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篇 摩西,一个埃及人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第一篇 摩西,一个埃及人

要使一个民族失去他们引为自豪的最伟大的儿子,并不是件容易接受或草率完成的事,对那些本人就是该民族成员的人来说尤为如此。但是,我们不能容忍那种为了民族利益而把事实抛诸脑后的想法;更重要的是,对事实的清晰表述能够给我们带来知识上的收获。

摩西[1]这个人,这位犹太民族的解放者,这位给犹太人赋予了法律、建立了宗教的伟人,其历史可以追溯到如此遥远的年代,以至于我们难以搞清楚他到底是一个真正的历史人物,还是一个传说中虚构的英雄。如果他确实存在过,他一定生活在公元前13世纪,至多是在公元前14世纪。除了那些关于犹太人的圣书和犹太文字记录中的痕迹外,我们对他一无所知。尽管尚不能最终明确地解答摩西生存状态之谜,但绝大多数历史学家宣称赞同这样一种观点:即摩西确有其人,和他有关的《出埃及记》的故事确实发生过。公正地说,如果不接受上述前提,在此之后以色列人的历史就难以理解。事实上,现代科学在专业领域的精细化和对待历史传说持宽容态度方面,远远比早期的历史批评做得好。

关于摩西这个人物,首先吸引我们的是他的名字,这个名字在希伯来语中是Mosheh。我们很可能问“它起源于何处?”以及“它的原意如何?”正如我们所知道的,《出埃及记》第二章中已经回答了这个问题。书中告诉我们,一位埃及公主从尼罗河里救出一个婴儿,并给他取了这个名字。书里还为此提出了一个语源学上的解释,也就是说“因为我从河里把他捞上来”。[2]然而,这样的解释显然是站不住脚的。《犹太百科全书》的一位作者论证[3],《圣经》里的这种解释来源于民间语源学,这样的解释与希伯来语的主动形式是不可能一致的,因为Mosheh的意思充其量不过是“打捞东西的男人”。另外,还有两个证据进一步支持这个反对意见:首先,附着在一个埃及公主身上来源于希伯来语的姓名是非常可笑的;其次,婴儿摩西被救出水的地方极有可能不是尼罗河,而是别的什么河。

另一方面,来自各种不同领域里的人们早就怀疑“摩西”这个名字是从埃及词汇中派生出来的。在这里,我不能一一列举所有那些权威人士的观点,我将引用布雷斯特德1934年出版的《良心的曙光》一书中的相关段落。这是一本新近出版的书,而布雷斯特德本人所著的《埃及史》被人们公认为该领域的权威著作。这个段落说:“注意到他的名字是摩西(Moses)这一点极为重要。毫无疑问,埃及词汇中的‘Mose’的意思是指‘孩子’,这也是其他一些名字,如‘Amen-mose’(阿蒙摩西,意指阿蒙之子)或‘Ptah-mose’(普塔摩西,意指普塔之子)等诸如此类名字的缩略形式。这些名字本身同样很可能是‘Amon-(has-given)-a-child’(阿蒙给予的孩子)或‘Ptah-(has-given)-a-child’(普塔给予的孩子)这类完整表达的缩略形式。把儿童的名字缩写,很早以前就是把复杂姓名简单化的便捷形式,况且意指‘孩童’的Mose在埃及的墓碑上并不罕见。摩西的父亲也会在他儿子的名字前面加上阿蒙或普塔之类埃及神祇的名字,这并不奇怪,只是这一神祇的名字现在已经不再为人们所用了,直到人们索性把这个孩子简单地称为摩西,即‘Mose’(该词最后一个s是《旧约全书》的希腊文译本附加上的,并非出自希伯来语,在希伯来语中只有Mosheh)”。[4]我在这里逐字逐句地重述这段文字,决不意味着要对它的所有细节负责。同样令我感到有些吃惊的是,布雷斯特德在列举这些相关的名字时,竟没有准确地提到埃及帝王名册中冠以类似神祇的情况,如阿-摩西(Ah-mose)、索斯-摩西(Thoth-mose)和赖-摩西(Ra-mose)。

