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油灯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煤油灯

煤油灯在二十世纪七十年代之前是农村的主要照明设备,家家如此,概莫能外。

家景稍好一点儿的人家,煤油灯是购买的,外形如细腰大肚的葫芦,上面罩个形如张嘴蛤蟆的玻璃灯头,灯头一侧有个可把灯芯调进调出的旋钮,以控制灯的亮度。绝大多数人家的煤油灯都是自制的,要么用用过的墨水瓶装煤油,要么用喝完药的药瓶装煤油。先在盖上打一个圆孔,然后用铁皮卷一个放灯芯的灯管插进圆孔,再将棉线或布条做的灯芯穿过灯管,等灯芯浸透煤油,就可以用火柴点着照明了。

我家的煤油灯就是用玻璃药瓶制作的。为了照明范围大一些,母亲用废木料制作了一个方底盘灯柱,然后再将煤油灯固定在灯柱上。

到了夜晚,我的家庭作业,母亲的针线活,以及剥白麻等农活,就会在微弱的煤油灯光下拉开序幕。彼时,我们的身影随着摇曳的灯光在“白头”刷就的土墙上晃来晃去,胖胖的,长长的,皮影一样,很滑稽。

屋里虽然昏暗,虽然没有红火的电视节目可欣赏,没有醉人的CD(激光唱片)音乐陪伴,却也感到温馨、快乐。一种简单的没有太多欲望的幸福,就这样陪着我由幼年走向少年。

那时的夜生活极其简单,即使无事可做,也得宅在家里,少有人对黑咕隆咚的野外感兴趣。不像现在,棋牌室、游戏厅、KTV(唱吧)等,比比皆是,好玩好吃的地方多的是,无论去了哪里,都是灯火阑珊,亮如白昼,处处充满魔力,充满诱惑。(https://www.daowen.com)

记得电线架到家乡,还没有走进乡村的那几年,每当夜色降临,我就会眺望北方,眺望那座离我们村只有十余里地的煤矿,眺望那片闪烁不停的灯火,对斑斓的灯光充满遐想,充满期待。

我小时候,母亲常在煤油灯下纳鞋底,就是人们说的那种千层底。她纳的鞋底,针线细细密密,工工整整,有如田地里的禾苗,株距、行距如同用尺子量了似的,几乎不差分毫,生机勃勃地“生长”在母亲的鞋底上。她是在纳鞋底,也是在纳生活!

煤油灯还为我们小孩子学习剪纸提供过帮助。事先,母亲用针线把剪纸模样缝在一沓裁好的麻纸上(真正做剪纸多用宣纸),再用煤油灯的黑烟熏剪纸模样,剪纸的式样就完美无缺地印在麻纸上。然后撕掉剪纸模样,用自行车辐条打磨成的刻刀,刻掉烟熏部分,剪纸坯子就做好了,再染上各色颜料,就能出售张贴。

生活中还有一种煤油灯,由底座、玻璃灯罩和带提环的灯头三部分构成,防风,携带方便,多用于室外活动。村里拥有的人寥寥无几,可能因其常随着马帮走南闯北,人们又称其为“马灯”。看过电影或样板戏《红灯记》的人都知道,铁梅与李玉和提的红灯就类似这种煤油灯。

家乡婚丧嫁娶有用灯照明的风俗,谓之“长命灯”。特别是出阁的女方,在出嫁的前夜就得在祖宗牌位前放灯,第二天再随着前来迎娶的新郎上路。而且到了男方家,也不能立即灭掉。因为马灯具有防风功能,所以乡亲们多用它做“长命灯”,以防娶亲途中被风吹灭。后来随着手电筒的出现和普及,煤油灯做“长命灯”的地位,渐渐被手电筒替代,并退出了历史舞台。

如今,煤油灯早已从人们的生活中消失,像吹过村庄的风,杳无踪迹。然而,我却不能将其忘记,毕竟它曾经点亮过父辈的岁月、父辈的生活,点亮了我的梦想、我的记忆……

✍AI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