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冬天的节气
立冬
据《月令七十二候集解》记载，立冬，十月节。立字解见前。冬，终也，万物收藏也。初候，水始冰。二候，地始冻。三候，雉入大水为蜃。立冬是冬季的第一个节气，是二十四节气中的第十九个，通常在公历11月7日—8日之间。
农事上，有“立冬无立稻”之说，意为所有稻禾均要收割，农民开始繁忙的秋收冬种。“立冬种麦正当时”，小麦适时播种，是争取丰收的一个关键环节，也是获得高额产量的基本前提。尽管在物候上，立冬节气还处于深秋时节，若要真正有冬天的感觉，一般要等到11月底，但在人们的心中，立冬意味着进入了寒冷的冬季。“立冬补冬，补嘴空”，人们倾向于进暖食驱寒，忌生冷食物。冬令进补是中国人的传统养生观念，螃蟹、鳗鱼、黄鱼、红糖鸡蛋都是比较常见的食物。海宁地区有烧赤豆糯米饭、炖老母鸡、煎补膏等滋补身体的习俗，在炖鸡的佐料方面，喜欢用水发黄豆、八角、小茴香、绍酒等烹饪入味。除了食补以外，药补也是冬令进补的一种方式，如采黄菊、荆芥煎汤沐浴，据说可祛疮毒。
小雪
据《月令七十二候集解》记载，小雪，十月中。雨下而为寒气所薄，故凝而为雪，小者未盛之辞。初候，虹藏不见。二候，天气上升，地气下降。三候，闭塞而成冬。小雪是冬季的第二个节气，是二十四节气中的第二十个，通常在公历11月22日—23日之间。
“小雪腌菜，大雪腌肉。”嘉兴的许多农村至今都还有小雪腌菜的传统。嘉兴人腌的菜，一般是青菜、雪菜和大头菜。“小雪弗见叶，到老弗成结”“小雪就见雪，蚕豆少结荚”，直接说明了小雪时节的“雪”对农作物生长的影响，也表明了小雪这一时间节点的重要程度。
大雪
据《月令七十二候集解》记载，大雪，十一月节。大者，盛也，至此而雪盛矣。初候，鹖旦不鸣。二候，虎始交。三候，荔挺出。大雪是冬季的第三个节气，是二十四节气中的第二十一个，通常在公历12月6日—8日之间。
瑞雪兆丰年，冬雪对于农作物的重要性可见一斑。嘉兴地区也有众多与“雪”相关的俗语，如“春雪是草，冬雪是宝”“春雪勿烊，饿断肚肠”“腊雪不烊，稻熟饭香”。开春后下的雪，由于地气转暖，即使不出太阳，地面积雪融化的速度也要快得多。由于春雪对农作物的保暖、杀菌、杀虫作用相对大为下降，反而会影响农作物日趋旺盛的正常的光合作用和生长，导致农作物有所减产，以致百姓“饿断肚肠”。冬雪则相反，由于地气寒冷干燥，即使有太阳，地面积雪融化的速度也很缓慢，留存的时间很长，此时，冬雪会形成一种厚厚的“保温层”，使得农作物增收，所以会出现“稻熟饭香”。
冬至
据《月令七十二候集解》记载，冬至，十一月中。终藏之气，至此而极也。初候，蚯蚓结。二候，麋角解。三候，水泉动。冬至是冬季的第四个节气，是二十四节气中的第二十二个，通常在公历12月21日—23日之间。
嘉兴人历来重视冬至，据《嘉兴府志》卷三十四“风俗”载：“冬至祀先，冠盖相贺，如元旦仪。”旧时人们通常把冬至与春节相提并论，俗谚“冬至大似年”或“冬至大如年”，可见冬至在嘉兴人心中的地位。据《古禾杂识》记载：“冬至节，祀先而不拜节。”[35]海宁地区的冬至日，第一件事是祭祀祖宗，仪式颇为讲究，不亚于过年。祭祖一般要两次，先祭“地主太太”，后祭自家祖宗。[36]平湖农村冬至时要烧上几个菜，在堂屋八仙桌上焚香点烛，祭祀先祖，焚烧纸锭（俗称“请太太”）后，中午全家人聚宴，一般不邀客人。[37]
“睡在冬至夜，玩在夏至日”，此谓冬至夜为一年最长之夜的意思。冬至前一日，称为“冬至夜”，晚上家家备香烛锡箔祭祀祖先，饮冬酿酒，食滋补品，此俗今尚存。还有吃糖胡桃炖鸡蛋进补的习惯，考究的人家会烧黄芪鸡进补。民间崇尚冬至进补[38]，有吃赤豆糯米饭、人参汤、白木耳、核桃仁炖酒、桂圆煮鸡蛋等习俗。富户人家还会摆酒请客，故有“有钱冬至夜，无钱冻一夜”之说。海盐一带以吃羊肉为食补。人家在冬至前后腌鱼肉，准备过年，称“年鱼”“年肉”，又腌制青菜、雪里蕻，为入冬蔬菜之备，进补以及腌制鱼肉、咸菜之俗延续至今。
