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站 河曲石梯子村、阳面堡长城

第2站 河曲石梯子村、阳面堡长城

2020年9月17日

图示

山西河曲石梯子村

从旧县村向西沿308省道到黄河边右拐进入249省道,在约15公里处探访石梯子村烽台。从这个烽台开始,我们要走一段别样的长城——“河边”(即黄河“边墙”,亦称“石边”),这段长城被称为“双龙并行”。

《山西通志》载:“河曲长城,从偏关寺沟沿黄河至石梯隘口止,全长55公里。”也就是说,由东向西逶迤的古长城和由西向东奔腾而来的黄河宛如两条巨龙在老牛湾相会,双龙并行,绵延数百里,挟着历史的烟尘一路向南,一直到石梯子村(石梯隘口止)。这里是山西黄河“边墙”的最南端。

需要说明的是,河曲还有另一条长城,也就是我们一路走来的长城,这段长城从宁夏花马池(盐池县)延伸至陕西麻镇,又与府谷梁龙头村逐鹿台相接到隔河河曲水西门的延绥长城。从现在开始,我们进入了万里长城中最有灵气、最美丽的“双龙并行”的“河边”长城。

“河边”是长城沿线上的一个重要节点,起着捍卫山西、屏藩京师的防御作用。为什么这段长城如此重要?这主要是由河曲的地理位置决定的。黄河在这里呈一个大“几”字形,河对面就是游牧民族。古时,匈奴沿河道可以直驱内地,所以“河边”的战略意义,就是防止河套匈奴的进犯。尤其在黄河上冻时节,“河边”长城守军便加强防务,警惕匈奴骑兵踏冰渡河。因此这里自古号称“陕东重镇”“晋右严疆”,是明九边重镇之一,历来处于防御匈奴、鞑靼、瓦剌的第一线。

从县川河到黄河(308省道)的路还好走些,当进入黄河(249省道)时,还没见到“双龙”而碰到了“车龙”。橘黄色的拉煤的大货车似长龙在公路上一眼望不到尽头,我们矮小脆弱的小车在浩浩荡荡的“长龙”旁边行进得胆战心惊。本不远的路却走了很长时间,当到石梯村附近时,因小心驾驶错过了进村的路口,又无法折回,只能前进。遇一养路工人寻问,指前方大石上方便是烽台遗址。到巨石下方,竟无上山小路,又问说在前方。又行一里多路,路边有一采砂场地,停车寻一小路向烽台方向攀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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钻进路边茂密的松树林内,踏着松软草垫铺着的林间小路,大家的心情格外轻松自在,三三两两地唠着嗑向山上走去。

穿过这片树林,一条铁道线横呈在半山腰,风光可人。仔细观察,铁轨表面似有锈迹,不像常有火车穿行,在这人迹罕至的地方,几个年过半百的老人童心崛起,像孩子一样在铁轨上走着平衡,欢笑声、拍照声不绝于耳。

穿过铁路线,我们寻一羊肠小道拐着弯一层层地向山上爬着,半山腰上,怪石林立,可谓鬼斧神工。有一奇石,顶部大而圆,像蘑菇,人在其上,不论站与坐姿,拍照出来都如在悬崖绝壁,险象环生,朋友们在此又是一阵欢声笑语。

登上山顶,背面绝壁而下,十分险要,而寻找的烽台,却在对面山顶,与我们隔着一条深深的山崖,此时才知爬错了山头,但用长焦镜头还能观其形状。这就是石梯隘,坐落峭壁悬崖上,盘盘石径,道道险隘,旧名阴岭关,又称石梯隘口,明成化十二年(1476年)建堡。据说当年南北二门各建楼,官厅3间,耳房3间,民房20所。可惜关楼等早已倒废,只有历经风霜的烽火台,依偎着弯曲的黄河,静静地经历着人世的沧桑。

站在山顶,回头一望,北边数里远山头有一古堡清晰可辨,那是我们下一个目标——阳面堡。行到古堡山下附近见一上山小路方向通向古堡,两车先后爬到山梁。却发现又上错了山头,古堡在对面的山上,中间横着一条山沟。(https://www.daowen.com)

梁上遇一老者,寻问怎么能开车绕到古堡,老者说:“从阳面能走到。”观察四周,发现半山腰的铁路桥搭在两山之间极为便捷,徒步即可翻越过去。便商议两车绕行,剩余4人借铁路桥而过。

