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直面抑郁

16.直面抑郁

精神科医生托马斯·萨斯(Thomas Szasz)认为,世界上并不存在所谓的心理障碍,那些被贴上这个标签的人只是生活出了问题。阿斯女在生活中遇到的问题显然比一般人要多得多。虽然阿斯人群更容易得抑郁症、创伤后应激障碍及其他病症,但这种情况是可以避免的。如果我们的朋友、家人、老师和同龄人能够理解并接纳我们与众不同的地方,我们得心理疾病的概率就会大大降低。

我们会得抑郁症,往往是因为生活中缺失了某些重要的东西,比如爱、金钱、朋友、健康、别人的理解等等,而我们却对此无能为力。其实,除了生离死别这样的极端情况,生活中的绝大部分难题都是可以解决的,如果原来的办法行不通,就试试新的方法。

过去的几十年里,人们大肆宣传抑郁症是体内“化学失衡”造成的,以此为基础的抗抑郁药也风行一时。的确,如果身体内的化学元素失去平衡,我们会更容易有抑郁的倾向;但每个人失衡的情况不同,医生必须经过一系列检查和分析才能了解具体情况,而对失衡的治疗也要因人而异,最好通过服用维生素和其他补品来调整,而不应认为某种精神药物适合所有患者。

抗抑郁药和其他精神药物只能缓解症状,并不能从根源上解决问题。但医生给我们开起药来往往不假思索。

我曾被诊断为重度抑郁(double depression),即抑郁症患者的抑郁程度在原有基础上加重。我敢说那天是个门卫在给医生代班,开了些治疗多动症的“阿得拉”药片(Adderall)就把我打发走了,那药几乎让我精神失常。(奥利弗)

8岁时我接受了检查,医生告诉我妈妈,我的问题是情绪过激,于是给我开了些抑制愤怒的药。我估计他开的剂量太大了,因为服药之后我变得毫无感觉,甚至觉得无法控制自己的大脑。(梅根)

有些阿斯女觉得吃药有帮助,我的意思也不是建议你停药。如果你觉得药物确实有效而且效果大于风险的话,就可以继续服用。

我接受了多种类型的认知行为治疗,为配合治疗也服用一定剂量的SSRI(选择性血清素再吸收抑制剂),按照天宝·格兰丁的建议,阿斯的剂量不能超过正常人起始剂量的1/3~1/2。药物对我来说很有效果,我的并存症减轻了,焦虑的状况也有所缓解。其他人服用更大剂量的抗抑郁药可能没有问题,但如果我服用了,后果可能不堪设想。(卡米拉)

所谓的“自闭崩溃”(autistic meltdown)可分为两种类型:一是“暴怒式崩溃”(我们会在下一章深入探讨),二是“抑郁式崩溃”。暴怒式崩溃通常会很快过去,它对身体的影响可能只持续几个小时;而抑郁式崩溃则可能在好几天甚至好几个星期里频繁发作,把我们折磨得身心俱疲。两种崩溃都会引发胃痛、恶心、呕吐、疲惫、眩晕、头疼、腹泻,甚至还会导致友情或恋情的破裂,而它们造成的尴尬也是我们无法轻易忘记的。

从未经历过重度抑郁的人不会懂得其中的感受,我也只能描述自己在抑郁发作过程中的内在感受,不过我采访过的阿斯女表示她们也有相似的经历。在抑郁式崩溃刚开始的时候,我会感觉大脑边缘好像弥漫着一团烟雾,同时前额一阵发紧,我也觉得有点儿低落,有点儿消极,但还用不着深呼吸,有时在这个阶段我的情绪并不糟,甚至挺开心的。接着会发生一些让我不高兴的事,也许是别人对我的一句评论,也许是计划有变,也许是这一整天的社交活动或感官刺激超出了我能承受的限度。也可能是一些更加显而易见的“导火索”,譬如与恋人分手、被人误解或听到伤人的流言蜚语。不管原因为何,我都感觉头部和腹部被敲了一闷棍。很快我开始头晕,感觉天旋地转……你可以想象你听到了可怕的消息、在快要失去知觉之前那一瞬间的感觉,而抑郁式崩溃意味着你几个小时乃至几天都会停留在这一瞬间。这种情况一旦出现,我们就像爱丽丝一样,不可遏制地掉进了兔子洞,飞速下坠并重重摔落在地。在这几天里我们往往痛哭不止,有时甚至呼吸急促、几近窒息,内心也万念俱灰,不相信一切还有恢复正常的可能,也因为痛苦而丧失了一切行动力。

