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地气的生存性话语与出租车文化
出租车群体作为现代化都市发展过程中出现的一个特殊群体，有着鲜明的历史性和时代性，也形成了一套完整的群体文化体系，既表现为一套专门的话语系统，由许多相互关联的词语构成，又表现为一套系统的解释模式。
从访谈和文本来看，这套话语体系首先表现为一系列的独特概念，体现为“拉客”“攒钱”“份子钱”“不敢休息”“不敢生病”等与生存密切相关的关键词。即便在讨论管理部门或者出租车公司，出租车司机挂在口头上的也是这些围绕生存、工作展开的词语。从话语表达来看，这种生存性话语更多地以道德性话语和情绪性话语为主。
在面对面的交谈中，司机们基本上使用情感色彩浓厚的话语来叙述日常生活和工作，例如“我们就是跑路”“时间很重要的”“12分对我们来说太少了”等。在面对出租车公司的“剥削”和部分难缠的顾客时，他们也会时不时地流露出激动的情绪，甚至会爆粗口，这些情绪性话语更多地表达了一种象征性的抵制和无奈。正如学者让·科马洛夫所指出的那样：“一种对权威文化和规范的微妙而系统的背叛行为，由于植根于广泛分享的结构性困境和受剥夺体验中的特性，传达了十分清晰的抗议信息。”[38]
这套强调生存的生活话语以及强调情感宣泄的情绪化话语体系，恰恰表现了出租车司机群体鲜活的出租车文化，这种文化扎根于司机群体的日常生活和工作中。有时的确会有一些关于出租车司机的负面信息，比如：开车不老实，经常抢时间，能闯黄灯一般就会闯黄灯；时不时唯利是图，捡到遗失在车内的物品不归还……但是这个群体又是最为真实的，他们没有太多的社会奢望，只求开车多赚一点钱，能够使自己的家庭生活能够过得好一些。
【注释】
[1]马国利.北京市出租车司机状况的调查报告[R/OL].（2016-12-04）[2021-01-11].https：//wenku.baidu.com/view/3d47e463f5335a8102d2206b.html.
[2]香港中文大学新闻传播学院学生.出租车司机生存现状，请为他们转一下！[R/OL].（2016-08-01）[2021-02-25].http：//www.sohu.com/a/108507002_440830.
[3]凯德产业经济研究中心.2015—2020 年中国出租车市场研究及投资前景预测报告[R/OL].（2015-09-11）[2021-02-26].https：//wenku.baidu.com/view/71d00c539ec3d5bbfc0a746e.html.
[4]香港中文大学新闻传播学院学生.出租车司机生存现状，请为他们转一下！[R/OL].（2016-08-01）[2021-01-12].http：//www.sohu.com/a/108507002_440830；潘丽莉等.北京市出租车司机生活方式与健康状况现状调查[J].中国健康教育，2012，28（02）：114-117；石升起等.出租车司机生活满意度现状调查研究[J].中国卫生事业管理，2009（08）：555-568；朱珍妮等.上海出租车司机营养相关生活方式现状调查[J].中国健康教育，2012（02）：122-124.
[5]香港中文大学新闻传播学院学生.出租车司机生存现状，请为他们转一下！[R/OL].（2016-08-01）[2021-01-12].http：//www.sohu.com/a/108507002_440830.
[6]朱珍妮等.上海出租车司机营养相关生活方式现状调查[J].中国健康教育，2012，28（02）：122-124.
[7]2016年12月1日，笔者与助理在杭州拱墅区莫干山路708号华润燃气天然气加气站附近采访一个河南出租车司机，师傅38岁，孩子10岁，在杭州已经好多年。
[8]2016年12月21日，笔者与助理在杭州拱墅区莫干山路708号华润燃气天然气加气站附近与一个河南出租车司机的访谈，师傅20多岁，孩子在老家河南，在杭州近10年。
[9]2016年12月1日，笔者与助理在杭州拱墅区莫干山路708号华润燃气天然气加气站附近与一个叫王立杨（音）的河南出租车司机的访谈，该名司机已经结婚生子，独自一人在杭州5年。
[10]2016年12月23日，笔者与助理在杭州拱墅区打的时对一已婚的河南出租车司机的访谈。
[11]2016年12月25日，笔者与助理在杭州打的时对一浙江衢州出租车司机的访谈。
[12]2016年12月1日，笔者与助理在杭州打的时对一浙江衢州出租车司机的访谈。
[13]2005—2007年的政府工作报告中都谈到了“一小时半交通圈”，例如：2007年，杭州市市长孙忠焕做的《政府工作报告》中，提到“基础设施建设向县（市）和农村延伸。杭千、杭徽高速杭州段建成通车，一小时半交通圈基本完成”。
[14]张鸿铭.2016 年杭州市政府工作报告[R/OL].（2016-02-01）[2021-01-12].http：//www.hangzhou.gov.cn/art/2016/1/26/art_1093923_413351.html.
[15]徐立毅.2017 年杭州市政府工作报告[R/OL].（2017-04-17）[2021-01-12].http：//www.hangzhou.gov.cn/art/2016/1/26/art_1093923_413351.html.
[16]杭州市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杭州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条例[EB/OL].（2018-04-16）[2021-01-12].http：//hznews.hangzhou.com.cn/xinzheng/tongzhi/content/2018-04/25/content_6855827.htm.