虽不算千辛万苦,但还是颇费周折,穿过路桥,爬上山坡,阳面古堡耸立在山顶。阳面堡建于明正统元年(1436年),又称杨勉堡、阳沔堡。说是堡,其实并不大,只是一个烽堠,一座带兵营的小城堡。经过500多年的风雨,从南侧直视,围墙与烽墩保存基本完整,只是墙下盖了排已被废弃没有门窗的简易砖房。南面草场上还残留一段包砖土墙的遗迹和一个小墩台。

堡门设西,直对黄河,门墙外侧用石块包砌,十分坚固。拱形门洞犹如废弃的农家小院,门道乱石铺地,院内杂草丛生。

此处形制和所有长城上的方形城堡一样,四周高墙围着院落中间一个高耸的烽堠,烽堠也风化成土柱,仰面而望,土柱高耸入天,与主体烽堠分离一尺间隙,能看到一线之天。

东侧有几间坍塌的营房,破砖烂瓦遍地。东侧围墙还挖有三孔砖窑洞,从整体的布局来看,当年驻军不少,依稀辨出曾是喧闹的兵营。烽堠南侧有一墙洞,进去观看不是墩内直通墩顶的洞,应当是后人所挖。

这就是现在的阳面堡。在《三关志》中这样记载:“阳沔堡,周围一百步,高一丈五尺,南至石梯儿十里,守堡百户一员,旗军六名,军火器六十九件。”就是这样一座小军堡,却经历了崇祯初年府谷农民起义领袖王嘉胤由此进攻旧县城的大事件。

面对残垣断壁的城池,我静静地观望那些砖头、瓦片、烽堠、围墙,探索着历史的记忆。当年这里白天燃烟,夜间放火,传递军警,如今幽谷空旷,满目沧桑。耳边似乎响起了歌声:“暗淡了刀光剑影,远去了鼓角争鸣。”现在边墙悠悠,天地依旧,人们早已忘却了远古的硝烟和厮杀声。

出门面对黄河放眼望去,一条黄色的巨龙缓缓地自北向南而去,黄河两岸风光迥异,一界之隔,天空依然湛蓝、白云依然缭绕。山西这边,道路两旁疏密有致、参差错落、葱茏旺盛的绿色植被,河边良田千顷,稻花飘香,美丽富饶;内蒙古那边,山高草黄,植被稀少。一河之隔,差距如此鲜明。

沿古长城向南瞭望,沿着黄河岸边陡峭的悬崖山顶之上,一个个烽火台排列着蜿蜒而去,一眼望不到尽头。以河曲县城(旧县城)、石梯隘口堡、阳面堡、罗圈堡、楼子营堡、焦尾城堡、得马水堡等重要边堡,共同构成长城坚固的防御体系。长城与黄河一道结成的“双龙”保护着山西农耕文明上千年,如今这条防线上的古堡已成为了历史的见证。

古堡北有一下山土路,就是对面山头老者所提的阳面村到古堡的道路,完全可以行车。但我们两车未能找到,所以一直在山下等候。下到村中遇一村民聊起村史,村民介绍,走过金戈铁马岁月的阳沔人古风古俗犹存,至今仍保持着少女能骑马、小儿学放牛的风尚。逢年过节仍能呈现出“营门闲射石,场圃戏抛球,鱼晒晴川网,人呼晚渡舟”的盎然生气

阳面村还是河曲古八景之一“阳沔封冰”景点地。“阳沔封冰”虽然给敌人掠夺带来便利,但也有预示着来年庄稼将大获丰收之意。旧有咏河曲八景诗为证:“河曲城连陕右边,山川形胜自天然。天桥浪响知时雨,阳沔封冰大有年。光生回谷千年火,彩出朝阳百尺烟,钟鼓遥连绿水处,翠峰山际白云巅。”

临走之时,回头再望这个保存较好的小军堡,犹如黄土高坡上的皇冠,屹立在高高的山梁上。曾经的这里烽烟弥漫,寇氛满满,胡马长嘶,兵戈相接。现在的阳面村表里山河、生态秀美,人民安居乐业。古堡上空是望不断的蓝天,看不够的祥云,使人真正感到“换了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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