我们早就应当期望,一个和许多人一样认为“摩西”是一个埃及人名字的人同样已经得出这样一个结论,或者至少考虑这种可能性,即,有这种埃及名字的人本身肯定是埃及人。如果和现代人的名字联系起来,我们同样也毫不犹豫地得出上述结论。尽管现代人的名字不只是由一部分组成——通常包括姓和名两部分。尽管有的人在新的情景下会改名换姓或借用一个类似的名字(这种情况并非没有可能),我们依然可以从姓名上判别某个人的国籍和身份。因而,如果根据他们的名字来判断,当下列发现得到证实后我们丝毫不觉得惊奇:诗人沙米索(Chamisso)[5]本是法国人,拿破仑·波拿巴(Napoleon Buonaparte)具有意大利血统,而本杰明·迪斯雷利(Benjamin Disraeli)实际上是意大利犹太人。人们会以为,在远古时代和人类早期,根据一个人的名字来推测他的国籍所得到的诸如此类的结论似乎相当可靠,而且事实上也容易进行。然而,就我所知,却没有任何历史学家对摩西其人做过类似的推断,甚至连布雷斯特德那样宁愿假定摩西其人“通晓埃及人的所有智慧”的人,也没有得到过这样的论断。[6]

对于是什么原因阻止他们这样做这个问题,我们无法以想当然的态度搁置起来。很可能是出于他们对《圣经》传说的敬畏之情过于沉重。也许是这样一种观念作祟,即不把摩西这样的伟人想象成希伯来人就是荒诞不经的。不管怎么说,在鉴别摩西身世这一问题上,关于摩西这个名字是出自埃及语,还没有人提供更加明确无误的证据,也没有能够从中得出更进一步的结论。如果人们认为摩西国籍归属的问题很重要,就一定会渴望寻求新的材料来解答这个问题。

这正是我这篇小小论文的目的所在。它在《意象》杂志里占有一席之地,是依据这样一种事实,即它对精神分析理论的应用做出了自己的贡献。用这样的方式得出的论断毫无疑问只能打动那些熟悉精神分析思维过程的人以及那些赏识精神分析发现的少数读者。我希望,本文对他们来说将显得有些意义。

1909年,当时仍在我影响之下的奥托·兰克(Otto Rank)在我的建议下出版了一本题为《英雄诞生的神话》的书。[7]该书探讨以下事实:“几乎所有杰出的文明民族……在早期阶段总是在诗歌、神话和传奇故事中颂扬他们的英雄,这些民族英雄包括传奇故事里的国王和王子,宗教、王朝、帝国和城市的创立者。尽管这些故事和传说出自绝少联系、甚至在地理上都相距遥远的不同民族,关于这些人物的诞生以及他们的早期生活史却都特别富有幻想色彩,呈现出许多极其相似的特征,其中有些惊人的相似和字面上的一致性尤其值得注意。这些事实众所周知,并且已经给众多研究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依据兰克的这种说法,我们[用一种类似于高尔顿(Galton)的技巧[8]]就可以构想出一个“一般的、平均状态的传奇”,概括出所有这些传奇、神话和故事的基本特征并使之凸现出来,那么,我们就可以看到这样一幅图景:

“主人公是最有权势的贵族父母的孩子:通常是某个国王的儿子。”

“还在母腹中的时候他就饱尝艰辛,例如母亲节制饮食或难产;或者,由于某些禁令和外界障碍,他的父母不得不背着人偷偷地保持性关系。在怀孕期间或者更早,通常有一个预言(通过梦境或神谕的形式)传达过来,对他的出世提出警告:他的出生会威胁到他父亲的安危。

“结果,这个新生儿在茶馆内被他的父亲或父亲的代言人下令处死或者置之绝境,通常装在一只小箱子里扔到河里去。

“随后,他被某个野兽或出身卑微的人(如牧羊人)救活,并由母兽或者地位微贱的妇女哺育。

“长大成人之后,经过极其复杂曲折的经历,他找到了他那出身高贵的双亲。他一方面向父亲施行报复,另一方面获得人民的认可和景仰,赢得了伟大和声誉。”

这类英雄诞生神话中最古老的人物要算阿卡得的萨尔贡(Sargon of Agade),他是巴比伦的创立者(公元前2800年)。对我们来说,尤其有兴味的是他本人对此所做的说明:

“我是全能的国王萨尔贡,阿卡得的主人。我的母亲是个女祭司,我对我的父亲一无所知,而我的叔父居住在山里。我的城市阿苏比兰尼位于幼发拉底河畔,我的母亲,即那位女祭司,在这座城市怀上了我。她秘密地把我生下,把我放在芦苇箱里,用沥青把出口封好,然后把我放进河里,结果却没有把我淹死。河水把我带到阿克那里,阿克是个提水人。提水人阿克出于善心把我从水里救出来,并像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样把我抚养成人。阿克把我培养成他的花匠。我当花匠的时候,女神伊斯塔喜欢上了我,我成了国王,执掌王权达45年。”