我感觉胃部好像有一个黑洞把我的整个身体吸了进去。我内在的疼痛有时会蔓延到全身,我病倒了。除了哇哇大哭、缩成一团,我什么也做不了。这种情形可能持续几个小时,有时会持续好几天,真是可怕极了,而且我事后很难恢复过来。(安迪)

抑郁式崩溃就像把我们关进地下室,周围黑暗、潮湿而又肮脏,还爬满了蜘蛛。它就像死亡,像地球上的孤岛,是你碰到过最可怕的梦魇。这些感觉使我怀疑:我是不是着魔了?是不是精神失常了?是不是受了诅咒,再也不可能开心起来了?我需要去看医生吗?我需要去找巫师,让她把响尾蛇缠在我身上给我驱魔吗?为什么偏偏轮到我来受罪?我连睡觉都不安稳,因为我会梦到有人拿刀杀我。

我会做十分逼真的噩梦,比如飞机失事、暴风雨、被人追捕、有人溺水、想拨911但总按不到正确的号码、想喊救命却发不出声音。一晚上我会惊醒三四次。(珍)

陷入抑郁的日子很可怕,我每天都躺在床上,感觉身体极度痛苦,头脑也不受控制。(布兰迪)

抑郁式崩溃可能在一瞬间发作,身体却要花好几年时间才能彻底恢复。事实上,这个过程类似于选择性缄默症患者从缄默中恢复过来,那些虚弱、痛苦、僵硬、冰冷、麻木的感觉渐渐消退,四肢和大脑开始复苏,呼吸也慢慢变得正常。每次恢复过来以后,我都祈求上帝别让抑郁式崩溃再次发作。但下次它还是会发作,虽不如以前频繁,但也够我受的了。它的根源通常是一种无能为力而又绝望的感觉。经济拮据、交际困难,当然还有感情问题,都可能诱使抑郁式崩溃发作。

有些阿斯女对恋爱不是那么感冒,有些却特别容易动感情。对她们来说,单相思、期待落空、一次约会搞砸都可能导致严重的抑郁式崩溃。我们躺在床上的时候,感觉自己就像维多利亚时代一个被抛弃的新娘,说不出话,笑不出声,以泪洗面,不但无法思考,连呼吸都成问题。轻度崩溃时我们可以通过读书、看电影安抚自己;可是一旦发生重度崩溃,全世界对我们来说都如同黑暗邪恶的地狱。

整个夏天我都在床上度过,连动一动身子都很困难。我试过五六个精神科医生,却没有一个能解决我的问题。我搬家以后搜集了这一地区所有精神科医生的联系方式,给他们一一写信,问他们是否有兴趣接手阿斯患者。只有少数医生回复了,而且他们都说“不感兴趣”。(维德斯)

我们怎样才能得到帮助?在哪里能找到出路?

我会去见心理咨询师或是去危机援助中心。我知道,如果我不尽快处理自己的问题,就会陷入抑郁的泥潭。我必须找人好好谈谈我遇到的困难,让他们帮我分析。我的情绪往往严重泛滥,以致我都不能理解自己的脑子究竟出了什么问题。(安迪)

我会保持健康的饮食习惯,并坚持锻炼;我也会在论坛上或匿名毒瘾者互助会[1]会议上分享自己的情况。我每隔两个星期都去见一位孤独症专家。这些做法让我在低潮期不至于失控,而我也相信这个阶段总会过去的。(卡米拉)

我坚信,虽然我们有抑郁的倾向,但抑郁的发作还是有可能避免的。

我通常不会陷入抑郁,但有时会感觉自己正站在悬崖边上,随时会坠入黑暗的深渊,不过没多久这种感觉就消退了。有好几年时间,抑郁都不曾在我身上真正发作。(赖利)

即使我们被确诊,医生往往也很难判断我们身上出现的状况哪些属于阿斯特性,哪些属于心理问题。

我小时候受过虐待,所以医生也很难判断我的行为哪些与创伤后应激障碍有关,哪些是由阿斯伯格综合征引发的。反而是我那患有阿斯伯格综合征的孩子让我有机会了解自己。他们没受过虐待,但他们的很多行为模式跟我一模一样,这让我更容易分辨创伤后应激障碍与孤独症的影响。(珍)

