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马克思 英国对入侵的恐慌36
1859年11月25日于伦敦(https://www.daowen.com)
恐慌早已是英国工业体系中的通常现象,最近恐慌看来在英国政治生活中也成为通常现象了。如果被控制得适当,恐慌能够给所谓自由国家的政府提供许多好机会。当人们被吓得神经错乱的时候,很容易使他们的头脑摆脱危险的幻想。就拿英国实行改革的问题来说吧。正当英国在研究是否永远放弃它对北美的监督问题时,格雷勋爵提出一项彻底的改革法案,以便消除上院对下院的全部传统影响。1783年里士满公爵提出一项改革法案,这个法案甚至要求每年进行一次议会选举和实行普选制。是皮特(他的百年诞辰根本没有受到同胞们的注意就悄悄地过去了,因为那时他们正为韩德尔百年祭的纪念活动奔忙)最先在他的旗帜上写上了“议会改革”的口号37。18世纪统治阶级中最有见识的人物梦寐以求的改革运动随后消逝得无影无踪,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这个运动被法国革命引起的恐慌所扫除,继法国革命之后又发生了反雅各宾战争38,欠下了骇人听闻的国债,出现了可耻的禁口令39。几年以前对俄国的恐惧断送了两个改革法案40,现在对法国入侵的恐惧大概会产生同样的效果。从这一点出发,我们就可以对布莱特先生领导的英国激进党人的隐忧做出正确的评价。他们声言:寡头政体及其在舆论界的工具故意散布恐惧谣言,利用法国入侵的幽灵来破坏改革,使暴政万世长存。这件事情确实具有某些不光彩的、可疑的特征。制造入侵恐慌的,主要是帕麦斯顿的报刊,而帕麦斯顿本人被公认为是路易·波拿巴的挚友。一个由于没有征得自己同僚们的同意就承认政变而从一届内阁中被撵了出来,又由于提出关于法国阴谋的法案而被逐出另一届内阁的人41,他可能成为破坏波拿巴计划的最合适的人物吗?帕麦斯顿的报刊一方面警告英国人民要提防波拿巴背信弃义,同时又号召他们同这个人一道投入一次对中国的新远征。
但是,不能否认,英国目前对战争的恐慌并不是没有合理根据的,诚然,它可能被利用来为贵族政党的政策服务。每当波拿巴签订一个新的和约,英国总会本能地自问,现在该轮到它遭到攻击了吧?可见,法国和英国之间的战争似乎只是一个时间问题。官方的欧洲由于害怕革命而承认了路易·波拿巴的制度,但是,周期性地发动战争却是这个制度存在的必要条件之一。他只有在一个明确的条件下,才肯使各国政府摆脱革命的妖怪,这个条件就是各国政府让他逐一征服。波拿巴登上他篡夺来的宝座还不到两年,对俄战争42就成了他继续执政的必要条件了。同俄国签订和约还不到两年,又感到只有在意大利进行一场冒险才能使他免遭可耻的灭顶之灾。诚然,接二连三的战争并没有减轻他的困难,战争的结果从一方面说只不过是骗局,从另一方面说则是国债的增加和御用军43的日益蛮横,更不用说除了国内已经存在的不稳定局面的其他因素以外,还出现了教权反对派。在同俄国作战之后,过了一段时间,心怀不满的奥尔良党人44就大胆地冷嘲热讽起来,陷于悲观绝望的革命家们又勇敢地投起了手榴弹。最近这场战争所引起的失望情绪,最明显地表现在:法国商业活动陷于停滞、皇帝的大赦45彻底失败、对报刊的迫害重又加剧、奥尔良派的希望正在复活。大多数法国人都在抱怨毫无收获的战争耗尽了他们和平时期的全部积蓄,而大多数军人却在咒骂和平,认为和平使他们失去了战争的果实。再过几个月,路易·波拿巴所面临的困难就会充分表现出来,那时他就只有一条出路——发动新的战争。但是,他迫于自己的处境而接二连三发动的战争,对他本人以及欧洲都是越来越危险了,而英国可以说是欧洲最强大的代表。克里木战争几乎没有怎么在欧洲土地上进行。意大利战争之所以没有蔓延开来,只是由于它突然停止了。假如莱茵河上爆发了战争,特别是入侵英国,那么从一开始就会是全欧战争。可是,在确定下一次进攻的对象时,路易·波拿巴只能在普鲁士和英国中间选择。在两种情况下,英国都将参战,一种情况是作为交战的主要方面,另一种情况是作为辅助方面。后一种情况可能性较大。但是,法国和普鲁士之间的战争在法国和英国之间将引起哪些直接碰撞,还无法预测。我们准备以后再来研究英国鉴于即将发生的冲突而进行的备战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