从阿卡得的萨尔贡开始的一系列神奇故事中,我们最熟悉的名字包括摩西、赛勒斯和罗米拉斯。但是,除此之外,兰克还把诗歌或传奇故事里的所有其他英雄人物汇集在一起,这些人物在幼年有着相似的经历,无论是从故事整体还是从一些明显的片段都能够容易地辨别出来。这些人物包括俄狄浦斯、卡纳、帕里斯、忒勒福斯、珀尔修斯、赫拉克勒斯、杰尔加麦斯、阿菲翁和塞鲁斯等人[9]。

兰克的研究使我们得以熟悉这类神话的来源和目的。这里,我只是简单地提到它们并加上一些简短的说明。所谓英雄,就是有勇气反抗他的父亲并最终取胜的人。这类神话把这种斗争追溯到这位英雄的史前期,以表明他是违背了父亲的愿望而生,为逃避父亲的歹毒企图而获救。被遗弃在箱子中的婴儿显然是生育的象征,箱子代表子宫,而河水则是羊水。在无数的睡梦中,亲子关系通过溺水被救而表现出来。[10]当一个民族的想象力把我们所探讨的诞生神话和一个杰出的人物联系起来时,就表明该民族以这种方式承认了他的英雄称号,他本人的生平也就代表了这类英雄史诗的一般模式。然而,事实上,这类神话故事来自所谓的“家庭浪漫史”,儿子以富有情绪化的色彩针对与其双亲尤其是父亲感情关系的变化做出反应。[11]儿子最早期的生活经历,为对父亲的极度崇拜所占据;和这一情景一致,睡梦中或神话故事里的国王和王后则分别代表了父亲和母亲。后来,在反抗情绪和对真实生活失望的影响下,儿子离开他的父母,并对父亲采取了一种批判和挑剔的态度。这样一来,神话中两种类型的家庭——贵族家庭和卑微家庭——都是这个孩子家庭的反映,并在以后的生活经历中断断续续地表现出来。

我们可以公正地说,上述短评使广为流传的英雄诞生的神话的一致性得到了更为合理、全面的解释。有关摩西降生和被遗弃的神话却不具备这种一致性,而且在主要的方面和其他同类故事相左。基于这个理由,摩西的案例更加引起人们的兴趣,并占据特殊的地位。

让我们从这两个家庭开始。按照传奇中的描述,这位儿童的命运正在这两个家庭中得以展现。就我们所知,按照精神分析的解释,家庭是惟一的、不变的,只是由于年代变化而有所区别。在这类神话传说的典型形式中,第一个家庭,即儿童投生的家庭是贵族家庭,通常是权位显赫的皇室家族;第二个家庭,即抚育儿童长大成人的家庭,通常是地位卑微或者遭遇灾难、不幸没落的家庭。这也符合某些情景(《家庭浪漫史》的情况),对这些传说的追根溯源往往找到那里。只是在俄狄浦斯的传说中混淆了这两种差别:被某个皇室遗弃的孩子却被另一个皇室所接受。人们感到决非偶然的是,在上述例子里,两个家庭的一致性只有在这个传奇本身中才得到模糊的理解。正如我们所知道的那样,这两个家庭背景的悬殊差异是为了强调某个伟大人物的英雄本性而设计的。当附着于某个历史人物时,它的第二个功能就显得尤其重要。因为神话也可以用来为英雄创造一种高贵的品质,以提高他的社会地位。对米底亚人而言,塞鲁斯本来是个外来征服者,但借助于被遗弃的神话,他却成了米底亚国王的孙子。这同样适用于罗米拉斯。假如真有罗米拉斯其人其事,那他一定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冒险家和暴发户,但是,神话传说却把他变成了阿尔巴·隆加皇室的后裔和继承人。

摩西的情景却大为不同。在这个案例中,他的第一个家庭尽管地位尊贵,与上述几例相比,却显得逊色。因为他是犹太族利未部落的后代。本该地位卑微的第二个家庭,却由埃及的皇室取而代之:埃及公主把他抚养成人,视同己出。这种对常规模式的偏离令很多人迷惑不解。爱德华·迈耶[12]及其追随者相信,这个故事原本不是这个样子。按照他们的说法,法老曾经在一个预言梦中得到警告[13],告知他女儿生的一个儿子将对他和他的王国带来危险。因此,他将出生的孩子遗弃在尼罗河。但孩子却被犹太人拯救下来,并当成自己的孩子抚养成人。出于“民族主义的动机”(如兰克所说[14])这个传说才变成了我们现在所知道的样子。

