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眠呼吸暂停低通气综合征

更新于 2026年10月28日 版权声明
二、睡眠呼吸暂停低通气综合征

主要有OSAS、CSAS及混合性睡眠呼吸暂停低通气综合征(图22-2)。

图示

图22-2 睡眠呼吸暂停的三种基本类型

(一)OSAS 发生呼吸暂停时,由于呼吸中枢仍不停发出冲动,兴奋呼吸肌,所以虽然口鼻处气流消失,但仍存在呼吸动作;随着呼吸暂停时间延长,PaCO2不断升高,PaO2下降,直至对呼吸中枢的刺激达一定强度,即发生一次微觉醒,上气道重新开放,气流恢复。

1.发生机制

(1)上气道解剖因素:主要包括肥胖导致的上气道周围脂肪增多和下颌发育异常,在OSAS的发展中有重要作用。头颅X线测量显示,OSAS患者下颌长度缩短或舌骨下移、后移,或两种情况同时存在。CT、IMR等影像学研究则发现,患者咽部解剖结构发生改变,表现为管腔截面积减小,气道周围软组织增加,舌、软腭、咽旁脂肪垫增加,咽侧壁容积增加。影响上气道的因素较多,包括肥胖、头面部畸形(下颌畸形)、下颌位置、舌体大小、扁桃体肿大(尤其是儿童)等,这些因素受遗传(下颌异常和肥胖)影响,也与后天因素(肥胖)有关。肥胖是影响OSAS的重要因素,较多研究显示脂肪易沉积在上气道周围。

(2)上气道的易塌陷性:气道形状和肌张力下降是影响上气道塌陷的重要因素。研究显示正常人的气道呈水平椭圆形;OSAS患者咽部气道呈前后径椭圆形,咽部扩张肌主要作用在前后方向。在相同面积下,咽部扩张肌对横径方向的扩张能力有限,处于不利的机械力学状态,易塌陷。气道长度也是影响气道畅通的重要解剖因素,舌骨至下颌骨之间的距离可预测OSAS患者的闭合压,气道长度增加使咽部气道更易塌陷。由于多数研究是在患者清醒时测量,因而管腔大小反映咽部解剖和扩张肌活性的综合作用。肌张力下降和气道外脂肪增多导致上气道顺应性增大,容易发生塌陷。全身麻醉使肌肉完全松弛,通过内镜技术观察咽部气道大小,发现OSAS患者咽腔小,塌陷增加,因此解剖结构异常也是上气道塌陷的重要原因。

气道畅通需要解剖结构和肌肉生理活性的共同作用,上气道阻力可用压力-流量曲线表示。睡眠时气道阻力增大,出现吸气流量受限,在压力-流量曲线上的表现为:尽管有持续的吸气用力,但吸气流量不能进一步升高,呈平台表现(与胸腔外大气道非固定阻塞的最大流量-容积曲线的表现相似)。在清醒时,不管解剖结构如何变化,咽部扩张肌群仍可保持该部分气道畅通,故压力-流量曲线基本无变化或变化幅度不大。睡眠时神经和解剖结构若能保持平衡,气道仍然通畅,但气道对肌肉活动的依赖程度变动范围变大,若气管的横截面积大,则很少需要肌肉辅助活动;反之则需要依赖肌肉活动保持畅通。气道畅通可用压力平衡的概念表示,即上气道内径取决于导致气道塌陷的力(如腔内负压、管外组织正压)和维持气道畅通的收缩力(咽部扩张肌)间的平衡,因而引入了临界闭合压(P crit)的概念,在咽部面积为0时跨壁压(P tm)等于咽部闭合压,流量为0时的压力等于P crit。许多研究应用咽动力学模型证明OSAS患者闭合压较高(即负压值较小或甚至为正值)。Schwab等的研究结果显示,健康人P crit≤-8 cm H2O(1 cm H2O=0.098 kPa),轻度OSAS患者P crit为低度负值,严重者则>0。研究还发现,同等P crit时并非都会出现睡眠呼吸暂停,可能与通气控制的稳定性有关。

