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刻板的形象

14.刻板的形象

第四版的《精神障碍诊断与统计指南》中有这样一句话:“阿斯人群极度依赖无功用的惯性行为与惯性秩序。”我想这要看你如何理解“功用”一词。对一般人而言,某些行为与秩序是无用的,但阿斯伯格综合征人士可以借助这些行为让生活井然有序。惯性行为与惯性秩序会让我们有安全感,因为在这种秩序中我们很清楚接下来要发生什么,要去哪儿,要见到谁。通过每天吃相同的食物、走同一条路去上班、把内衣按照颜色排列好放在抽屉里,我们可以在这个险象环生的星球上感到安心。

别人如果不知道我们有自闭倾向,可能就会简单地给我们的惯性行为贴上“控制狂”的标签。“控制狂”这个词听起来是一种控诉,它暗示我们有心理上的神经官能症,而这种行为只是偶发性事件,也是我们有能力戒除的。换言之,它暗示只要我们努力,就可以减轻这种倾向。如果我们多加留意、接受治疗、不断努力,的确可以减少惯性行为,但它不可能被完全消除,所以我们需要他人的理解和包容。

阿斯女大都冰雪聪明且富有创造力,有时也热情开朗,所以有些时候人们往往会忘了她们有阿斯伯格综合征,或者忘了阿斯伯格综合征是一种比较轻微的孤独症。在某些时候我们十分渴望与他人交流,甚至会在心血来潮时主动出击;但大多数时间,我们只想把东西整理得井井有条,沉浸在惯性行为中难以自拔。大部分的阿斯女小时候会花很多时间整理玩具而不是玩它们,就像在电影《亲爱的妈咪》中,有自闭倾向的琼·克劳馥跑来跑去并大声嚷着:“不!永远不要用铁丝衣架!”[1]我们随时都要让我们的小天地、让生活中的一切处于掌控之中。因此,惯性秩序对我们来说是必不可少的,否则我们会觉得生活一团糟,充满了不确定性。我们可能真的不知道怎么应对突发状况。

小时候我必须把所有东西都摆放得整整齐齐,不然我会心慌的。我最怕的就是那些突如其来的事儿了。(波姬格兰)

一旦惯性行为被阻断或秩序被改变,我们就有可能发火、受惊直至完全崩溃。我们是出了名的墨守成规,这种刻板的个性对我们的人际关系是相当不利的,它会妨碍我们求职、旅行、参加活动甚至找对象。不过惯性秩序也有积极的一面,不管是在工作单位学校还是家里,如果身边的人有需要,我们都可以提供稳定、可靠的支持,别人也会因此认为我们很靠谱。

再枯燥的重复性工作对我来说都不成问题。真正会困扰到我的是工作节奏被打乱。(艾尔菲尼娅)

惯性秩序对我来说是一件好事,它让我在大学时期能潜心学业,也让我能按时上下班。它让我的整个职业生涯受益匪浅。(安·玛丽)

其实,很多正常人也需要惯性秩序,这与阿斯的需求只在程度上有差别,也就是说,这种需求是经常出现、必定出现还是不断出现而已。对大多数没有孤独症倾向的人来说,半夜醒来找不着拖鞋不会导致他们呼吸困难,但对我们来说是会的,不是担心拖鞋丢了,而仅仅因为它们不在老地方。有的惯性行为很有用,比如把钥匙放在固定的地方可以减轻我们的不安,因为知道下次要用的时候不必匆匆忙忙到处去找(有些视力不好的人甚至会找得头晕目眩)。相比之下有些惯性行为可能会妨碍正常生活,看起来也毫无意义,属于强迫症(Obsessive Compulsive Disorder,OCD)的范畴。我有一个阿斯朋友每时每刻都必须保持头发湿润,就连我们聚餐的时候,他都会不时起身去洗手间用自来水弄湿头发,回来用餐时水就从他头上一直滴到盘子里。不过我采访过的阿斯女都没有这种程度的强迫症,我们的惯性行为相对而言是无伤大雅的,而且与强迫性行为一样,比较有实际意义。这也是我们比较不惹人关注的原因之一。

