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版序言

更新于 2026年10月10日 版权声明
初版序言[1]

我为这里的一家杂志《文学欧罗巴》[2]写的这几页文字,虽然只是其他几篇文章的导言,可是我不得不现在就把它们介绍给祖国的读者,以免第三者给我这样的荣誉,把我这几页文字从法文译成德文。

在《文学欧罗巴》上缺印的一些地方,我这里完全将它们补印出来;这家杂志当时为了节约,曾要求对文章作一些少量的删节。德国排字工人和法国排字工人一样,都有不少排印错误。这里,作为本书基础的乃是封·斯塔尔夫人的一部著作,书名叫做《德意志论》[3]。同时我也不能不纠正《文学欧罗巴》编辑部为我这几页文字所加的一个按语。这按语说:“德国文学必须从新教的立场来介绍给信奉天主教的法兰西。”我曾经提出不同意见,说:“根本不存在信奉天主教的法兰西;我不是为信奉天主教的法兰西而写作的;只要我自己提一下,我在德国是属于新教教会的,这就够了;这个提及只是说出了一个简单的事实,那就是我乐于作为一个福音派基督徒在一份路德教会[4]的名册里登上我的姓名,这样我就可以在科学书刊上发表任何意见,即使是这类意见是同新教教条相矛盾的;反之,那句说我是从新教的立场来写文章的按语,将给我套上一副教条主义的枷锁。”——可是,我的意见完全徒劳,《文学欧罗巴》编辑部对于这种微妙的、德国式的区别置若罔闻。我讲明这件事,一方面是免得人们说我前后不一自相矛盾,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不至于遭到愚蠢可笑的猜疑,仿佛我是要重视教会的区分。

因为法国人不懂我们德国人的学院式的语言,所以我在论述上帝的本质时,使用了他们由于圣西门主义者的信徒般的热忱,已经熟悉的一些词语;既然这些词语十分明白、非常确切地表达了我的意见,那我在德文版里也把它们保留了下来。容克们[5]和教士们近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害怕我的话语的威力,因此千方百计想败坏我的名誉,他们尽可以滥用这些词语,以便捕风捉影地谴责我犯有唯物主义或者甚至无神论的罪过;他们尽可以把我打成犹太人或者打成圣西门主义者;他们尽可以用一切可能的污蔑诽谤在他们的群氓面前指控我。——然而,没有任何怯懦的顾虑能诱使我用那些习以为常、模棱两可的话语来掩饰我对那些神圣事物的看法。朋友们也尽可以对我发怒,怪我没有恰当地隐藏自己的思想,竟把那些绝顶微妙的事物都无情地揭露了出来,结果惹出事来使人生气。——无论是我的敌人的恶毒用心,还是我的朋友的机灵的愚蠢,都不能阻止我对人类最重要的问题、对上帝的本质坦率地、公开地说出我的信念。

我并不属于那些使精神肉体化的唯物主义者之列;毋宁说我是把精神归还肉体,又使肉体贯穿着精神,我使肉体神圣化。

我并不属于无神论者之列,他们一味否定;而我却是进行肯定。

那些冷漠主义者和所谓的聪明人,不愿说出他们对上帝的看法,才是真正的无神论者。这种沉默的否定现在甚至已经成了公民的罪行,因为这样一来那些错误的概念都将得到推崇,而这些错误的概念至今一直充当着专制主义的支柱。

万物的始终寓于上帝之中。

海因里希·海涅(https://www.daowen.com)

1833年4月2日写于巴黎

[1]这篇序言是作者为1833年在巴黎出版的德文第一版《论德国近代文学史》第一卷写的《卷前语》,译自德文版,为不完全译文。(本书注释除作者注专门标明外,其余均为译者编注,不一一标明。)

[2]原文为法文。这是当时巴黎出版的一本刊登文学作品的杂志,海涅的这部著作写于1832-1833年,最初是用德文写成的,后译成法文,从1833年初分篇在该刊发表;法文版全书于1836年出版。

[3]《德意志论》1810年版在巴黎被当局没收,1813年在伦敦才正式出版发行。该书共分四部分:第一部分泛论德意志和德国人的风俗习惯,第二部分论德国的文学与艺术,第三部分论德国的哲学与道德,第四部分论德国的宗教与热情。

[4]福音教会、路德教会都属于基督教的新教。

[5]即容克地主阶级,原为普鲁士的贵族地主阶级。16世纪起长期垄断军政要职,掌握国家领导权。19世纪中叶开始资本主义化,成为半封建型的贵族地主。是普鲁士和德意志各邦在19世纪下半叶联合后反动势力的支柱,是德国军国主义政策的主要支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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