虽然经历过深度抑郁,甚至一发不可收拾,但我采访的绝大多数阿斯女并没有真正考虑过自杀;虽然对她们来说,自杀的念头偶尔也会一闪而过,但很少有人付诸行动,多数人都说绝不会干那种傻事。我们一方面放不下自己爱的人,另一方面对未知也充满恐惧,所以不会选择自寻短见。虽说偶尔会忽然觉得,我们可以通过自杀完全掌控自己的生命,但一想到自己对死后的事茫茫无知,我们就立即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并不想结束生命。我只是想摆脱其他人,不愿意被他们当成玩偶牵着走。(黛姆·凯文)

从我记事起,几乎每晚我都渴望死去。有一次我割伤手臂,希望别人能了解我抑郁的程度。尽管我心里一直笼罩着阴影,毫无快乐可言,但还是怀着一丝朦胧的希望,也许明天一切会变好。(布兰波尔)

艾尔菲尼娅是一名忠实的爱狗人士,也在宠物店负责给狗狗梳洗打扮。有一次她在工作时发现自己最喜爱的“顾客”——一条名叫科迪的金色寻回犬死了,而兽医按主人的意愿把小狗的尸体留在地板上。随后尸体又被转移到艾尔菲尼娅工作台对面的一个笼子里,以致她一整天都看得到它。她含泪给科迪盖上一条毯子,却因此被人大声呵斥。这件事导致她重度抑郁,正如有的人在新工作中多项任务同时进行、压力达到顶点时抑郁发作一样。

我眼睁睁看着负责火化的人把科迪带走。我麻木地回到家,从厨房抽屉里拿出一把刀,然后往浴缸里放水;但我还没来得及跳进去,我的男友就一把抱住了我。后来我尝试了某种疗法,却被治疗师直接送往医院。在那里,我整夜都担惊受怕,工作人员对我也很不好,连我上厕所都要紧紧盯着。我睡在一张硬邦邦的塑料椅上,因为我没有医保,他们不能提供床位。由于出现严重的急性焦虑症(panic attack),他们不断给我吃劳拉西泮,以致我无法思考。我为此去找医生,一名怒气冲冲、言语粗鲁的实习生告诉我,我将被送进另一个镇上的精神病院。没想到他们竟然叫了警车把我送到那里。那所医院专门收治有犯罪记录的精神病人,与原来的医院相距一个小时车程。又过了两个小时,他们终于把我送回家了。而在那之前他们把我和其他病人锁在一起,他们一边搓着自己的身子,一边盯着我看。在医院里我的情况毫无改善,反而把我吓得想自杀。我再也不想碰到这样的事了。(艾尔菲尼娅)

艾尔菲尼娅的故事并非个案。这种做法对一个处在崩溃边缘的孤独症患者来说绝不是妥善的医疗手段,而且不人道。

给阿斯姐妹的建议

接受采访的阿斯女中有三分之一承认自己正在吃抗抑郁药,也表示这种药对她们有帮助;但那些用药更早的人却认为药效只能管一时,有的甚至认为这些药对她们根本没有帮助,或是会导致她们身体虚弱。抗抑郁药一开始可能会让你产生一种愉快的感觉,就像你喝第一口鸡尾酒时会觉得兴奋、刚坠入情网时会心醉神迷一样,但这种感觉不会持久。这类药物如果用于控制焦虑可能会更有效。焦虑是阿斯伯格综合征的一部分,而抑郁则是由生活中的困难引发的。你可以借助药效让生活重新运转起来,但如果不改变生活模式,你很快会再度陷入抑郁的泥沼。正如一首歌里所唱的:“你仍有时间改变前进的方向。”[2]

别依赖任何人,哪怕是医生。好的医生会和你交谈,找出你抑郁的原因,并设法了解你能得到哪些帮助。如果你仍然需要服药或者想要服药的话,他们会给你开一些不会造成药物依赖、风险和副作用较小的药物(药物风险究竟多大,你一定要自己去调查)。如果你服药后出现不良反应,庸医会立即给你换一种药,就这样换了又换,而这些处方都有可能导致我们精神失常,因为精神药物如果使用不当,就有可能导致类似精神失常的行为。只要是人,哪怕是阿斯人群,都需要被爱,需要人陪伴,需要支持与理解。如果你缺少这些东西,就应当改变你的日程安排、生活方式或者环境,而不是用吃药来解决问题。虽然我们天生有抑郁的倾向,但明智的选择(尤其是明智选择与我们相处的人),还是可以让我们避开一些会直接诱发抑郁的环境。(https://www.daowen.com)

