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颗冲天炮
我们部队驻福建,当时福建属前线。虽然已经解放多年了,美蒋特务还时不时找机会搞点破坏或扰乱人心的活动,一是刷存在感,二是不甘心它的灭亡,作垂死挣扎。我部驻地属闽北山区,我部修理营所在地光泽县猴子山及我们卫生营附近的深山里,经常能在夜间见到敌特施放的信号弹,为此,部队有时会派出小分队进行埋伏,希望能抓住发信号弹的人。埋伏行动搞了几次,有时一发现信号弹上天,立即进行包围抓捕也不见人影,后来推测是特务安放的定时信号弹,所以,根本就抓不到施放信号弹的人。
1968年我夫人来部队看我,正是我在地方治耳聋病人的时候,治疗站设在大街上一个尚未开张营业的储蓄所里,靠床边有一个球场。有一天晚上七点多钟,天已黑了,我、夫人,还有两个战士在一起闲聊,聊着聊着我夫人说: “我从武汉带了几颗‘冲天炮’来了,你们有人敢放吗?”浙江兵林金焕说:“什么冲天炮?”我家夫人说:“就是一种燃放的鞭炮,燃放时它往天上冲,火花非常漂亮。”
林金焕说:“那有什么不敢放的?!你去拿来,我来放。”
我说:“不要搞了,天黑了,万一落到哪个地方引起火灾麻烦就大了。”
我夫人说:“就你考虑多,这种冲天炮本来就是小孩子玩的,不会出什么事的。”
林金焕说:“去拿来,我们在篮球场当中放,出不了事的。”
听了小林的话,我夫人就去把“冲天炮”拿来了,还教了小林燃放的方法,要他把“捻子(引火线)”点燃后赶快往后退,以防爆炸时伤到。小林把“冲天炮”竖在地上,露出引火索,口里喊着:“站远点,站远点,我点火了!”当小林把“引火索”点燃后,这“冲天炮”在地上转了一圈,听得“轰”的一声巨响,一团红色的火花“嗖”一下冲上空中,少说也有10多米。小林口里不停地说:“好玩,好好玩呀!”接着又熟练地把剩下的两个也燃放了。
大概过了个把小时的光景,我看见有三位军官在我们附近指手画脚的,好像在说什么,其中有一位是作训科的参谋,我认识的。
我说:“这么晚了,你们在这干什么呀?”
参谋说:“一个小时前,好像有三颗红色信号弹是从这附近发的,我们是来查看情况的。”
我不由得“哦!”了一声。心想,是不是刚才的“冲天炮”呀!我不敢做声。参谋他们忙了一阵子就走了,但我心里在打鼓,叫他们不放不放,这下惹出事来了吧。想是这么想,我也不敢对谁说。
大约过了半年,又碰到我熟悉的那位参谋,我说:“上次街上发现的红色信号弹查清楚了吧?”
参谋说:“哪里查清楚了啊,案子还记录在那里哩。”(https://www.daowen.com)
我说:“你们就不要再查了,我查清楚了。”
参谋说:“你是怎么查清楚的?”
我说:“你那天到现场查时,我不是碰到你们了吗?”
参谋说:“是呀!”
我说:“这就对了。”
参谋说:“怎么回事?”
我说:“那不是信号弹,是我夫人带来的几颗冲天炮。”
参谋说:“当时你们怎么不说呀?”
我说:“我敢说吗?”
他把我的肩膀一拍说:“你们真是害死人,闹得我们半晚上没睡。”
当时美蒋特务经常在福建前线搞骚扰破坏,经常投放信号弹扰乱军心,前线军民警惕性很高,参谋他们以为“冲天炮”是美蒋特务放的信号弹,所以十分重视。对他们的工作造成困扰,我内心感到十分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