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重量级拳师”
这张照片是1963年7月21日毛主席等人到机场迎接邓小平率中共代表团从莫斯科回到北京。
1963年7月5日早晨,邓小平同彭真、康生等分乘两架飞机赴莫斯科,参加中苏两党会谈。临行前,刘少奇、周恩来、朱德等党和国家领导人到首都机场欢送。为什么一个代表团要分乘两架飞机,据说是出于安全考虑的。由此可见中共中央对这次两党会谈的重视。
从1962年12月15日以来,中共先后发表的由邓小平主持起草的7篇文章,在国际共产主义运动内部和世界各国都引起了极大的反响。苏共中央和赫鲁晓夫感到很大的压力,1963年2月21日,苏共中央致信中共中央,提出停止两党的公开论战,召开国际会议解决两党之间存在的问题。为了筹备召开国际会议,先举行中苏两党会谈。
随后,毛泽东召见苏联驻华大使契尔沃年科,表示同意苏共中央来信的意见停止公开论战,举行中苏两党会谈,并答应两个星期内正式复信苏共中央。
3月9日,邓小平和彭真一起接见契尔沃年科,将由他主持起草的中共中央给苏共中央的复信交给契尔沃年科。邓小平强调说:“我们认为,应该创造良好的气氛,以便举行两党会谈和国际会议来解决问题。”“关于会谈的时间和地点,我们愿意考虑苏共中央的意见。”
3月30日,苏共中央致信中共中央,提出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总路线问题,阐述了他们的一系列观点,并建议以此作为中苏会谈的基础。
5月9日,中共中央致信苏共中央,告之决定由中共中央总书记邓小平和中央政治局委员、书记处书记彭真率领代表团赴莫斯科进行两党会谈。
6月12日,刘少奇主持召开中央政治局会议,正式通过了由邓小平起草、最后经在外地的毛泽东改定的复信稿。会议根据邓小平的建议,确定中共代表团由邓小平、彭真、康生、杨尚昆、刘宁一、伍修权和中国驻苏大使潘自力组成。
6月18日,苏共中央发表声明,坚决拒绝中共中央复信的建议,并表示不能在他们的报纸上发表中共中央的复信。
6月20日,根据毛泽东的指示,《人民日报》全文刊登苏共中央的声明。6月28—29日,毛泽东连续召开会议,研究中苏两党会议会谈问题。毛泽东在会上说,这次中苏两党会谈,很可能是一场恶战,不但比1957年严重,而且比1960年也要严重得多。我党代表团的方针应该是坚持原则,高屋建瓴,放手反攻,以理取胜,不急于达成协议,以不破裂为限度。
7月5日当地时间下午两点多,邓小平一行乘坐飞机到达莫斯科。
第二天上午10时,中苏两党举行第一次会谈。苏方代表团团长、苏共中央主席团成员、中央书记苏斯洛夫担任会议主席,并作长篇发言。他在发言中指责中共在6月14日复信中的一些观点,说中共背离了1957年和1960年两次莫斯科会议制定的世界共产主义运动的纲领,并给中共扣上“独特路线”“派别活动”“破坏团结”“分裂活动”的一大堆帽子。他的发言(加上翻译)长达5小时。(https://www.daowen.com)
会谈结束后,邓小平主持召开中共代表团会议,对会谈情况和下一次会谈的对策进行分析讨论,决定下次会谈“要用简单语言把今天苏方发言加给我们的帽子顶回去”。
7月8日上午10时,举行第二次会谈,由邓小平代表中共代表团发言。