我们很容易将问题归咎于社会,毕竟这个世界大部分人无自闭倾向,我们在其中难免受歧视,这在很多情况下也成为我们抑郁发作的诱因。可我觉得这只是问题的一部分,因为我们有责任控制自己对外界刺激做出的反应。你必须为每个问题找到具体且合理的解决方案。首先你要找出抑郁的根本原因,不管它是萨斯所说的“生活出了问题”,还是你的内在系统失去平衡。我们必须自己去调查这些原因,同时向有思想见地与合作精神的专家寻求帮助,共同找出对策。我们必须为自己的幸福负责。对阿斯女而言,这意味着要容许自己去玩耍,去从事能够挖掘我们天赋和热情的工作;同时还要先发制人,用智慧战胜身边数以亿计的不良刺激。也就是说,我们要尽力找到能接受我们真实面貌的人,同时主动回避那些不能接受我们的人。

你的问题属于神经与生理的范畴,而不是灵性上、心理上或情感上的障碍。当然,如果你得不到需要的帮助与支持,就会出现灵性、心理以及情感上的问题。你可以试着重新定义每个困扰你的问题,因为生活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你怎么看待它。负面思维是会形成习惯的,即便它的出现情有可原,我们还是更愿意去改变这个世界,而不是任由它改变我们。

·全方位的抗抑郁剂

有些食品对我们阿斯来说疗效不错,比如5HT-P(听着像一种发动机机油,事实上是一种原生态的补品,在维生素商店可买到)、金丝桃、银杏、维拉土豆 [3]……它们的药效虽然还未被美国联邦药品局证实,但你可以试一试。此外,我还找到一种叫作阿姆利特(Amrit)的强力抗氧化剂,它有助于缓解焦虑、安抚情绪以及对抗压力。与服用药物或任何营养品同理,孤独症人群的用量宜少不宜多,刚开始时不要超过正常用量的三分之一。

·写作

本书不止一次提到,写作是一种强有力的自我调节方式。如果你不擅长写作,也可以通过绘画或者演奏乐器让自己放松。另外,别忘了捕捉并记录下每一个乐观向上的时刻,因为你需要累积生命中的正能量,以便在需要的时候提醒自己,你可以过得很快乐。

·影像日记

这是另一种很了不起的调节手段。当你极度抑郁的时候,不妨大声说出你的想法,并把它录下来。你可以尽情发泄,但除非你在头脑清醒的时候看过这些录像,否则不要放到网上四处传播。

抑郁不是你的身份标签,更不是你的全部。它只是你暂时的精神状态,是你在某个阶段里看待世界的方式,它会影响你的判断以及你对现实环境的理解。你可以等心情好的时候再看这些录像,你会发现在你抑郁时的某些想法并不能反映出你惯常的思维方式,有些想法虽道出了你的真实境遇与内心的沮丧,但为那些事情感到抑郁并不能解决问题。

抑郁解决不了你在金钱、感情、社交、学业上遇到的问题,反而会成为你解决问题的障碍。一旦陷入抑郁,你会觉得越来越无能为力,解决问题的希望也越来越渺茫。你可以让别人同情你,但他们并不知道该怎样帮助你,甚至因为你的抑郁而不想帮你。重度抑郁的人也可能因为抑郁被人数落,别人会觉得他只想吸引他人的注意力。没人知道你陷得多深,没人愿意陪你去地狱走一遭,你必须振作,做自己的英雄,让自己的内心强大起来。

你预感到自己会崩溃的时候一定要先行出击,离开存在不良刺激的环境;趁着还有食欲多吃些健康食品,多喝水;按时按量吃维生素片或营养品,以免身心营养不良;去做运动,越快越好!不要躺在床上。穿上轮滑鞋或运动鞋上街或去运动场,做什么运动都行,好好出一身汗。

你也可以抚慰一下自己:摸摸宠物狗,洗个热水澡,穿一件柔软的大袍子。离开那些让你自卑的人。

运用你的想象力:多数阿斯能够在脑海中生动地描绘并构建出特定的事物。把这种能力运用到生活中,去构想你生活的样子,构想你应有的态度,构想你的幸福和力量。如果你已经心有所属,可以想象自己正牵着对方的手(如果那个人不在身边),握紧那只手,让自己振作起来。想象力是一种强有力的工具,但一定要持之以恒地使用才能奏效,所以你可以把一些反映理想自我、理想家园的图片贴在家里,尤其是卧室里或其他你经常待的地方。