冬至日，平湖农村里可做以下几件事：迁祖坟、排坑缸（又称“搭坑棚”，指搭建厕所）、整修或新砌“踏渡”（供洗菜、洗衣、提水之用）和移栽屋前屋后大树（冬至动土）。这些“动作”大都安排在冬至，也有其原因。据说，冬至是姜子牙的生日，百姓尊他为姜太公。“姜太公在此，百无禁忌”，意思是只要有姜太公在，不管哪种妖魔鬼怪都不敢前来作祟，人们可以放胆动土，绝不会有邪恶袭身。于是，长期以来便形成了冬至动土的习俗。[39]关于“冬至动土”，还流传有两则民间故事：一说太平军失败后，大批将士战死，老百姓出于对他们的敬重，在冬至夜为他们的坟堆挑土加厚，冬至夜“暖坟”习俗由此而来；一说太平军将士死后，他们的家人要在冬至夜迁移遗骨，有不能来迁移的，就由当地百姓加土，留作记号，免得塌损，今后无法辨认，久而久之，形成“暖坟”及冬至移坟葬骨殖的风俗。[40]
进入冬至，便进入一年中最寒冷的阶段，俗称“数九寒冬”。在嘉兴地区，也流传有许多类似版本的“冬九九”，详见“嘉兴二十四节气相关民间歌谣”部分。
此外，在嘉兴部分地区，还有一个较为特别的习俗。旧时在冬至节里，财主家在这天会“折租”[41]收租米，有的打九折或八五折，还可用现金折租。如冬至节不交租，以后仍按实租交纳，该习俗现已基本消失。
小寒
据《月令七十二候集解》记载，小寒，十二月节。月初寒尚小，故云。月半则大矣。初候，雁北乡。二候，鹊始巢。三候，雉雊。小寒是冬季的第五个节气，是二十四节气中的第二十三个，通常在公历1月5日—7日之间。
“小寒大寒，收作过年。”进入小寒，则离年底不远了，该打扫打扫、收拾收拾准备过年了。小寒期间一般都会包括“腊八节”，嘉兴地区的寺庙也会在这一天举办腊八节相关活动，市民参与度非常高，腊八过后，就基本进入了年的序列。同时由于小寒的气候特征，即将进入最为寒冷的隆冬时节——“三九四九”。有个很特殊的现象，在某些特殊的年份，小寒是冷于大寒的，这一点与小暑和大暑谁最热的争论情况十分类似。
“二十四番花信风”又称为“二十四风”。花信风，是应花期而来的风，所以叫“信”，是中国节气用语。“风有信，花不误，岁岁如此，永不相负。”每年冬去春来，从小寒到谷雨的八个节气、二十四候里，每候都有某种花卉绽蕾开放，带来开花音信的风候。小寒，则是“二十四番花信风”开启的第一个节气。
大寒
据《月令七十二候集解》记载，大寒，十二月中。解见前。初候，鸡乳。二候，征鸟厉疾。三候，水泽腹坚。大寒是冬季的最后一个节气，也是二十四节气中的最后一个，通常在公历1月20日—21日之间。
据《古禾杂识》记载：“大寒，逢戌为腊，伐木动土俱不忌。”[42]据《新塍镇志》记载：“大寒逢戌为起腊，凡伐木动土俱无禁。腊月，酿秫作酒煮而藏之，曰‘煮酒’，先期用白面作曲，并白米、白水为之，曰‘三白酒’；舂粮藏之，经岁不蛀，曰‘冬舂米’；乞儿以朱墨涂面跳舞于市，行古傩礼；释道沿门乞米，曰‘化香米’。”[43]而今，这些古傩礼等习俗已消失，煮酒、藏粮等习俗尚存。
大寒时节一般都基本临近甚至整体跨越春节，其间的小年、小年夜、除夕、守岁、拜年等年俗活动接踵而至，为人们奉上了一份“春节文化大餐”。俗谓，从小年（祭灶仪式，南方腊月二十四）到大年三十期间，因灶王爷奉命上至天庭汇报工作，人们有十分难得的七天不被“监控”的闲暇时间，可以在此期间整理房屋、准备年货，百无禁忌。当灶王爷返回时，会历经一个隆重的接灶仪式，随后会看到一个焕然一新的场景。
【注释】
[1]单庆修，徐硕纂，嘉兴市地方志办公室编校：《至元嘉禾志》，上海古籍出版社2010年版，第9页。
[2]项映薇、于源著，范笑我点校：《古禾杂识灯窗琐话》，文物出版社2016年版，第1—2页。
[3]《嘉兴市志》编纂委员会：《嘉兴市志》，中国书籍出版社1997年版，第1920页。
[4]海宁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海宁风俗》，浙江古籍出版社2010年版，第68—69页。
[5]项映薇、于源著，范笑我点校：《古禾杂识灯窗琐话》，文物出版社2016年版，第8页。
[6]《新塍镇志》编纂委员会：《新塍镇志》，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1998年版，第250页。