我们是可以说服自己做出妥协的。比如那些有了宝宝的阿斯女知道,只要有孩子在,原本一尘不染的公寓大部分时间都是乱糟糟的。虽然我们讨厌这种情形,但我们都爱自己的孩子,所以就让步了。此外,阿斯女们虽然都需要独处,但还是会牺牲一些独处时间去感受爱情的滋润,或是跟朋友们扎扎堆儿。我们能在多大程度上做出让步,取决于我们处于孤独症谱系上哪个位置,也取决于我们的个性和过往的经验。

我好多次情绪崩溃都是因为惯性秩序被改变,而我却对此束手无策。(布兰迪)

我开车送儿子去上学,之后花六个小时独自作画。我每天吃同样的食物,所有食物上面都淋了辣酱。我给人发电子邮件,花时间发展我的特殊爱好,可能还会给母亲打电话。我每天的生活都是一模一样的。(卡米拉)

我们的迂腐刻板也影响了我们的思维模式,表现之一就是我们只能根据字面意思进行思考。我们不得不努力使身边的人适应我们。要是有人说他下午6点会给我打电话,结果6点半才打过来,我会在这半小时里一直焦虑不安,担心对方是不是遭遇了不测,不然怎么会食言呢。我要是等不下去了,就会主动打给他。正因如此,别人会认为我们控制欲强,缺乏安全感。

只能根据字面意思进行思考,就是说我们有时候真的很愚钝!有一次,我要做几道素菜,菜谱上说需要12颗黑橄榄,于是我直奔超市的熟食区,跟店员说我要12颗。店员舀了满满一勺的黑橄榄倒进塑料袋里,问我:“这么多可以吗?”我答:“不知道啊,这是多少颗?”店员有些不耐烦地数了数,说:“有18颗。”“哦,那请拿6颗出来吧,我只要12颗。”我压根儿没想到可以吃掉其余的6颗。店员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把多余的6颗黑橄榄取出来了。他的态度顿时让我十分尴尬,却搞不清楚原因,我不过是按照菜谱的要求准备食材而已啊。

有一次我坐出租车,司机将车拐进了我住的那条街,突然问我:“对了,你是在哪儿来着?”当时我没想到他是在问我住所的位置,便脱口而出:“我在这儿啊。”(霍普)

有的人认为我们之所以会让他们生气是因为我们太聪明了,有人则认为是我们太笨了,尤其他们讲的笑话对我们往往不起作用。我们的学识如此渊博,不管是莎士比亚的作品还是《南方公园》[2]都能看懂,可是听到有人说“他们的内裤是棕色的”,我们为什么就听不出他是在开玩笑呢?也许是我们想得太多,以致听不出其中好笑的地方;也许我们以为人家不至于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尽管人们往往因此觉得我们缺乏幽默感,也有一些阿斯女告诉我,跟她们开玩笑是白费力气,但是我并不认为这是阿斯群体的通病。人的大脑是有一定灵活性的,而我们的幽默感就像其他技能一样,是可以培养并使之日臻完善的。

“过分直率”是另一个困扰我们的问题。我们总想把自己的意思解释清楚,结果却往往事与愿违。阿斯女们永远不明白,为什么在说实话的同时还必须用“得体”的措辞包装一下。我们在这方面实在幼稚得很,根本达不到游刃有余的境界。

说话总是直来直去,不注意措辞,所以得罪了不少人。好在我是名记者,所以说话直接一点、提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也无可厚非。(波莉)

我因为说话直接而多次被人误会。这几年我渐渐学会了稍微保留一点意见,因为被人误解的滋味实在太不好受了。(卡米拉)

