了。这两位老人的步伐迈得是那样的坚定，大家报以热烈的掌声。

邓小平笑容满面，十分高兴，风趣地说：“好啊！今天终于见到我的‘父母官’了！”在和大家一一握手时，邓小平问起了他们的姓名，回头看了看罗国兴和王洪峻，连声说：“好啊，你们年轻，有文化，有希望。”并语重心长地嘱咐他们：“你们要把广安建设好。”

邓小平高兴地和大家合影留念。

合影结束后，卓琳热情接待了罗国兴、王洪峻，仔细地询问了广安家乡近几年来建设的情况。在得知罗国兴、王洪峻两人都只有33岁、具有大学文化水平后，卓琳高兴地说，年轻人正是干事情的时候。小平同志经常讲，要给年轻人压担子，对年轻人要放手、放心。小平同志当红七军政委的时候，也才二十几岁嘛。你们年轻，干劲大，这几年党的政策好，一定要发挥当地的优势，把广安建设好，尽快使广安人民富裕起来。

罗国兴、王洪峻谈到了邓小平旧居的保护问题。卓琳向大家转达了邓小平的意见。她说，小平同志讲过，共产党人活着就是要为人民服务，钱要用在人民的事业上。她对县委准备在邓小平旧居周围多植树表示满意，并鼓励家乡多栽树，把环境绿化好。

当罗国兴代表家乡人民请邓小平和卓琳回广安视察时，卓琳回答说：“回到四川，就算回到了家乡，请你们代向家乡人民问好。”

邓小平这次在成都金牛坝宾馆住了十多天时间。

成都金牛坝宾馆，主要是用于接待中央首长和外国来宾的。邓小平对四川省政府接待处处长陈志华说：“作为后勤接待工作，你们也要改革，也要开放，逐步实现管理职能和服务职能的分离，以服务职能为主，管理职能为辅，后勤管理工作才有生机。”他还说：“金牛坝宾馆要逐步实现对外开放，不能还是老样子，一味搞封闭式服务。”从这以后，金牛坝宾馆才逐步向社会开放。对金牛坝宾馆的基本建设，邓小平也提出了积极建议，他说，要有文化味，不要搞得太古板。他还说，川菜是中国的四大菜系之一，你们要研究如何将川菜推向市场，走向全国，让川菜的名气更响。

邓小平的生活也很节俭、朴素。在金牛坝宾馆，他每顿一般是三菜或四菜一汤，菜也就是粉蒸肉、回锅肉、青菜、豌豆尖之类的家常菜，汤一般是酸菜粉丝汤或酸菜肉丝汤。让服务人员特别感动的是，他决不浪费一丝一毫。有一天中午，厨师给他做了一个清炖蹄花，一共只有两小节。他吃了一节后，对服务员说：“这节猪脚吃不了，搁到下顿吃吧。”到了晚上，厨师只好把剩下的这节猪蹄热了端上桌。

让接待人员感触最深的是，邓小平没有一点“大官架子”。当时，从接待人员到服务人员，都想和他照个相以作纪念，所以，在陪他散步时，有的人就悄悄照相。邓小平知道缘由后，不但没责怪他们，还笑着对大家说：“都是老乡，大家一起照嘛！”然后和他们一起手拉手地照了许多相。

2月14日，邓小平离开成都回北京。

三

这年的夏天，邓小平照例去了北戴河。

8月19日晚，邓小平从北戴河乘专列来到天津。一到迎宾馆，他就对天津市市长李瑞环说：“我这次来天津，要看看你们的开发区，看看市容，还要到港口看一看。”在迎宾馆听取了李瑞环等人的汇报。当汇报到他们请了日本神户的港口专家团搞了一年，情况不错时，邓小平说，就是要请人，请外国人最节省，花不了多少钱。实际上引进人才也引进了技术。

第二天上午，雨后天晴，碧空如洗。邓小平来到刚刚落成不久的天津市区交通大动脉——“中环线”视察，“中环线”以它雄伟壮丽的英姿迎接邓小平的到来。

这条环状长街是天津第一通衢大道，它的建成给天津增添了一道耀眼的光环。邓小平驱车视察了全线，看到宽阔的道路沿线修整一新的建筑、点缀其间的雕塑艺术品、成行的绿树、芬芳的花草，令人心旷神怡。与8年前的1978年他来天津时相比，市容大为改观。邓小平露出微笑，称赞道：“天津这几年变化确实很大。”

