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恩格斯　萨瓦与尼斯89

弗·恩格斯　萨瓦与尼斯 89

尽管尚贝里省长明确地宣称，撒丁国王从来无意把萨瓦让给法国，而英国外交大臣却于本月2日在下院断然声明，去年夏天瓦列夫斯基伯爵以法国皇帝的名义拒绝了这个方案。然而，约翰·罗素勋爵的声明谈的是几个月以前的情况，那时被否定了的事，可能现在已经接近于实现了。当然，要使人相信在萨瓦居民中最近发展起来的拥护并入法国的运动纯粹由当地人发起，是困难的，甚至是不可能的。这个运动大概是由法国代理人煽动起来的，而维克多-艾曼努埃尔国王的政府则批准了这个运动，或者至少对它采取了容忍的态度。

萨瓦像瑞士西部各州一样，是法兰西民族占有完全的和决定性的优势的一个省份。人民都操南法兰西方言（普罗旺斯方言或利穆赞方言），书面的和正式的语言到处都是法语。可是这丝毫也不能证明萨瓦人愿意并入法国，特别是并入波拿巴的法国。据一位于1859年1月为了军事目的曾经在这个地区旅行的德国军官的见闻录记述，除了尚贝里和下萨瓦的其他几个城市以外，亲法派无论在哪里都毫无影响，而上萨瓦、莫列讷和塔朗泰斯认为最好是保持现状，沙布莱、福西尼和热内瓦这3个北部地区则认为最好是加入瑞士联邦，组成它的一个新的州。但是，既然萨瓦居民完全是法兰西人，它无疑会日益倾向于法兰西民族的基本中心，并且最后会并入这个中心，这不过是一个时间问题罢了。

尼斯的情况却不同，伯爵领地尼斯的人民也操普罗旺斯方言，但是这里的书面语、教育、民族精神都是意大利的。北意大利方言和南法兰西方言非常接近，几乎无法说明某种方言止于何地，某种方言起于何地。甚至皮埃蒙特和伦巴第的方言按其词尾变化来说也完全是普罗旺斯语，而具有拉丁语词根的词的构成法实质上与意大利语相同。以这种方言为依据要求尼斯并入法国是不可能的。因此，现在只是根据设想中的尼斯对法国的同情要求它并入法国，然而是否存在这种同情，那还大成问题。即使有这种同情，即使有特殊的方言，尼斯也完全是意大利的一个省份。最令人信服的证明，就是尼斯养育了杰出的意大利军人朱泽培·加里波第。而那种认为加里波第会成为法国人的看法简直是笑话。

单纯从财政观点来看，把这两个省割让出去并不会使皮埃蒙特受到很大损失。萨瓦是一个穷省，虽然能为撒丁军队提供优秀的士兵，但是它自己的行政费用从来都入不敷出。尼斯的财政状况也好不了多少，而且只是那么一小块地方。损失显然是不大的。尼斯虽然是意大利的一个省份，但为了北意大利和中意大利的统一可以把它牺牲，而失去像萨瓦这样一个外族人居住的省份甚至可以认为划得来，因为这样能促使意大利的统一。但是，如果从军事观点看这个问题，那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现在法国和撒丁从日内瓦到尼斯这一段疆界几乎是一条直线。南面的海和北面中立的瑞士把通向意大利的一切道路都切断了。在这个意义上说，如果意大利和法国之间发生战争，交战双方的处境看来是一样的。但是，萨瓦和尼斯都位于以宽广的半圆包围着皮埃蒙特的阿尔卑斯山主脉的后面，而且这两省都向法国敞开着。所以，在皮埃蒙特和法国的疆界线上双方各占有阿尔卑斯山的一个斜坡，而在疆界的北部和南部，意大利却占有阿尔卑斯山的两个斜坡，因此它完全控制着各个山口。(https://www.daowen.com)