我访问过的这么多阿斯女中,只有一位表示自己没被人误会过。有时人们会误解我们说的话或做事的意图,有时我们有自闭倾向的行为引起旁人误会,以致他们无意中对我们有了戒心。有人会指责我们不该做某件事,而事实上我们根本没做,至少不是故意为之,甚至也根本没这个能力。例如,我们在社交上的怯懦、退缩会让人误以为我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几年前,我被房东赶出来,因为她就住在我隔壁,而我迷迷糊糊的样子让她误以为我是一名瘾君子,这真是不能再离谱了,因为消炎药片布洛芬是我服用过的最强效的药。有轻微孤独症的人总是会被人误解,旁人会自行发挥想象力,为我们稍显特殊的言行找原因,以致我们名誉受损,也因此失去工作、朋友、住所等等。

我险些丢掉了我的护理工作,因为其他人都认为我傲慢、爱争辩、自私自利。后来我才发现是我冒犯了他们,这让我震惊不已。(凯莉)

我们虽有成年女人的形体,内心却是孩子,所以一表现得开放、友好,就会被误以为是轻浮;我们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对方就说我们在撒谎;我们做事之前会先了解情况、做好准备,这会被人说成有心机;我们跟神经质或控制欲强的人一样,容易极度焦虑……别人对我们的看法真是太刻薄了。

通常当我发现自己说错话的时候已经太迟了。小时候别人一直指责我撒谎,其实我比我的兄弟姐妹们都要诚实得多。有人还说我很有心机,而我当时根本没想那么多。(莎伦)

小孩子不管有没有自闭倾向,被别人误会都会极其不高兴;但没有自闭倾向的孩子长大后往往就能泰然处之,而我们却不能,因为我们在情感上还是不够成熟。这种感觉会伴随我们一生,我们也可能因此逃避现实生活,不想交朋友也不想工作。既然明知道会被误解,又何必再跟那些人来往呢?在不知不觉中,我们的挫败感逐渐发酵成怨恨和苦毒,这对一群天资聪颖且生来是理想主义者的人来说真是一个悲剧。(https://www.daowen.com)

我总想把自己的意思表达得更清楚一些,但大多数人反馈给我的却是另外一个意思。(希瑟)

我们也常被误解为缺乏同理心。其实我们在许多情况下都会产生同理心,而这时情绪也会随之泛滥。也许正因如此,我们才宁愿自己不要那么敏感。

有时我会产生同理心,但同时会感到这种情绪太过强烈。即便如此,别人还是认为我太不敏感。我觉得我的内心在深深关切着其他人,但旁人未必能看到这一点。(卡米拉)

同理心可以理解为关心或同情。我们也许很难有一个准确的定义,却可以觉察到自己何时缺乏同理心。阿斯族群可能会因为以下原因无法表现出同理心:一是我们虽有同理心,却不知如何表达;二是我们无法完全融入特定的情境,也就是说这种情境是我们从未经历过的,我们也不知道身处其中应有何感受;三是我们觉得受到冒犯,所以为了保护自己就不再付出感情了。

有时我也会为别人的不幸感到难过,这往往是因为我也有过同样的遭遇,或是因为我可以设身处地体会对方的感受。否则我也不知道如何像别人期待的那样为他们难过。(妮基)

我们擅长逻辑思维,说话总是直来直去,不加掩饰,但我们说的往往却不是别人想听的。我们做事有自己的节奏,有自己另类的方式。

我有个叔叔自杀了,我没为他掉过一滴眼泪。他一生都很不幸,生前也屡次提到他要离开这个世界。我对此已经麻木了,这真的说明我很冷酷无情吗?我还记得,叔叔去世以后,因为我没有对他表示哀悼,妈妈就一个劲儿地骂我“真冷血”“内心已经死了”。她的这些话现在还萦绕在我耳边。有时我很担心自己有反社会倾向,为什么别人都有的感受我没有呢?有时我也麻木了,就违心地说我的感受和他们的一样。(艾尔菲尼娅)