只要稍加思索就会明白,和其他神话模式并无二致的摩西神话的原本形式并没有得以保存下来。它既可能出自埃及人手中,也可能是犹太人的发明创造。第一种可能可以排除掉,因为埃及人没有理由颂扬摩西、荣耀摩西,摩西对他们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英雄。这样我们很容易设想,这个传奇故事产生在犹太人当中。也就是说,它以人们所熟悉的形式(即关于出生的典型传说)把这个故事附着在他们的领袖人物身上。但是,就此目的而言是完全不合适宜的,因为如果一个民族的传说把他们的伟人说成是一个外族人,这对他们又有什么用呢?岂不是违背初衷吗?

就我们所知道的而言,摩西传说的现代形式显然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用意。如果摩西不是出生在皇室贵族之家,传说就不会把他塑造成英雄;如果把他处理成犹太人的子孙,又无法提高他的社会地位。整个神话故事中只有一小部分有用:这个孩子在强大的外部力量面前没有慑服,而是坚强地生存下来(这一特征在耶稣童年的经历中一再出现,只不过是故事里海罗德国王扮演了法老的角色)。因此,我们其实可以自由地假设,后来的采用者对这个传说做了笨拙的篡改,他们发现有机可乘,就在关于英雄摩西的故事里引入了和古典的遗弃传奇故事相像的东西,结果却由于背景特殊而显得不合情理,不适用于摩西。(https://www.daowen.com)

我们的研究可能就此告终,留给我们的是尚不足以称其为结论、难以确证的东西。在帮助我们搞清摩西是否埃及人方面,这很难说有什么裨益。不过,还有另外一个或许更有希望的研究方法可以用来进一步评判一下这个关于弃婴的传说。

让我们还是再回到神话中的两个家庭中去。正如我们所知,在分析理解的层面上,这两个家庭是同一的;但在神话的层面上,他们是相互区别的,一个是贵族,一个是平民。然而,神话中的人物是一个真实的历史存在。其中一个家庭真正存在,传说中的那个人(即那位伟人)确实是出生过并被这个家庭养大成人;另外那个家庭则是虚构的,是出于神话本身的某些用意人为设计的。一般来说,地位卑贱的家庭是真实的,而权位显赫的家庭是假造的。就摩西的案例来看,情景却有些不同。正是在这里,新的研究思路有可能澄清许多事实,比如:在任何一种可以检验的情况下,第一个家庭,也就是把婴儿遗弃的家庭,是虚构出来的;而第二个家庭,即收留摩西并把他养大的家庭则是真实存在的。假若我们有勇气承认这个主张的普遍真实性,并且把他应用到所有关于摩西的传说中,那么我们就会很快看清真相:摩西是个埃及人——很可能出生于一个贵族之家——传说中却把他变成了一个犹太人。这就是我们的结论!摩西被抛弃到河里,可能确有其事,但是,为了服从于新的意图,被遗弃的目的在某种程度上被粗暴地歪曲了。也就是说,从一种牺牲婴儿的表达方式,变成了一种拯救他的措施。

关于摩西的神话之所以和同类的其他传说故事大异其趣,可以追溯到他个人生活史的独特性中。在通常情况下,总是从一个地位卑贱的布衣崛起成为英雄,而摩西则是从尊贵的地位一落千丈,下降到以色列的后代,并以此为起点。

作为小结,我在这里想表明的是,我们一开始就进行的简短推敲,本来是期望能够找到新的证据,以证明关于摩西是埃及人的假定。我们已经看到,第一个建立在姓名基础之上的证据对许多人尚没有说服力。〔1〕。我们同时还要做好准备,根据