上气道狭窄或塌陷在男性的发生率明显高于女性;也与体位有明显关系,其中仰卧位明显,侧卧位改善,后者与解剖结构特点和重力作用有关,对指导临床治疗也有重要价值。

(3)上气道肌肉的神经调节异常:正常吸气时上气道扩张肌(颏舌肌)收缩,肌张力升高;呼气时张力下降。在OSAS患者,由于上气道阻力增大,清醒时肌肉的兴奋性、收缩性增加,以克服增大的气道阻力,维持正常通气;睡眠时其张力下降,呼气期下降更为明显,尤其是在REM 期。颏舌肌活性大幅度下降是睡眠呼吸暂停的起始原因;动物实验显示上气道负压是咽扩张肌肉收缩的主要刺激因素,该反射的传入信号由喉上神经传入。对人上气道进行负压刺激并监测颏舌肌活性的研究发现,突然的负压刺激可以引起颏舌肌的突然收缩,该机制可以精细调节,且受睡眠影响。研究发现在NREM 期,肌肉对负压的反应性有明显下降。

上述因素互相影响,是OSAS发生、发展的主要因素。

(4)中枢呼吸调控异常:睡眠影响通气控制。睡眠开始时,CO2刺激的敏感性降低,是低通气或呼吸暂停的始动因素。清醒状态时,呼吸中枢受行为性调节和自主(节律)性调节的影响,不容易发生呼吸暂停;在NREM 期,呼吸中枢仅受自主性因素调节的影响,容易发生通气停止;在REM 期,行为影响重新出现,并对自主性调节功能的下降起补偿作用,这可部分解释REM 期出现不规则呼吸类型的原因。也有研究显示:在REM 期,CO2通过刺激化学感受器调控呼吸中枢的作用减弱,早在1983年就发现睡眠过程中PaCO2比清醒状态下下降,对呼吸中枢的兴奋作用减弱,故睡眠过程容易发生中枢性呼吸暂停,后者将导致咽部气流量下降乃至完全消失;呼吸中枢调控作用下降还直接导致咽部扩张肌的张力下降,从而导致咽部管腔减小或闭塞,进而发生阻塞性呼吸暂停或低通气。

中枢调控异常在CSA的发生、发展中起核心作用;但容易加重OSAS,也是混合性睡眠呼吸暂停或复杂性紊乱的常见发生机制。在早期OSAS患者,呼吸中枢代偿性驱动明显增强,伴呼吸增强,鼾声明显,夜间低氧血症相对较轻;随着疾病进展,中枢驱动水平下降(尽管仍高于正常值,但低于最高值),呼吸增强幅度减小,鼾声减弱,夜间低氧血症加重,白天也逐渐出现低氧血症,并可能逐渐出现PaCO2升高。

(5)肺容积下降:肺容积下降可能在睡眠呼吸暂停的发病中有重要作用。吸气时肺扩张,气道内径扩大,气道阻力下降;呼气时则相反。睡眠过程中肺容积下降,必然伴随气道内径缩小和气道阻力增大,当然主要是胸腔内气道阻力增大,也伴随上气道阻力增大。

(6)觉醒:OSAS患者的觉醒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清醒,患者不一定能完全恢复意识或能够记忆;更多情况下是脑电波活动意义上的觉醒,患者没有意识或没有记忆。在呼吸暂停或低通气过程中,SaO2下降,PaCO2上升,兴奋化学感受器;气道狭窄刺激压力感受器或本体感受器,使呼吸努力持续增加,将可能导致下述三种结果。

1)觉醒:上气道扩张肌的张力增加,上气道开放,过度通气,纠正低氧和高碳酸血症,这发生于绝大部分OSAS患者。

2)呼吸暂停终止不伴觉醒:在稳定睡眠期引起节律性呼吸类型或在觉醒阈值下持续切换,该类型少见。(https://www.daowen.com)