邓小平视察天津市区交通大动脉中环线。

天津要在现代化的建设中重新塑造自己的形象不是那么容易的。历史上形成的弯曲、狭窄、拥挤的街道，是天津建设成现代化城市的不利因素。群众中曾经流传着这样一句顺口溜：“天津市一大怪，汽车没有自行车快。”原因就是天津没有通畅宽敞的道路。为适应对外开放、对内搞活的要求，1985年天津市委、市政府提出了城市总体建设规划，把改善道路状况列为重要建设项目来抓，要求尽快形成由内、中、外3条环线和14条射线组成的干道系统。邓小平视察的这条中环线正是先期落成的主要环线。环线全长34.5公里，沿线与14条放射干道相交，路面全宽为50米，设计车速为每小时60公里，是天津市一条快速车道。这项工程共铺设排水管道69.5公里，修筑路面140.78万平方米，新建泵站9座、桥梁7座、立交桥8座，还有电力、电信、路灯、煤气、自来水、交通信号、园林绿化等各种综合配套工程。沿线拆迁面积共计20余万平方米。工程规模之大，技术要求之复杂，需用人力物力之多，时间之紧，在天津市城市建设史上是空前的。

邓小平站在位于中环线西半环的八里台立交桥上，俯瞰街景，兴致很高。李瑞环介绍说：“中环线工程用了10个月的时间，完全是靠我们自己的力量完成的，其速度之快，质量之优，效益之好，国内专家给予了很高的评价。许多外国人看了之后，不能不感到惊奇，他们认为达到了国际上也难以达到的水平。当然，也有的人摇头，觉得就中国目前的施工技术和设备，这个速度不可理解。”

邓小平对李瑞环和在场的市政工程局的同志们说，改革，现代化科学技术，加上我们讲政治，威力就大多了。到什么时候都得讲政治，外国人就是不理解后边这一条。对一些对我们社会主义制度没有深刻研究的外国人，这确实是难以理解的，因为他们经常看到的多是我们的劣势。我们承认存在着技术落后、设备陈旧的问题，正因为如此，我们才实行对外开放的政策，吸收和引进国外的先进技术和经验。但是，我们也确有一些发达国家所没有的优势。在我们的国家里，大家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这个目标反映了全体人民的共同利益。当我们把这个目标喊响，使广大人民群众明确之后，就能把群众动员起来。

当李瑞环继续讲到在中环线建设中经常组织义务劳动时，邓小平肯定地说：“你们经常搞义务劳动，这也是政治嘛。”

邓小平问：“中环线搞得这么快，是不是搞了承包？”李瑞环回答说：“是。”

邓小平说：“就是要搞改革，搞承包，分段、分级承包，实行责任制。”

在中环线东半环的蝶式立交桥上，邓小平下车仔细地进行了察看，他夸奖大桥建得好。李瑞环把这个大桥的设计者胡习华介绍给他。邓小平握着胡习华的手，连声称赞他“干得好”，并高兴地问：“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什么学校毕业？”胡习华一一作了回答，并向邓小平汇报了这座大桥设计的特点。李瑞环补充说：“这座大桥设计得很巧妙，老专家评价很高，很有创造性。他现在是技术员，刚满30岁，我们想破格提升他为工程师，可又不到晋升年限，不知该不该提升？”邓小平认真地说：“应该，应该。这也是改革呀！”邓小平说完，再次拉着胡习华的手说：“你为人民办了件大好事，谢谢你，这座立交桥确实很漂亮。要好好学习，争取多为中国建设作贡献呀！”

在视察中环线后，邓小平又视察了居民小区。

邓小平视察天津居民小区。

来到红桥区咸阳北路居民小区的楼间花园里，邓小平见到一群天真活泼的孩子嬉戏在绿草花丛间，他高兴地俯下身去亲吻孩子们。孩子们纷纷聚拢起来高喊：“邓小平爷爷好！”邓小平高兴地向孩子们招手。

河西区体院北居民区的园林小品引起了邓小平的浓厚兴趣，他漫步在假山、水榭、亭阁之间。附近的居民听说邓小平来了，跑到阳台上，拥到庭院里，热烈鼓掌，向邓小平致意。看到群众个个喜笑颜开，邓小平高兴地说：“建设居民小区，老百姓有了好的环境，看到了变化，就有信心，就高兴，事情也就好办了。”

21日上午，邓小平兴致勃勃地视察了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详细听取了开发区管委会的汇报，并接见了合资企业中外方经理，还参观了丹华公司的车间和试生产出的摩托车。

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是继深圳、珠海、厦门、汕头四个经济特区取得成功经验后，根据党中央和国务院进一步开放大连、天津、上海、广州等14个沿海港口城市的决策，于1984年创建的。它位于渤海之滨，距天津市区50多公里，占地面积33平方公里。这里原是长芦盐场的晒盐池和大片盐碱荒滩，但它具有背靠天津港，紧连京津塘高速公路，贴近京（北京）山（山海关）铁路和天津机场等优越的地缘条件。1984年的深秋，一批富有理想、抱负的建设者，带着时代赋予的使命、党和人民的重托，来到这荒凉的滩涂，开始了艰难的耕耘。难忘的日日夜夜，伴随着建设者的不是彩旗、鲜花，而是刺骨的海风、没膝的盐卤。建设者们用自己勤劳智慧的双手，疏松了板结的观念，犁开了历史的冻土，终于结出了丰硕的开发区之果。