邓小平在发言中没有直接批驳苏斯洛夫在第一次会谈中的观点,而是主要阐述中苏分歧从何而来的问题。他指出:目前国际共产主义运动中一系列的原则分歧,追本溯源是苏共二十次代表大会在战争与和平、“和平过渡”等问题上提出违反马列主义的观点而引起的。他特别指出苏共提出所谓“和平过渡”理论,宣扬帝国主义的本性已经改变,鼓吹美苏合作决定人类命运;借口所谓反对个人迷信,全盘否定斯大林,没有全面历史的分析,事先不同兄弟党商量,在国际共产主义运动中造成巨大的不良影响。他列举苏共二十大以来7年多中,由苏方造成中苏分歧日益扩大的一系列事实:1958年4月和7月,苏方向中方提出建立长波电台和共同舰队,企图从军事上控制中国,之后不断攻击中共的国内政策;在中印边境冲突问题上偏袒印度,并在军事和经济上支持印度;1960年,在北京召开的世界工联理事会和在布加勒斯特召开的罗马尼亚党代表大会上对中共搞突然袭击,更为严重的是把两党意识形态的分歧扩大到国家关系上,撤走全部在华苏联专家,单方面撕毁中苏签订的几百个协定和合同,给中国造成严重损失;制造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分歧,最后发展到形成一条系统的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错误路线,使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分歧发展到空前严重的地步;特别是苏共近一个月来打着停止争论的幌子加剧公开争论,采取武断的、毫不讲理的态度对待中共提出的积极建议。他尖锐地指出,苏共正在把中苏关系引导到破裂的边缘。邓小平的发言,“内容尖锐明确,语调平静”。
7月10日上午举行第三次会谈,苏斯洛夫发言。他针对邓小平8日的发言,指责中共是狭隘民族主义、宗派主义、“左”倾冒险主义。
7月12日下午举行第四次会谈。邓小平发言。他这次的发言主要阐述了当代无产阶级世界革命有关的一系列原则问题。他进一步阐述了对苏共提出的国际共产主义运动总路线的不同观点,批评苏共对时代和世界基本矛盾的分析以及对民族解放运动的态度,指出苏共在一系列问题上搞的是分裂主义而不是国际主义。
会谈结束后,根据苏方的态度和会谈的发展形势,中共代表团致电中共中央请示:“由我方提出这次会谈告一段落,同时建议在十月或十一月举行第二轮会谈的建议。”中共中央同意了代表团的意见。
7月19日,双方举行第八次会谈。中共代表团康生发言,主要讲斯大林问题和关于“全民国家”“全民党”及个人迷信等问题。康生发言结束后,苏斯洛夫抢着发言,对康生的发言提出坚决抗议。邓小平对苏斯洛夫的发言作了反驳,并趁势提出结束这次会谈的建议。
7月20日上午,苏斯洛夫在发言后,表示赞成中共代表团提出结束会谈的建议,随即双方商谈了发表公报的问题。公报说:“双方就现代世界发展、国际共产主义运动和中苏关系等一系列重大原则问题,阐述了各自的观点和立场,根据中共代表团的建议,双方达成协议:代表团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再过一些时候,继续举行会谈。”
7月21日下午,邓小平率中共代表团回到北京。毛泽东和刘少奇、周恩来、朱德、董必武等中央领导人及中央各部门负责人和首都各界群众5 000多人,到机场迎接。
随后,毛泽东把代表团请到颐年堂喝茶谈话。毛泽东总结代表团的工作说:“代表团取得了完全的胜利!”“完全胜利是什么呢?你们没有同苏方达成任何有失原则的协议,这就是完全的胜利。”邓小平回答说:“那种情况根本不可能达成协议。”毛泽东又说:“现在目的已经达到,就是两党会谈暂时告一段落,像公报所讲的,以后再继续举行。留这么一个尾巴,这么一个余地,就是说中苏两党的关系还不是完全破裂。但是,离破裂也差不多,已经到边缘了。”他特别称赞邓小平:“赫鲁晓夫曾经说,邓小平人那么矮,但是一个重量级拳师。事实上是这样,赫鲁晓夫都搬不动你、斗不过你,苏斯洛夫更不在话下。这次你们取得了完全胜利,完成了任务,做了一件好事情。”
这是毛泽东唯一一次到机场迎接中共代表团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