〔1〕 因而,爱德华·迈耶(1905,651)写道:“‘摩西’这个名字很可能是埃及人,而祭司家族塞罗(Shiloh)中的‘平查斯’(Pinchas)这个名字肯定是埃及人的。并不能确切地证实这些家族根源于埃及,但是,他们毫无疑问与埃及有关系。”我们可能会问,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联系让我们这样想呢?迈耶的这篇短文(1905)是另一篇更长的文章(1906)的摘要,在那篇长文中更深入地探讨了这些埃及名字。由此可见,存在两个名叫Pinchas的人(权威的拼写是Phinehas),一个是亚伦(Aaron)的孙子(《出埃及记》,6,25以及《民数记》,25,7,另一个是塞罗的一位牧师,他们都是利未人(Levites)。塞罗是方舟最终到达耶路撒冷之前停泊的一个地方。对弃婴传说的分析而提出的新论点并不见得更为成功。人们无疑也会反对,有关该传说的形成和变化毕竟太纷繁复杂、太模糊不清,因而也很难证实我们的第一个结论:人们同样也会不满,许多世纪以来持续不断的带有倾向性的修改和补充,一定会阻碍人们揭示这些传说背后真实背景的任何努力。就我个人来说,我并不赞同这种消极态度,但我也不想站在它的对立面反驳它。

可能有人会产生这样的疑问:如果不能达到更明确、更肯定的结论,你干吗还要把这个问题带给公众呢?我很遗憾地告诉大家,即使我这样做合情合理,我也很难直截了当地给予说明。因为,倘若有人被我这里提出的两个论据所左右,倘若他严肃认真地对待关于摩西是埃及贵族这个假设,那么,一个非常有趣、意味深长的前景就会展现在眼前。我相信,通过一些不太遥远的假设,我们将能够理解促使摩西选择不同寻常道路的动机所在。而且,与此密切相关的是,我们也能够对他赋予犹太民族的法律和宗教的众多独特之处有更好的把握。另外,还能使我们对一神教的起源有个概括性的思考,这种思考的意义绝不可忽视。不过,这些重要的结论不能仅仅从心理学的或然性基础上获得。即便一个人承认摩西是埃及人为事实,并把它当作历史的第一个立足点,他至少还需要第二个坚不可摧的证据捍卫已有的论断,使新出现的可能性不致带来难以招架的批评和谴责,这些批评可能认为这个论断过于脱离现实、异想天开等等。只要提出关于摩西的生平年代和有关他出自埃及的客观证据,或许可以满足这个要求。但是,这样做起来也并不是那么唾手可得。因此,对于摩西是埃及人这个发现的更深远的意义,还是姑且三缄其口为妙。

[1]在《圣经》“民数记”中(12,3)就是这样谈论摩西的,本书中也一再出现这个词。这令人想起德文原版的题目,该题目在字面上的意思就是“摩西这个人和一神论宗教”。

[2]《出埃及记》(2,10)——本译文中所有来自《圣经》的引文均由权威版提供。

[3]赫利兹(Herlitz)和基尔施纳(Kirschner,1930,4,303)编[这段引文的作者是索洛维奇克(M.Soloweitschik)]。

[4]布雷斯特德(1934,350)。

[5]沙米索(Adelbert von Chamisso,1781—1838),是《妇女的爱情与生活》和《彼德·施来米尔》两书的作者,第一本书是由舒曼配乐的抒情诗,第二本书讲述了一个出卖自己影子的人的故事。

[6]尽管人们经常怀疑摩西是埃及人的提法,但始终很少提到他的名字。[弗洛伊德在他的《精神分析导论讲演新篇》(1916—1917),标准版,第十五卷中引用了一个滑稽可笑的故事。——这个脚注首先出现在1919年的版本。1937年在原版的《意象》杂志和1939年的英译本中都未包括在内。引自布雷斯特德的这个短语实际来自圣·斯蒂芬的一次演讲]。

[7]我决不是想要轻视兰克对这项研究所做的独特贡献的价值。随后的引文是根据罗宾斯(Robbins)和杰利夫(Jelliffe)的译文编成的,这个译本首次发表于1914年,文中的参考文献也与此有关,只不过出于精确起见作了些微改动。

[8]弗洛伊德想起了他喜欢提及的高尔顿的“合成照片”。参见弗洛伊德《梦的解析》(1900a,标准版,4,139)。

[9]卡纳是桑斯克里特的英雄诗史《马哈哈拉塔》中的一位英雄,杰尔加麦斯是一位巴比伦英雄他其他的人都是希腊神话中的人物。

[10]比如《梦的解析》(1900a,标准版,5,399~402)。

[11]参见弗洛伊德的论文《家庭浪漫史》。该论文最初发表在上面引用过的兰克主编的那本书里。

[12]迈耶(1906,46页以下)。

[13]这在约瑟夫斯的叙述中也提到了。

[14]兰克(1909,第80页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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