许多女性在难过的时候都爱看悲情剧,但你可以换一部喜剧片来防止崩溃。

有些人会借酒浇愁,可令我惊讶的是,许多阿斯女都很少喝酒甚至滴酒不沾,也不染毒品。这是好事,因为这些东西会强化我们的抑郁倾向。它们会让我们说出不该说的话,而这正是我们在严重抑郁以及崩溃时会做的事。

有人可以倾诉是一件值得感恩的事,否则你的生活会比别人艰难得多。若你孤身一人,也要知道这不是世界末日,总有一天你会找到一个能倾听你的人,而你现在就要着手去找。那个人未必是你的爱人,其实在很多情况下不是爱人更好,否则你们的关系可能不堪重负。找一个能给你建议的人、一个咨询师、一个笔友、一个阿斯同胞,只要对方在你崩溃时能帮你就行。就算你们只能通过电话或视频联系,也总比没有要好。我知道我们喜欢独处,但这在某种程度上不过是自我强迫的结果。另一个人会成为我们的镜子,让我们看见自己陷得多深,免得抑郁成为我们的习惯,让我们无法自拔。你肯定也不愿意走到那一步,把每件事都往坏里想,还总以为自己是对的。

你的一生注定会困难重重,因为你必须不断应对各种挑战和阻碍,而你也要意识到自己可能会渐渐对充满危机的生活习以为常,无论是社交危机、情感危机、财政危机还是抑郁的危机。你会觉得受压迫、不幸、不公平,还会产生其他许多负面情绪和观念,因此你必须夺回自主权。甘心生活在危机之中,就等于被生活玩弄于股掌。

尝试自杀等于让行政机构有权控制你,所以想都别往那方面想,否则他们就赢了。有句老话说得好:困难像弹簧,看你强不强;你强它就弱,你弱它就强。(Don’t let the bastards get you down.)但愿你有父母和家庭做你坚强的后盾,否则生命对你而言会是一段极其孤独的旅程。无知的父母会让阿斯女受尽折磨,但你要知道,他们不懂得你有多敏感,不懂得生活对你来说有多么黑暗可怕;如果他们懂的话,肯定会对你比现在好。他们也不知道自己给你造成了多大的伤害。等你长大了,你会成为善解人意的女子,如果有一天你有了自己的孩子,你一定不会让他们再忍受这种孤寂,对不对?眼光放长远些,多想想未来。为了这个愿景,你要尽可能接受更高层次的教育,让自己经济独立、自食其力,不再依赖任何人。

给父母的建议

如果父母用适当的方式跟阿斯女儿沟通并采取必要的行动,就可以避免她们陷入抑郁或崩溃。太多的阿斯女总是孤零零地待在卧室或公寓里,独自面对自己的困难。我们小时候成熟得比别人快,成年后却迟迟不能脱离父母独立生活。如果我们的需要得不到父母的支持与理解,我们无疑会在碰到问题时茫然不知所措,同时发现自己的能力根本不足以应对。

没什么比受人指责更让我们压抑了。没什么比说“努力克服”和“放轻松点”更令我们恼火了。我们需要有人倾听和关怀,需要有人提问题来引起我们思考,而不是说一些让我们反感的话。比如你可以这样问:

·是什么让你有这种感觉?

·你现在感觉如何?

·怎样能让你感觉好点?

·你想吃点什么或喝点什么吗?

·要不要洗个热水澡?

……

这些细节可以体现出你确实关心我们,也愿意为我们付出努力。当我们对外界的人和事满腹牢骚时,你只消说一句同情的话,比如“啊,这听起来太过分、太不公平了”,我们就知道你理解了我们的心境。而一旦我们感觉自己被理解,遮蔽理智的浓雾就会散开,我们会开始主动走出阴影。

请不要认为把药片扔给孩子你就算尽力了。在医生开药时,你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因为有一些抗抑郁剂是会造成药物依赖的。我曾经就稀里糊涂地服用过一些会造成依赖的药,直到我发现自己停不了药时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请记住,抑郁通常来源于一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因此,你的小阿斯内心越强大,陷入抑郁的可能性就越低。


[1].Narcotics Anonymous,一个帮助成瘾者康复的国际性非营利组织。

[2].There’s still time to change the road you’re on.歌名为Stairway to Heaven。

[3].Valor,土豆的一个品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