当邓小平来这里视察时，开发区还不满两周岁。然而，昔日的荒凉已经不见了，代之出现的是先期开发的4.2平方公里起步区，以其崭新的面貌呈现在邓小平的面前。这里道路纵横交错，幢幢建筑物鳞次栉比，厂房林立，车辆川流不息，一派生机。开发区管委会主任向邓小平汇报说，我们按照您“对外开放不是要收，而是要放”的指示精神，艰苦创业，只靠国家3.7亿元贷款，本着开发一片、建设一片、投资一片、获益一片的建设方针，一面建设，一面招商引资，走上了滚动开发、良性循环的自我发展之路。现在我们已和外商签订了35项合同，有11个国家和地区在这里投资，年底将有20个企业投产。这么短的时间，取得这么好的成果，邓小平听后十分欣喜。他说：“天津开发区很好嘛，已经创出了牌子，投资环境有所改善，外国人到这里投资就比较放心了。对外开放还是要放，不放就不活，不存在收的问题。”李瑞环在一旁插话：“市里对他们的原则是放权，让他们自己搞，这个班子很年轻。”

望着这些朝气蓬勃的开发区人，邓小平信心十足地说：“把年轻干部放到第一线压担子，这个路子对，不能只靠人家扶着。他们受到了锻炼，提上来别人也会服气。”说完，他亲切地逐一询问着开发区管委会成员的年龄、文化程度、专业特长。他那慈祥的目光、和蔼可亲的微笑，饱含了深切的期望和嘱托。

应李瑞环的要求，邓小平挥毫题写了“开发区大有希望”七个苍劲洒脱的大字。

邓小平放下笔，幽默地说：“就这个容易，别的都不容易哟。”

21日上午，邓小平一行还来到天津港。

天津港作为我国重要的国际贸易港口已有近200年的历史，一直被誉为渤海湾上的一颗明珠。它是首都北京的海上门户、天津市发展的重要依托、我国“三北”（东北、西北、华北）地区物资集散和出口贸易的重要基地。改革开放的春风吹绿了这块土地，使古老的天津港重新焕发青春。1984年5月，中共中央、国务院批准天津港实行体制改革试点，要求天津港在改革过程中“实行以收抵支、以港养港的管理体制。积极采用先进技术、设备和管理方法，尽快地把天津港建设成为现代化的港口”。从此，天津港实行了以天津市为主，天津市、交通部双重领导的管理体制，发挥中央和地方的两个积极性，从而迈出了改革管理体制的第一步。当邓小平视察天津港时，港口的管理工作正由传统模式向标准化、现代化转变，先进设备和先进技术的采用使管理水平明显提高。天津港在国际国内的声誉斐然。

在视察天津港的路上，邓小平看到天津的临海地区有大片的滩涂荒地，对陪同的李瑞环说：“你们在港口和市区之间有这么多荒地，这是个很大的优势，我看你们潜力很大。可以胆子大点，发展快点。你们这里有些基础设施比上海好，有些事办起来可能容易些。”

天津港务局局长向邓小平汇报说，两年来港口经济效益提高60%，吞吐量增长22%，解决了长期存在的压船问题，外商反映良好。邓小平听了十分高兴，感慨地说：“人还是这些人，地还是这块地，一改革，效益就上来了。这无非是给了你们权，其中最重要的是人权。你们有了权，有了钱，情况就发生了很大变化。”

邓小平视察了港口的集装箱码头和颇具现代化水平的装卸设备，浏览了广阔而布局合理的港口全貌，每到一处，脸上都不时露出笑容。

在天津，邓小平还观看了从联邦德国、日本引进设备和技术制造的摩托车和轿车。邓小平说：“我们要自己解决小汽车的问题。你们要研究出几种新的汽车型号，外形要经常换，像商品的包装一样。”在参观天津部分轻工业产品陈列时，他特别询问了轻工业产品的品种、花色和质量情况，他强调指出：“质量问题是最重要的。”

邓小平还参观了古文化街，游览了天津市容，他兴奋地说：“天津这几年变化确实很大，比以前漂亮多了。古文化街很有特点，对外国人一定有吸引力。”

邓小平对引滦入津工程一直十分关心，曾对参加这项工程建设的人民解放军给予高度评价。20日，他还为引滦入津工程纪念碑题写了碑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