我相信阿斯群体中大多数人在生命的最初阶段是极为敏感的,但由于一次次被伤害、误解,我们渐渐习惯了不再付出同理心。这一点我会在第18章继续探讨。

我特别反感一个同事。最近听说她得了绝症,活不了多久了。其他的同事都对她表示同情,只有我无动于衷,还是和原来一样讨厌她。(丝芙)

通常别人只要稍微激起我哪怕一丁点儿的同情心,我都会主动向他伸出援手;这时如果对方不领情,我就会被激怒。当然,这也得看情况。兴许我有心谅解,但如果对方一直不理不睬,我的同情心也就荡然无存了。听起来有点儿过分,但如果刚好看见卡车从对方身上碾过去,我绝对会袖手旁观的。这不是出于报复心理,而是因为这个人已经被我忽略了。我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但那个人对我来说就像不存在,或者像一个会走路会说话的幻象一般。不过话说回来,只要有人对我做出哪怕一丁点儿的回应,我都会不顾一切地维护他到底。(黛姆·凯文)

给阿斯姐妹的建议

打破你的惯性行为和惯性秩序。尝试新的食品、服装、餐馆,走另一条路去上班,看没看过的电视节目,试着再多交一些朋友,跟别人聊新的话题,在学习时提高难度,或学一些其他领域的内容。说不定,你会爱上这样的新生活呢(想到这里我得深吸一口气)。也许我们最终还是会回到原先的轨道上,但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多多少少会收获一些新的东西。如果你自己一个人做不到,也可以接受行为治疗,每次改变一点点,循序渐进。如果你的惯性行为已妨碍到你的正常生活,或者已经变成持续行为,建议你先做做运动,让自己平静下来并释放你身上的能量。我曾经协助阿斯伯格综合征人士接受“区域反射疗法”,试过的人也告诉我,他们在后来的一段时间里都感觉放松了很多。

如果你需要借助惯性行为和惯性秩序获得安全感,建议你把内心的恐惧都写进日记里,跟你的咨询师或是你信任的人一起探讨,同时也建议你思考关于信仰的问题。我们在这个世界上会因为感官处理失调、空间辨识困难、身体协调障碍以及高度焦虑而失去方向感,所以需要灵性上的支持,需要学习信赖自己的能力、信赖上帝对我们的眷顾。

承认自己的言行不够得体会让我们如释重负。就算给你机会把事情搞砸,恐怕你的破坏力也很有限。我到现在还是常常被人误会,但我会公开自己的阿斯身份,并通过宣传和教育让更多人了解阿斯,也了解我为什么会有特定的举动、背后的动机是什么。我知道自己容易被人误解,所以当有人误解我时,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感到愤怒。说话得体也是一门艺术,你可以把它当成一种新的舞蹈去学习,像跳舞一样注意你的步伐,尽量不要踩到对方的脚趾头。

我曾在演讲中打过一个比方,说明如何让自己说的话相对婉转、让别人容易接受。我们跟人谈话时往往像弓箭手一样直击要害,你可以想象你说话就像放箭,而你的谈话对象肯定闪避不及、惊恐万分。相反,如果你用得体的措辞把你想表达的意思像礼物一样包裹起来,送给对方,相信对方一定会敞开胸怀、欣然接受。

没有人会喜欢一个自以为是的人。要知道,真聪明和自作聪明是有很大差别的。对自己的智商有自信是好事,但拿它来炫耀就是另一回事了。我知道你没有炫耀的意思,但其他人不这么认为。如果你能将你的聪明与得体的言行结合起来,就无往不利了;头脑聪明而言行不得体的人往往四处碰壁,即便把事情办成了,也可能会失去一些别的东西,比如友谊。

被人误解可能是我们所面临的最根本的挑战。你既要让他人了解你的实际状况,努力与他们互动,也要给自己和他人犯错的空间,这样即便你再次被误解,也不会觉得出乎意料或充满挫败感。去结交知心的朋友,哪怕只有一个真正懂你的人也好。