[7]王福基、袁克露：《嘉兴风情民俗》，浙江人民出版社1998年版，第214页。
[8]项映薇、于源著，范笑我点校：《古禾杂识灯窗琐话》，文物出版社，2016年版，第8页。
[9]海宁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海宁风俗》，浙江古籍出版社2010年版，第18页。(https://www.daowen.com)
[10]王基仁、严海城：《海宁民俗风情大观》，西泠印社出版社1999年版，第309—310页。
[11]蛀夏：人至夏季，精神倦怠，胃纳不佳，称蛀夏。蛀，用同“疰”。
[12]项映薇、于源著，范笑我点校：《古禾杂识灯窗琐话》，文物出版社2016年版，第3页。
[13]《嘉兴市志》编纂委员会：《嘉兴市志》，中国书籍出版社1997年版，第1939页。
[14]王福基、袁克露：《嘉兴风情民俗》，浙江人民出版社1998年版，第230页。
[15]项映薇、于源著，范笑我点校：《古禾杂识灯窗琐话》，文物出版社2016年版，第9页。
[16]海宁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海宁风俗》，浙江古籍出版社2010年版，第73页。
[17]《嘉兴市志》编纂委员会：《嘉兴市志》，中国书籍出版社1997年版，第1922页。
[18]海盐县文联、海盐县旅游局：《海盐民俗风情》，西泠印社出版社2001年版，第264—265页。
[19]浙江省民间文艺家协会：《浙江民俗大观》，当代中国出版社1998年版，第258页。
[20]项映薇、于源著，范笑我点校：《古禾杂识灯窗琐话》，文物出版社2016年版，第35页。
[21]《新塍镇志》编纂委员会：《新塍镇志》，上海科学院出版社1998年版，第250页。
[22]阿啦：方言，指我们。
[23]一出：海宁方言，指一阵、一时、一下子。
[24]小耳朵：方言，指没有主见的人。
[25]陆殿奎：《浙江省民间文学集成·嘉兴市故事卷》，浙江文艺出版社1991年版，第460页。
[26]项映薇、于源著，范笑我点校：《古禾杂识灯窗琐话》，文物出版社2016年版，第25页。
[27]王福基、袁克露：《嘉兴风情民俗》，浙江人民出版社1998年版，第214—215页。
[28]《嘉兴市志》编纂委员会：《嘉兴市志：下》，中国书籍出版社1997年版，第1923页。
[29]《大云镇志》编纂委员会：《大云镇志》，中国文史出版社2016年版，第368页。
[30]浙江省民间文艺家协会：《浙江民俗大观》，当代中国出版社1998年版，第428—429页。
[31]同上，第429页。
[32]褚亚芳：《泖水风情》，作家出版社2008年版，第7页。
[33]金传达：《细说二十四节气》，气象出版社2016年版，第235—236页。
[34]王福基、袁克露：《嘉兴风情民俗》，浙江人民出版社1998年版，第237页。
[35]项映薇、于源著，范笑我点校：《古禾杂识灯窗琐话》，文物出版社2016年版，第12页。
[36]海宁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海宁风俗》，浙江古籍出版社2010年版，第19页。
[37]张玉观：《水乡风情》，文心出版社2006年版，第12页。
[38]《嘉兴市志》编纂委员会：《嘉兴市志：下》，中国书籍出版社1997年版，第1941页。
[39]王福基、袁克露：《嘉兴风情民俗》，浙江人民出版社1998年版，第185—186页。
[40]海盐县文联、海盐县旅游局：《海盐民俗风情》，西泠印社出版社2001年版，第387页。
[41]褚亚芳：《泖水风情》，作家出版社2008年版，第8页。
[42]项映薇、于源著，范笑我点校：《古禾杂识灯窗琐话》，文物出版社2016年版，第13页。
[43]桐乡市农经局、桐乡市气象局、桐乡市文联：《桐乡农业气象谚语故事》，内部出版，2011年，第18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