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生存而活的问题意识
目前城市里面的出租车司机群体由于其自身群体特征决定了他们只能是生活在城市里的外乡人,他们的经历与生活现状决定了他们的问题意识。
1.普通人养家糊口的生活意识
亚伯拉罕·马斯洛在论述人的心理需求时,认为人的需要是从低往高发展的,这些需求由较低层次到较高层次依次排列分别为:低层次的生存需要包括生理的和安全的需要,中层次的社交需要包括爱及归属感、尊重的需要,最高层次的为自我实现和自我超越的需求。卡尔·马克思则把人的需要分为生存需要、社会交往的需要和自我实现的需要三个层次。在调查访谈以及文本分析中,笔者发现处在生活压力之下的司机群体对钱和工作特别敏感。很少参加社交和娱乐活动,即便有,也基本上就是与同乡一起吃吃夜宵、打打牌而已。即使生病了也不敢休息,大多数情况下就是硬扛。这一切都是为了省一些开销,多攒一些钱,能够养家糊口。
2.房价重压下的“本地人”意识
就笔者对杭州市出租车司机的调研来看,杭州本市户口的司机只有1/4左右。出租车司机大部分来自外省(以河南和安徽居多)以及浙江省除杭州市以外的其他地方,而且户口以农村为主。他们之所以来这里开出租车,主要是由亲戚朋友介绍。这些在杭州从事出租车营运工作的司机们,多年来保持着外来户的身份。对于他们而言,“本地人”是一种权利和象征,成为本地人,不仅不用到处流浪搬家,可以一家团聚,更重要的是,可以活得有尊严和自信。但成为本地人,他们有着太多的无奈,或者没有钱买房子,或者家属都在老家,或者还是留恋着老家,等等。“本地人”的身份对于他们而言是可望不可即的美梦。(https://www.daowen.com)
3.多重权力制约下的弱势群体意识
笔者无论是在访谈还是在文本中均发现:出租车司机在面对政府管理规定、面对公司份子钱、面对网约车的竞争时,往往无法利用法律、政策等手段来有效维护自身的权益,也无法通过信访、媒体等渠道理性地表达自身的诉求与意见,而常常采用情绪化语言,甚至是极端化的话语来表达自身的诉求。从本质上来讲,这种情绪化的意识实际上体现了一种无助感,这种对出租车公司的怨恨情绪,抑或对网约车司机群体的愤怒,是出租车司机这一弱势群体的情绪化表征。
4.新技术及社会变革带来的忧虑和恐慌
一方面,新技术带来了网约车,也抢走了出租车司机的生意,威胁到他们的生存,让他们产生了一种本能的抵制情绪。另一方面,智能手机快速普及,新技术的出现引发了自媒体的大量涌现,原本在大众媒体中没有任何话语权与自我表达机会的他们,开始有了自我表达的可能。他们对网约车、出租车公司等表达意见、宣泄不满也有了自己的渠道,不仅有了贴吧、微信群等平台,也有深受出租车司机喜欢的微信公众号和网络论坛——“好歹有人为我们说话,把我们的故事说出去”。不管有没有效用,甚至不知道有没有人关注,司机们已然把以“TAXI地带”“的士之音”为代表的一系列自媒体平台作为一个宣泄烦恼与压力、进行自我安慰的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