此外，由于交通往来很少，由皮埃蒙特经阿尔卑斯山通往法国的一切道路全都秽塞不堪，而由皮埃蒙特经塞尼山通往萨瓦的道路和由皮埃蒙特经滕达山口通往尼斯的道路却是欧洲交通的干线，维修得非常好。所以，在意大利和法国之间的历次战争中，如果进攻的方面是意大利的话，尼斯和萨瓦都是意大利入侵法国的天然作战基地，而如果进攻的方面是法国的话，它就必须夺取这两个省，才能向阿尔卑斯山后面的意大利发动进攻。纵然意大利人面对着在数量上占优势的军队不能守住尼斯和萨瓦，这两个省仍然使他们有可能及时把意大利的兵力集中到皮埃蒙特平原，从而保证意大利免遭突然袭击。

如果意大利占有萨瓦和尼斯所得到的军事上的优势仅限于这些积极方面，那么牺牲这两个省份，仍然不致有什么严重损失。但是负面影响却非常之大。我们假定勃朗峰、伊斯朗山、塞尼山和滕达山口都是标示法国疆界的一个个大界桩。在这种情况下，疆界就不是像现在这样的一条直线，而是以一个巨大的圆弧包围着皮埃蒙特了。尚贝里、阿尔贝维尔、穆捷这样一些主要道路的汇合点就会变成法国的兵站。法国人会在塞尼山的北坡构筑防御工事并保卫北坡；两个国家的前哨就将在距离都灵只有两天行程的这个山脉的各个山顶上遭遇。在南面，尼斯将会成为法国各个兵站的中心，而前哨将设置在距离热那亚只有四天行程的奥内利亚。这样一来，即使在和平时期，法国人也是待在意大利西北部两个最大城市的门口，而且由于他们的领土几乎从三面包围了皮埃蒙特，法国人将使意大利军队无法在波河上游谷地集结。把意大利兵力集中到亚历山德里亚以西的任何企图，都可能使军队在集中尚未完成以前就遭到攻击的危险——换句话说，可能使他们遭到被各个击破的一连串失败。这样一来，皮埃蒙特的防御中心便会立即从都灵移到亚历山德里亚；换言之，皮埃蒙特本身将无法进行认真的防御，而处于法国人的控制之中。路易-拿破仑正是把这一点称为

“自由的和感恩图报的意大利，它的独立只能归功于法国”。[1]

我们如果转向北面就可以看出，那个对意大利长期存在的威胁，对瑞士来说也可能会成为致命的打击。当萨瓦成为法国的领土时，从巴塞尔到大圣伯纳德山口的整个瑞士西部就会四面都受法国领土的包围，一旦发生战争，连一天也守不住。这一点是这样明显，以致维也纳会议决定让北萨瓦和瑞士一样中立化，一旦发生战争瑞士有权占领并防御这个地区。只有400万人口的小国撒丁不可能反对这个决定，但法国是否可能并愿意让它的一部分领土因此在军事方面归属于一个别的而且还是较小的国家呢？一旦发生战争，瑞士能不能够试图占领法国的一个省份并把它置于自己的军事控制之下呢？当然不能，在这种情况下，法国会在任何它觉得合适的时候像吞并萨瓦和尼斯一样，轻而易举地吞并整个瑞士法语区——伯尔尼汝拉山区、纳沙泰尔、沃州、日内瓦以及弗里堡和瓦莱的那些它认为合适的地区；而在这个时刻尚未到来以前，瑞士会一直处于法国强有力的控制和影响之下，好像只是法国的一个卫星国罢了。至于说到瑞士在战时保持中立，其实只要一宣战这种中立就将不复存在。一旦有一个强大的和好战的国家随时都可能击溃它的中立的邻邦，那就不可能有任何的中立。

这个表面看来是无害的吞并萨瓦和尼斯的计划无非是要在意大利和瑞士建立法国的统治——使法国雄踞于阿尔卑斯山巅。在这个小步骤实现以后，到我们亲眼看到法国还企图雄踞在莱茵河上以前，难道还需要经过很长的时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