[17]郭国祥，郭曙祥.边缘群体关怀与和谐社会的构建[J].探索，2007（03）：89-94.(https://www.daowen.com)
[18]《杭州市客运出租车单车考核细则》，2010年实施，确实较为严苛。该细则中的扣分项目达80项，最高一项可扣400分。例如，未按规定安装市民卡刷卡系统等科技设备的扣100分，无正当理由拒载扣200分，殴打运管人员被司法机关追究责任的扣400分，利用出租汽车进行犯罪活动的扣400分。但是加分项却较少，例如出租汽车司机在营运过程中见义勇为的视情况加5～20分，出租汽车司机在营运过程中救死扶伤的视情况加5～20分，出租汽车协助查处违法违章行为的视情况加2～10分，出租汽车参加社会公益活动的视情况加2～10分，出租汽车有其他优秀事迹、产生较大社会反响的加2～10分。这些细则在某种程度上让司机们头痛不已，极其为难。
[19]杭州出租车司机的博客.杭州市客运出租汽车单车考核细则[EB/OL].（2011-01-07）[2021-01-13].http：//blog.sina.com.cn/s/blog_54a83c8b0100ooym.html.
[20]由杭州决咨办的调研报告《我市出租汽车经营体制改革及服务质量提升路径研究》中的信息整理而成，报告提供的时间为2016年年初。
[21]新华网.北京严打“专车”出租车份子钱顽疾难解决[EB/OL].（2015-01-09）[2020-01-14].http：//life.xinhua08.com/a/20150109/1436958.shtml.
[22]由杭州市决咨办课题组提供的《提高我市出租汽车司机本地化率的可行性分析与政策建议》作为相关数据，该报告发布时间为2016年年初，调查时间为2015年年底。
[23]搜狐财经.杭州奔驰出租车亏损严重司机集体开车“出逃”[EB/OL].（2006-01-12）[2020-01-14].http：//business.sohu.com/20060112/n241404974.shtml.
[24]2016年12月25日，笔者与助理在杭州打的时对一已婚的河南出租车司机的访谈。
[25]杭州市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关于公开征求《杭州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条例（修订草案）》意见的公告[EB/OL].（2017-10-31）[2021-01-14].http：//www.hzrd.gov.cn/zxzx/wsgg/201710/t20171031_705530.html.
[26]这些言论都是楼主“可恨又可怜的出租车司机”主题帖之后的跟帖评论。该主题帖一共有24条回复帖，司机身份的“大黄鸭33”留言2条，还有2位网民留了正面评论，其余20条都是负面评论。
[27]由杭州市决咨办的调研报告《我市出租汽车经营体制改革及服务质量提升路径研究》中的信息整理而成，报告提供的时间为2016年年初。
[28]2016年12月12日晚上，笔者对一个司机的访谈。司机为男性，53岁，妻子在杭州一个饭店里做服务员，孩子27岁，现在在广东打工。
[29]2016年12月27日，笔者对一个司机的访谈。司机为男性，河南人，从业六七年。
[30]这是2016年12月2日笔者与学生助理在杭州对一位出租车司机的访谈。
[31]2016年12月27日晚上，笔者对一个甘肃司机进行了访谈。该名司机男性，接受采访时30多岁，来杭州10多年。
[32]2016年12月09日晚上，笔者与助理对一个河南司机进行了访问。该名司机男性，50多岁，全家都在杭州定居。
[33]萨利·安格尔·梅丽.诉讼的话语：生活在美国社会底层人的法律意识[M].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7：61-62.
[34]2016年11月30日晚上11点，笔者的研究助手杨钱峰在杭州市拱墅区绍兴路某洗车店（二纺机总厂公交站点）进行采访时记录的访谈手记。
[35]在比较了百度贴吧、天涯论坛之后，笔者选择武汉出租车论坛（http：//www.wh.whtaxi.com/forum.php）作为研究对象进行研究。首先，这个论坛有五个主要版块，分别是“司机话题”“车辆买卖”“招聘求职”“失物招领”和“专车论坛”，这些版块都是出租车司机本人活跃的空间，他们在这里表达了自己真实的想法；其次，这虽然不是一个全国性的论坛，但是考虑到出租车司机的网络行为更多地围绕日常生活展开，具有十分强烈的地域性和日常生活性，所以笔者认为地方性的论坛反而更有代表性；最后，这里的“司机话题”版块作者数量虽然不多，但文化层次都相对较高，其帖子更能够反映较为深层次的内容，起到补充的作用。
[36]该微信群是笔者和笔者的研究助手杨钱峰在调查时创建的。该群于2016年年底创立，创立的目的是方便司机们之间的交流。到2019年4月底为止，该群一共有43位成员，其中笔者本人与研究助手单位为浙江大学城市学院，另外41个成员为出租车司机——这些司机基本都具有浙江省外户籍。以此为研究对象，笔者进行了基本的内容统计。
[37]Hanping.我上了的士贼船但不后悔[Z/OL].（2018-09-30）[2021-01-18].http：//wh.whtaxi.com/thread-309824-2-1.html.
[38]Jean Comaroff.Body of Power，Spirit of Resistance：Culture and History of A South African People[M].Chicago：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1985：19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