3)呼吸暂停持续存在:猝死的机会较高,该类型罕见。

早在1978年,Eliott Phillipson即发现呼吸相关性觉醒对呼吸暂停的终止起关键作用,绝大多数患者的呼吸暂停和低通气需要觉醒恢复通气。由于觉醒发生常发生过度通气,导致低碳酸血症和呼吸中枢调控系统不稳定,因此觉醒可能为呼吸暂停所必须,但也可能导致呼吸暂停再次发生,即较低的觉醒阈值导致呼吸不稳定和更易发生睡眠时的呼吸暂停,因此有必要对中重度OSAS患者给予持续气道正压(CPAP)治疗,以保持上气道持续开放,阻止上述恶性循环。

若患者在睡觉时气道阻力增加较大,在2~3个中等程度呼吸努力(低觉醒阈)时频繁发生觉醒,则不可能建立稳定的睡眠和维持正常的呼吸节律,这主要见于UARS。该类患者表现为睡眠开始即有咽部气道阻力增加,尽管只有中度的低通气,但也容易觉醒,因此增加呼吸觉醒阈值也是治疗方法之一。

(7)其他机制:如上气道骨骼肌和呼吸肌运动之间的不协调也有一定作用。正常情况下,咽部扩张肌收缩比膈肌提前50~100 ms,以确保呼吸肌开始收缩时,咽部肌肉已经收缩,并足以对抗吸气负压可能导致的上气道塌陷。假如咽部扩张肌提前收缩的功能丧失,将可能导致咽部在吸气时容易发生部分或完全塌陷。

2.发生机制与临床表现的关系 在发病机制中有所阐述,将典型表现简单总结如下。

(1)基本临床表现与发生机制:上气道狭窄或塌陷导致上气道内径明显缩小或完全闭合,刺激上气道压力感受器或呼吸肌本体感受器,使呼吸增强,在狭窄气道内的呼吸气流量增大,且以湍流为主,出现鼾声;若上气道完全阻塞,将出现呼吸中止和觉醒;胸腹式呼吸的同步性逐渐变差,睡眠时胸腔或食管负压增大,且波动幅度增大,可超过-70 cmH2O,加重鼾声和呼吸暂停。若低通气或呼吸暂停时间过长,将出现PaO2(SaO2)下降、PaCO2升高,后者达一定水平将刺激兴奋化学感受器,与上气道的压力感受器或本体感受器共同作用,使呼吸努力持续增加,进一步加重鼾声和呼吸暂停。随着低氧血症的逐渐加重,睡眠时脑缺氧逐渐加重,睡眠质量显著下降,必然出现嗜睡、胸闷、乏力等表现。

(2)低氧血症的发生机制和临床特点:上气道阻塞或塌陷持续存在诱发患者觉醒,上气道扩张肌的张力增加,气道开放,患者过度通气,改善低氧和高碳酸血症。由于CO2的溶解度远高于O2,前者的动静脉血分压差远低于后者;CO2解离曲线呈线性,氧离曲线呈S形,故通过呼吸代偿,PaO2改善,PaCO2明显下降,甚至低于正常水平(详见第七章第八节);随后呼吸中枢驱动减弱,与气道上狭窄、塌陷共同作用,再次发生低通气或呼吸暂停以及PaO2降低。如此周而复始,表现为典型OSAS的动脉血气变化(少部分不典型)。

(3)典型动态变化及其发生机制:在早期或轻症OSAS患者,呼吸中枢驱动代偿性增强,必然伴随呼吸增强,鼾声明显,夜间低氧血症相对较轻。随着疾病进展,鼾声、低氧血症明显加重,反复鼾声终止;呼吸中枢驱动水平逐渐下降(尽管仍高于正常值,但低于最高值),呼吸增强幅度减小,患者活动减少,肺容积下降,表现为限制性通气功能障碍;图示失调,尤其是肺底部、背部出现低图示;患者鼾声减弱,夜间低氧血症加重,白天也逐渐出现低氧血症,以及白天嗜睡、乏力等表现;部分患者进一步加重,呼吸中枢驱动减弱,甚至合并中枢性低通气,图示失调进一步加重,逐渐出现PaCO2升高,低氧血症和临床症状进一步恶化。