另外,同理心也是可以习得的。我们中的许多人都爱看电影,看的时候总是深切关注剧中人物的命运;但大部分阿斯听到别人谈论他们面临的考验或变故,却往往很难与之共情。所以,我的办法就是借助我对影视剧的喜爱来培养对他人的同理心。如果有人跟我谈起自己的情况,我会在脑海中描绘各个角色和情节,将其连成一部“微电影”。我举个例子,妈妈告诉我,她有个同事很爱自己的狗狗,所以在它“风烛残年”、疾病缠身的时候,还是用婴儿车推着它一起去上班。可是不久前,狗狗死了。刚听到这件事时我并不觉得难过,因为我既没见过这位女士也没见过她的狗狗;但我开始在脑子里酝酿“微电影”,想象自己和我的狗狗是这出戏的主角,于是我的心打开了,融入了她的情境,也能理解她的感受了。要是我不刻意这么做,妈妈说的话只会停留在我的脑子里,让我浑身不舒服,引发我紧张的情绪,让我觉得非做一些“反刺激”动作不可。但通过这种方式我可以用心去体会这件事,也会因此产生同情,这对我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慰藉。我采访过的阿斯女都说她们更容易“同情”而不是“同理”,但我个人认为两者并没有清晰的界限,因为最重要的是学会关心、在乎他人。

要学会倾听的艺术。通常别人需要的只是一个倾听者,而不需要你去做什么。这可能让大部分阿斯都感到为难,既然对听到的情况无能为力,我们索性就不想听,觉得浪费时间。

给父母的建议

请尊重孩子的惯性行为,同时跟她们达成共识,每周尝试一种新的食物、看一本新书或参与一项新的活动。即便你的女儿已经长大了,她还是需要有人在这方面给她挑战,同时尊重她。你要明白,如果她确实不喜欢某样东西,你批评她、哄骗她是没有用的,也不要对她说“高兴点”,因为这样只会火上浇油。她需要通过惯性行为和惯性秩序获得安全感。如果她一味重复毫无意义的行为或程序,你不妨让她尝试一些疗法或者做运动,当然也可以让她接受药物治疗。但先试着让她通过一些建设性的活动释放焦虑情绪,这样她就不一定要一味重复原来的做法了。可以让她学音乐、科学、艺术或是去徒步旅行等等。你可能要让她多尝试一些活动,直到找到适合她的项目。

如果你的女儿有时看起来缺乏同情心,甚至麻木不仁,告诉她“应该”有何感受实为下策。最好的办法是从她的生活中举一个相似的例子,让她设身处地去体会,这样一定会事半功倍的。如果你希望你的小阿斯言行得体,对她循循善诱必定远胜于说教。她不得体的言行有99%都是无心的。如果你自己是阿斯,你就会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没有阿斯伯格综合征的人都很难理解,为什么智商这么高的人竟不能拿捏自己讲话的分寸。你可以借助我前面打过的比方,也可以自己发明一种方法,帮助她把要表达的意思包装成礼物送给对方。不要批评她或让她难堪,因为她一旦发现自己惹别人不高兴了,就会十分不安。你要学着从正面看待她坦率、真实的性情。


[1].电影根据明星琼·克劳馥的女儿克莉丝汀娜·克劳馥的原著改编而成,描述这位二十世纪四五十年代的大明星私下如何用各种惨无人道的方式虐待儿女,令崇拜明星妈妈的四个养子养女对她爱恨交加。有一次琼·克劳馥发现养女没有依照嘱咐用上好绸缎包裹的衣架来挂衣服,而是用了铁丝衣架,于是勃然大怒,随手抄起衣架,没头没脑地将养女毒打一顿,边打边骂:“不!永远不要用铁丝衣架!”(来源:http://www.greenet.cn/question/ Article.aspx ?aid=6960&Read=Y。)

[2].美国动画喜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