(4)其他表现及其发生机制:低氧血症损伤以及继发的神经内分泌紊乱、氧化应激损伤等可引起全身各器官的损伤或功能变化,也会加重其他合并症的进展。OSAS本身的损害以及肥胖、饮酒、吸烟、麻醉等共同作用导致死亡率升高。

(二)CSAS CSAS患者呼吸中枢驱动减弱,呼吸气流和胸腹呼吸运动同步减弱;若呼吸中枢驱动暂时丧失,呼吸气流及胸腹呼吸运动同时终止。

1.发生机制 以心力衰竭合并CSAS为例阐述如下。

(1)PaCO2下降:虽然PaCO2降低不是CSAS的必要条件,但许多研究均证实清醒状态下PaCO2降低提示CSAS发生的可能。心力衰竭患者易发生过度通气,一般认为肺淤血和肺水肿刺激肺血管旁受体(J感受器)引起呼吸加快、加深;RR、VT、VE增加又导致V·A增加和低碳酸血症;心力衰竭导致的交感神经兴奋也可引起过度通气和低碳酸血症,诱发中枢呼吸低通气或暂停。

基线PaCO2和呼吸暂停时PaCO2阈值之间的差值是引发CSAS的关键。正常情况下由清醒转换至睡眠时,基线PaCO2升高,与呼吸暂停阈值之差增大,只要实际PaCO2保持在阈值之上,CSAS不会发生;心力衰竭合并CSAS患者,夜间睡眠时不能使PaCO2增高,与呼吸暂停阈值之间的差值较小,因此易发生CSAS。

(2)动脉循环时间延长:心力衰竭患者的动脉循环时间延长可能是导致CSAS的原因之一。每搏输出量降低和胸腔血容量增加,即肺淤血、左心房和左心室容量增加等导致动脉循环时间延长,使肺毛细血管PO2和PCO2变化的信息到达化学感受器的时间延迟,将反复引起呼吸增强和呼吸减弱。

(3)FRC 降低:是CSAS发生的另一重要机制。心力衰竭患者由于胸腔积液、肺水肿、心脏肥大、活动减少等导致FRC降低,进而使肺的缓冲作用减弱。具体而言,FRC降低使肺内气体的残留量降低,导致机体O2和CO2的储存量均减少,短暂的通气变化即可使PaO2和PaCO2出现较大变化,故容易发生呼吸感受器的刺激减弱和呼吸中枢驱动减弱,发生低通气或呼吸暂停;反之也容易发生刺激增强和呼吸恢复。患者对高碳酸血症的通气反应导致呼吸过度代偿,出现继发性低碳酸血症,因此高通气介导的低碳酸血症是慢性心力衰竭合并CSAS的重要机制,典型类型是CSS。

2.发生机制与临床表现 CSS表现为呼吸由浅慢变为深快,又由深快变为浅慢,随后出现呼吸暂停。当呼吸显著减弱或暂停时,PaCO2升高、PaO2下降,刺激化学感受器和呼吸中枢,使呼吸恢复加快加深,CO2排出和氧吸入增加,PaCO2下降,PaO2升高;两者对呼吸中枢的刺激作用减弱或失去刺激,又出现浅慢呼吸,继而停顿。觉醒所致的高通气则可能是特发性CSAS的启动因素。无论何种因素,由于睡眠质量下降和脑缺氧,患者皆容易发生胸闷、乏力、嗜睡等表现。

(三)混合性睡眠呼吸暂停低通气综合征 一般先出现中枢性睡眠呼吸暂停,数秒或数十秒才出现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其机制为上一次呼吸暂停结束时,患者常常需要深呼吸数次,机体呼出大量CO2,PaCO2降低,PaO2升高,对呼吸中枢的刺激作用减弱,从而出现中枢性呼吸暂停;随着呼吸暂停时间的延长,PaCO2不断升高,PaO2不断下降,呼吸中枢受刺激,呼吸运动恢复,但上气道尚未开放,因此有呼吸运动,而无气流运动,即表现为阻塞性呼吸暂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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